舔犊之情（散文）

王文跃

    孙子潇萱已经十个半月，开始依依呀呀喊爷爷，蹒蹒跚跚学迈步。

    不再牵他的小手，在我的注视下迈出人生第一步，激动了我的心。

    也许是第一次摆脱束缚的鼓励，小东西开始一切拒绝大人的帮助，饭勺要自己拿，饭碗要自己端，往往是还没有把饭送到嘴边就撒的到处都是。老伴嗔怪我娇惯孙子，我则解释这是孩子有了自主的意识。

    饭撒了，衣脏了，胖嘟嘟的小脸变成小花猫。全家人都笑了，老伴端来温水，轻柔而仔细地为小东西擦拭，那一幕极让我很容易想起一个词——舔犊之情。

    现在的年轻人在读到这个词时，只能在抽象中去想象，因为他们没有生动的亲眼历见。一头刚从母体中剥离出来的小牛犊，浑身包裹着母亲粘稠的体液，很想马上与母亲亲近却达不到，努力地挣扎着。母亲这时顾不得生产的痛苦与疲劳，温存地低下头，一点一点舔舐孩子身上的附着物，直至孩子的皮毛干净，能跪起前蹄独立站起。假如新生儿羸弱，一时不能欢快起立，母亲便用嘴唇使劲拱它的腰部，希望自己的孩子赶快与自然融合。这个场景与其说是母爱的本能，不如说是母爱的伟大！

    有一段故事很早就想写出来与朋友们共享，但我实在找不到恰当的词汇予以表达，因为那个场面足以用震撼来描述。

    前年房子内装修，要惊扰在门洞内筑巢的燕子，临去学校的时候我嘱咐工人师傅，檐下的燕窝一定要小心取下来，因为里面有几个新生命，待我放学后再做安置。放学了，发现几个小雏早已经被细心的工人师傅装在用漆桶制作的新家里吊挂在门洞的一角。自是小生灵被安置，我也就不再理会，专心清理院落内的杂物。不多时，两只远飞捕食的大燕子回家了，当发现熟悉之处已改头换面；当发现家园已经不复存在；当发现襁褓里的娇娇不翼而飞顿时惊恐万状，它们鸣叫着在门洞里飞进飞出寻找究竟，但始终不见孩子们的踪影，两只心急火燎的大燕子实在没办法，落在屋檐上，呆呆地站立着，用圆溜溜的眼睛注视着他们曾经居住的地方，盼着奇迹发生。大燕子的举动让我心生热流，我走进门洞观察他们的新家，发现漆桶剪得太深，小燕子不容易被大燕子发现；另外燕窝悬挂的地方过于错位，于是重新把燕窝取下来进行改造。也许发现有人门洞内活动；也许听到了小燕子细嫩鸣叫，两只大燕子又躁动起来，他们头挨着头啁啾几声后，展翅飞走，我以为它们是因伤心放弃了，孰料，就在我再次把燕窝安置停当，庭院内足有五六十只燕子凌空窜动，等我迈步庭院，燕子们立马三五成群迫不及待地飞抵门洞，终于地毯式搜索，燕子如愿以偿，找到了它们的心肝宝贝。顿时，张皇的翅膀变得自如起来，它们鸣叫着，悠然地在庭院的上空翩翩起舞，仿佛庆祝一般。小燕子的父母则张开羽翼站在新家的边缘，低着头一口一口精心地为孩子们喂食，那情景好似孩子们受了好大的委屈，需要贴心抚慰……反哺的精灵，让我更深刻地理解了亲情、友爱！只可惜这众燕搭救的壮观场景没有录下，这自然界的奇观只能用苍白的文字记载，但愿这文字会让南迁北徙的紫燕衔到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哦，舔犊情深！那一个小生命不是在长辈的呵护中长大，谁不希望自己的后人茁壮成长？通过十多年的小学教育，我越来越感觉过多的搀扶会使孩子失去平衡能力。孙子，假若在你跌倒后，爷爷不去搀扶你，你要有足够的勇气站起来；孙子，假若将来爷爷带你去河沟里游泳，你要想到流水的下游还有大海；孙子，假若桑叶枯黄，你不必站在秋风中哭泣，只要选择一枚宽大的叶片铺在燕窝里，爷爷就万分高兴。

   期待成长，不枉舔犊之情！

舔犊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