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女伪球迷眼里的德国足球队

-写在2012年欧洲杯之前

作者杨悦

   欧战前夕，身处在“战火纷飞”的“前沿阵地”德国，女球迷也忍不住要搅合搅合男人的足球专利，对自己喜爱足球这么多年，来个小小的总结与回顾。

  女球迷本身就够不正宗了，还加个“伪”字；为什么自称伪球迷，真正的球迷看完这篇文章就明白了。

  我与世界杯足球赛结缘是在1986年，距今过去26个年头了。这么长的岁月，一个呱呱坠地的孩子都已经长大成人，结婚生子了。

  那一年，面临高考，我很幸运地被保送上了大学，于是，提前离校的我优哉游哉地呆在家里看世界杯，而同学们却不得不冒着炎炎烈日，在重庆外语学校备考。我也没闲着，每天下午积极地去父母办公室取回当天的《参考消息》，为班上要好的同学准备了一大本有关世界杯的简报，作为临别礼物送给了他。

  这也是我第一次与德国足球队触电，因为父母亲都是德语教授，而我上大学选的也是德语系，故我对德国队情有独钟。那一年夺冠的是马拉多纳率领的阿根廷队，他们决赛的对手就是号称“西德铁军”的德国队。直到今天，德国电视台在回顾世界杯史时，总是会不停回放这届杯赛上，阿根廷与英国四分之一决赛时马拉多纳的“上帝之手”。不过，那时我还没有一个特别钟情的德国足球队员，大家都被横空出世的坏小子马拉多纳给迷住了，他的光芒让那一届别的球员都黯然失色。还是查资料，我才记起了那一年的另外三位明星：一位是英国的莱因克尔，一位是法国的普拉蒂尼，还有一位就是德国的鲁梅尼格。顺便提一句，86年的德国队的正确称谓是前西德国家足球队，那时距离两德统一还有整3年。

  90年的世界杯我记忆犹新，不是对比赛本身，而是看球赛时的情形。我是在重医和闺蜜黎一起看的开幕式，我们惊叹惊羡于开幕式上意大利美女的妖娆多姿，她们身穿剪裁大胆、风格各异、五彩缤纷的裙裾，把硕大的足球场变幻成了走时装步的T台，出足了风头。我记得代表亚洲的颜色好像是绿色，欧洲是蓝色，而非洲是红色。那一年，我们即将大学毕业，亚平宁半岛的“战火”炙烤着万里之外的即将踏入社会的我们，与重庆的炎炎盛夏相得益彰。那个年代，大学宿舍里没有电视。我家就在川外，征得父母的同意后，我便邀请同学们到家里来一起看球。至今，回国探亲时，同学们聚在一起聊天，谈起90年在我家看球的往事，还念念不忘。

  而那一届的德国队在主教练“足球皇帝”贝肯鲍尔的率领下，众望所归，捧回了大力神杯，在决赛中他们又一次遭遇了阿根廷队，此时的马拉多纳威风不再，而德国的马特乌斯如日中天，不仅获得了“银球奖”，而且入选“最佳阵容”的前卫位置。看过这届球赛的球迷们都不会忘记德国队那英姿飒爽的球衣，更不会忘记德国队的“金色轰炸机”克林斯曼。我和黎都被克林斯曼迷倒了，那个阳光帅气的大男孩，不知俘获了多少女球迷的芳心。

90年的世界杯，对德国队来说意义深远。前两次的世界杯，德国人都打进了决赛，但在最后的时刻不幸与大力神杯擦身而过。而这一次，他们势在必得。此次夺冠，不仅使德国与意大利、巴西齐肩，成为三次获得世界杯冠军的国家；而且，让贝肯鲍尔成为了身为队长和主帅均夺冠的足球史上第一人，不愧是名至实归的“足球皇帝”。

92年夏，我只身来到德国留学。刚到马堡，我去学生宿舍向一位同胞询问打工的事宜，谈话的内容我早忘了，就记得他正津津有味地看德甲，当时我的感觉是，以前觉得德甲那么遥不可及，而如今却近在咫尺。但那个时候的我心无旁骛，娱乐不是我生活的主旋律。

直到2002年，我到德国整整十个年头了，才开始重新观看世界杯，那一年是在韩日举行的，获得金靴奖的“外星人”罗纳尔多处在他的巅峰状态。他在绿茵场场上的潇洒自如，加上那可爱的发型与兔牙，迷倒美眉无数。这之前，我的心思完全不在足球上，甚至一度，连最喜欢的文学、音乐与旅游也被束之高阁，一门心思只想在德国立业。但这谈何容易，那个时候的德国要保守得多，留学生学业完成后不允许在德国找工作，留学期间不允许更改居留目的，统统都得回国。而我的理想偏偏是：在德国安居乐业。故而那段时间，让我着迷和上瘾的事情只有两样：赚钱和办公司。

  一头金发、两道横眉和一口大嗓门的门将卡恩是当时德国队的队长，他被德国人称作“Titan”，赞美他的意志比“钛”还要坚韧。他那让队友提神，让对手丧胆“狮子吼”闻名遐迩。在韩日世界杯上，卡恩获得了金球奖。但一夜之间，征服德国球迷的却是“悲情英雄”巴拉克。巴拉克在半决赛上，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为了全队的利益，以身试法，技术犯规，领到了第二张黄牌，无缘于下一场比赛。他以个人的牺牲换取了德国队决赛的门票，赢取了无数德国球迷的心。虽然最后，德国队败在了巴西队的麾下，但虽败犹荣。一回到法兰克福，他们受到市长在市政厅举行的高规格的接待和球迷们朝圣般的欢呼。

  德国球迷总体偏理性，这次他们压根儿就没指望德国队拿亚军。比赛之初，好几个德国员工都满不在乎地说，能进个四分之一决赛就不错啦，就那个水平。他们的坦然让人感到德国人的务实与通达，他们喜爱足球，就仅仅是那么单纯地喜爱足球本身。他们对球赛、球队和球星只是单纯地就事论事，既不好高骛远，也不妄自菲薄。

  各大电视台的评论员都是曾经的国手，本身就是专家，俗话说，内行看门道，他们引经据典，分析有条有理，谈吐头头是道，实事求是地分析自己和对手的长处与劣势，既不高看也不贬低自己的球队。看他们的中场与终场分析，加上精彩的采访与花絮，和看球赛本身同样激荡人心和赏心悦目。

  当时，德国队和土耳其队同时闯入了半决赛，他们的对手分别是韩国和巴西。在足球场上，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发生。要是德国和土耳其双双杀进决赛，鬼知道在德国的土耳其球迷会如何疯狂(在德国、尤其在鲁尔区的土耳其人数众多，在外国人中居首，他们的父辈们当初都是作为外籍工人来到德国的)，而德国的极端球迷在极端情况下会如何极端，都是未知数。我们这些“第三者”老外替古人担忧，深怕双方球迷发生冲突，然后殃及池鱼，比如打群架、烧汽车等等，着实替他们捏了一把汗。还好，巴西队收拾了土耳其，让决赛的夜晚在德国有了祥和的基础。毕竟，在德国的巴西球迷不成气候，而人多势众的德国球迷一个巴掌拍不响。当然，一般情况下，德国球迷是理性与克制的居多，但在世界杯这样四年一度的顶级赛事时，血气方刚的年轻人聚在一起，还是保不齐会发生什么。

  2006年的夏天真美啊，现在回想起来，仿佛还能嗅到空气中那芬芳与甜蜜的气息。那一年，世界杯在德国这个足球王国举行，人们纷纷在家里的阳台、窗户上挂起了德国国旗，汽车上要么插着迎风飘舞的旗帜，要么画着国旗的图案。蓝天、白云、绿树，与处处“黑红金”的德国国旗交相辉映，悦人眼目。

  露天的咖啡馆、啤酒馆、冰淇淋店都坐满了看球的人们；邻里们则在院子里烧烤，空气里弥漫着焦炭与烤肉的香味；大家喝着冰啤，边看边聊，互相打赌打趣，非常快乐和兴奋。有德国队比赛的下午和晚上，街上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影儿。而当德国队获胜的赛事一结束，年轻人马上成群结队地开着汽车、鸣着汽笛，男男女女拥抱在一起，身子探出车外，挥舞着球衣和国旗，聚集到老城和市中区，狂欢和嬉闹，上演了一出名副其实的“德国，一个夏天的童话。”整个比赛期间，人人兴高采烈，心照不宣，都希望克林斯曼“帅”队的年轻的德国队能走得更远一点，让大家的仲夏夜之梦醒来得越晚越好。天不遂人愿，德国队最终没能打到柏林去。我记得，当时，璐璐幼儿园的小朋友们都整天哼哼着那首歌“Wir fahren nach Berlin.我们要去柏林”(因为决赛在柏林举行)。但热情的球迷们仍旧把自己的球队当作冠军队来欢呼。

  在德国队击败葡萄牙队、获得季军的那个夜晚，烟火点燃了整个斯图加特，体育场内，几万面德国国旗在飘扬，几乎所有的德国政要和国际足坛、德葡足坛的大腕都出席了季军的颁奖仪式。德国小伙儿们的阳光、帅气、勇猛和坚韧不拔折服了所有的球迷。

  那个夏天，做个德国球迷真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夫君常常奇怪，我这个四年才看一次球的伪球迷，说起德国队的教练和队员，竟如数家珍，但不是在技术范畴，而是在“八卦”上。贝肯鲍尔三婚，有5个孩子，其母90几岁仙逝；马特乌斯20几岁的模特儿老婆劈腿，又吊了另一个“金龟婿”，老马屡次被小妹妹骗财，沦为笑柄；克林斯曼娶了个美国老婆，呆在美国乐不思蜀；勒夫让德国某服装品牌一炮而红，他那件标志性的蓝色套头衫竟然脱销了，其夫人长得像邻家大妈，朴实贤淑，两人是丁克；克洛斯生了一对双胞胎；小猪的女友美冠“太太团”；巴拉克和老婆补办了婚礼，但前不久又离婚了；一炮而红的穆勒年纪轻轻就名花有主了；诺伊尔找了个姐姐女友，她为了他昄依了伊斯兰教，可最终两人还是分手了等等等等。没法子，我整天看的德文报刊杂志上，隔三差五，尤其在欧战、世界杯等敏感时间，总会刊发有关他们的“足球英雄”的图片和报道。而我也乐于看，帅男美女不仅养眼，而且，德国人写的报道总是那么务实幽默、饶有趣味。看完之后，你会觉得，时代在进步，他们的球员早就不是什么“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了，而是充满了爱心和幽默，比如拉姆办了支持穷孩子学足球的基金会；而球员们们的太太美是美，但不都是“胸大无脑”，聪明而善解人意、热爱孩子、热爱家庭，脚踏实地生活在男人们背后的女人大有人在。

  我喜欢过的德国球员中，帅气迷人的不乏其人，比如他们的领队比尔霍夫，年轻时丰神俊朗，步入中年后越显成熟与稳重，可以想见，他这样一类的男人，哪怕步入老年，也会是一个风度翩翩的老帅哥，就像康纳利和白兰度。

  但只有一个人让我流泪，让我感到难过。从认识他，到失去他，都是一天中发生的事情。有关他的故事、他留给球迷们的怀想，应该是在“欧战”的硝烟过后，在静默与沉思中缓缓付诸笔端。

  他就是德国已故足球守门员罗伯特 . 恩克，因为多年罹患抑郁症而在2009年秋天自杀身亡。

而今天，在距离欧洲杯只有不到5天的日子里，就让我们一起来憧憬这个夏天会有什么样的童话，看看德国队的小伙儿们会给我们怎样的惊喜或者失望。

可惜，神奇的“保罗帝”不在了；不然，这一次，它一定会从头到尾都乖乖地爬到有德国国旗的水箱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