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绕天降石碣故事的两首诗——水浒拾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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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绕天降石碣故事的两首诗——水浒拾遗


当日公孙胜与那四十八员道众,都在忠义堂上做醮,每日三朝,至第七日满散。宋江要求上天报应,特教公孙胜专拜青词,奏闻天帝,每日三朝。却好至第七日三更时分,公孙胜在虚皇坛第一层,众道士在第二层,宋江等众头领在第三层,众小头目并将校都在坛下,众皆恳求上苍,务要拜求报应。是夜三更时候,只听得天上一声响,如裂帛相似,正是西北乾方天门上。众人看时,直竖金盘,两头尖,中间阔,又唤做天门开,又唤做天眼开。里面毫光射人眼目,霞彩缭绕,从中间卷出一块火来,如栲栳之形,直滚下虚皇坛来。那团火绕坛滚了一遭,竟攒入正南地下去了。此时天眼已合,众道士下坛来。宋江随即叫人将铁锹锄头掘开泥土,跟寻火块。那地下掘不到三尺深浅,只见一个石碣,正面两侧各有天书文字。有诗为证:
蕊笈琼书定有无,天门开阖亦糊涂。
滑稽谁造丰亨论?至理昭昭敢厚诬。
这一段诗有的版本写作:
忠义英雄迥结台,感通上帝亦奇哉!
人间上帝皆招报,天眼何时不大开。

我们先看石碣诗一,这首诗对于天门开,降石碣这件事持嘲笑态度,认为蕊笈琼书说不定有没有,天门开阖也是糊涂事。是谁编造了滑稽的“丰亨论?至理昭昭,竟然敢于捏造事实。《汉语大词典》有“蕊书”和“琼笈”。“蕊书”亦称“蕊简”,指道教经籍。明王志坚《表异录•艺文》:“道书曰蕊简,佛经曰贝文。”(九卷第560页)“琼笈”一指玉饰的书箱;二指仙人的名籍。(四卷第649页)
“丰亨论”,是指蔡京的“丰亨豫大”之说。据《续资治通鉴•宋纪•宋纪九十五》:“自蔡京以丰亨豫大之说劝帝,穷极侈靡,久而帑藏空竭,言利之臣,殆析秋毫。”蔡京为相,不思治国,而是挖空心思博取皇帝欢心,徽宗想粉饰太平和嗜好玩乐,他就借用《易经》“丰亨,王假之”、“有大而能谦必豫”的话,提出“丰亨豫大”的口号,说宋朝的礼乐制度和宫室规模,都同国家的富强和徽宗君德之隆盛不相称,需要扩建宫室,装修得无比富丽堂皇。对此,宋魏了翁在《代南叔兄上费参政》中评论:“自丰亨豫大之名立也,而财用日耗。”元袁桷的《书彭忠毅汝方赠官诰后》说:“呜呼,丰亨豫大之说行,驰致靖康长驱,中原皆望风迎降。”《朱子语类》评议:“宣政间有以夸侈为言者,小人却云当丰亨豫大之时,须是恁地侈泰方得,所以一面放肆,如何得不乱。”
“天降石碣”是《水浒传》小说中的重头戏,是梁山泊英雄排座次的前奏曲,也是排座次的依据。作者既然把“天降石碣”作为水浒故事的一个重要情节来加以安排,那么这个故事的相关赞语就应该与整个故事形成一个有机的整体,而不应该互相矛盾。
“石碣诗一”的通篇意思是对于天降石碣怀疑与嘲笑,是与小说的主题思想相背离的。这是自相矛盾,等于作者自己打自己的嘴巴。
这首诗的令人不可解之处还在于,蔡京提出“丰亨豫大”之说与“天门开降石碣”这件事并无直接联系,“石碣诗一”把这两件事放在一起,似乎也不对头。
我们再看“石碣诗二”,这首诗对于天门开,降石碣持颂扬态度,认为天门开,降石碣是英雄们“感通上帝”的奇迹,人与上帝之间存在着报应,天眼随时都在开张。这首诗的思想内容与整个故事情节的发展互相契合,是一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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