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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同人翻译·TOS】Mau(下)

(2014-07-27 16:55: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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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际迷航同人

tos

分类: 星际迷航/StarTrek及衍生

Spock化作猫形,在走廊里奔跑,忽略不时有些舰员慢慢伸手想捉他来玩的举动。有一只老鼠——或者说某种差不多的东西——它小型哺乳动物的气息甜蜜地盈溢在他的喉头,就在前面——好的——快了——就是现在——

 

“该死的,猫!”

 

他看见向他踢来的脚,在突如其来的恐慌中他僵住了,纠结是否要显露自己超乎寻常的速度。但他想的太久了;那只脚撞上了他,他潜意识发出一声地倒在了墙边。那只脚再次向他踢来,他嘶嘶警告,露出尖牙——

 

“舰员!”

 

那只脚僵住了。

 

Kirk舰长不高兴。他绝不容许他的船上有人到处虐待动物。“听明白了吗,舰员?”那人就唯唯诺诺,“是,长官”了三遍,赶紧跑掉了。

 

Kirk转向Spock。他的声音柔了下来。

 

“唔,你还好吗?”

 

猫咪哼了一声,就这一次,他没“嘶嘶”地拒绝安抚他倒竖皮毛的手。这不对,他的一部分想。应该是反过来的——我才应该——

 

“我得把你带去医疗舱,”Kirk说,打断了他的思绪。

 

……这恐怕会有问题。

 

***

 

他们的新任首席医官McCoy并没发现他的病人留着绿血,这点倒一点儿没打动Spock。实话说,McCoy不过查了查他肋骨断没断而已;虽然期间他还叨叨着些例如“我是个医生,不是兽医或者什么哄猫的,该死的,”但碰触他酸痛胸部的手倒是很温柔。

 

好吧。他也许比Piper好那么一点点

 

***

 

Kirk喜欢下象棋;不止喜欢,他很擅长,足以时不时打败Spock。当一开始娱乐室试探性的对弈发展到每周一次的稳定会面,Spock觉得自己可以好好计划一下下一步该怎么走了。

 

毕竟,他可不想竹篮打水一场空。

 

***

 

Delta Auteilli IV的时候,登陆小队遭遇了山体滑坡。

 

太不幸了,Spock想,因为他知道那三个红衫只能活到日落了。至于舰长么——

 

脆弱,他想。Kirk在——他忽隐忽现。只能这么形容。舰长可能会死,Spock意识到。若他袖手旁观的话。

 

(他以前从没想过在预感某人会死的时候出手干预)

 

Kirk被一块石头砸晕了;他的双脚被埋在瓦砾下面,其中一只脚扭得很严重。至于其他三个少尉——其中一个刚咽了气。女的那个已经被砸烂了胸腔,死的透透的。至于最后一个——

 

最后一个是个年轻男子,大概二十岁,正用他那双轮廓很深的蓝眼睛盯着他看,眼中充满了恐惧,而且因为疼痛而闪着泪花。“长官?”他哑声说道。

 

Spock背过身去,挖出Kirk。将舰长抱进穿梭机,忽略了身后发抖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弱。

 

那个少尉只会拖累他们。

 

一回去Kirk就被紧急送回了医疗仓。Spock则在舰桥坐立不安,不停询问舰长的情况,频繁到最后Sulu上尉已经开始用某种类似于饱含深意的敬仰眼光盯着他看了。但那无关紧要。

 

一等Kirk醒来,他就把指挥权交给了Sulu,往医疗舱赶去。他告诉自己那是因为他要立即写报告,但与此同时也深知那是谎言。

 

“少--你没事吧?”Kirk一看到他就问道。

 

“没事,长官。”

 

“其他人——”

 

“死了,长官。”

 

这从某种意义上也是谎言。那个蓝眼睛的Kelly少尉恐怕还活着,在他朋友们已经发臭的尸体边困难地呼吸着干燥的烟气,苟延残喘。但他很快就会死的,所以Spock觉得那也没什么不同。

 

Kirk悲伤地看着他,但还是充满了感激。“我明白我的获救得感谢你,Spock先生,”他说。

 

那听起来不错。Spock先生。比“少校”好多了。但也许那只是因为舰长说出的方式是那么与众不同?

 

舰长还想继续。“我——”

 

Jim!你醒啦!”

 

大副Mitchell满面笑容地冲进了房间。他的出现似乎把舰长脸上最后一丝忧郁也擦去了。“我很好,Gary,”他高兴地向对方保证。

 

“你上次肺都刺穿了也跟我这么说的,”Mitchell嘲弄道。“等医生放你走出他的魔掌我才信——你可以走了,少校,”他随意地打发了SpockKirk对瓦肯人闪了一个笑容就转向他活力四射的导航员了。

 

Spock不喜欢Gary Mitchell

 

***

 

“长官,”Sulu隔日小心地问道。“我在想你是不是可以和我在一个园艺项目上合作一次?我打算杂交Vatrelli IV的睡百合和Drenelli V的水草。”

 

Spock看得出这种搭配在医学上的价值。但这个提议才是让他惊讶的——之前,Sulu似乎一直还挺怕瓦肯人的——但他的一句“当然,上尉,”就博得了对方一个灿烂的微笑。

 

真是奇怪。

 

***

 

“这是你的病人,老骨头!”Kirk高兴地叫道。他脚边的黑猫刚来及眨了下眼就被抱到了半空中。

 

“把这畜生扔出去,”McCoy抱怨道。“这不卫生,食堂里猫毛乱飘怎么行。”

 

但医生嘴上一套手上却打算去抚摸猫咪;打算才是重点。猫咪弓起背嘶嘶警告,McCoy赶紧缩回了胳膊。Kirk却大笑道,“看来他很挑呢。”

 

McCoy嘟囔了些什么口味古怪还有太空旅行导致的脑损伤之类的,然后就继续事不关己地转而消灭盘中的食物了。

 

Spock则趴下身,用晶亮的琥珀色眼睛观察起房间,享受地看着Kirk稳定的外形,安全而完整。

 

星际舰队绝对是个好主意。

 

***

 

Spock觉得奇怪,怎么就没有人觉得他,身为一个瓦肯人,一个天生的心电感应者,却没有受到使Gary MitchellElizabeth Dhner变异的屏障影响。

 

事实是,他受到了影响,但并不严重,也不持久。虽然在瞥见屏障的蓝色色泽的时候他就察觉到了它。那是一个轻飘飘的鬼魂,狡猾地深深扎进他的头骨。它很强势,会令他成为更高层的生物,Spock深刻体悟到这点,也差一点就放手让步了。

 

Kirk闪了一下

 

这就够了。所以Spock摆脱了那个如羽毛般轻柔的力量,将它一脚踢开,于是Kirk稳定了。Spock也松了口气。只要Kirk安全,他就不需要力量。毕竟,还有什么别的东西能劳烦他动用自己的力量呢?

 

对于Mitchell力量力量的显现,他毫不吃惊,也在Kirk耳边捏造了足够多的疑虑,让舰长相信USS挑战者号的舰员因为经历了类似的超能力增长才最终失事。Kirk只要一靠近Mitchell就会闪动,这很重要,很重要,所以Mitchell便被他贴上了“威胁”的标签。

 

鼓励Mitchell不起作用。“Gary Mitchell必须得死,”Spock这样告诉Kirk

 

这大概是半个谎言,但同时也道出了一半的真相,结果是一样的;Kirk活着。对Spock来说这已足够。

 

“我也一样为他感到难过,”Spock之后是这么告诉Kirk的——这个么就谎言了。但也是Kirk需要听到的,于是舰长对他报以温柔的微笑。

 

舰长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一副郁郁寡欢的样子,但是,他依旧挤出了一个微弱的笑容。

 

 

“那也许——”舰长的声音充满了兴趣,那种曾专属于Mitchell的亲切,“也许你还有希望啊,Spock先生。”

 

只是也许。

 

Spock不觉得那可能)。

 

***

 

Kirk在考虑晋升Spock为大副。

 

这倒是……出乎意料。

 

“你想想啊,”Kirk游说道。“我本来就要晋升你为中校——你早该晋升了——但若当上大副的话你得多与舰员交流才行。你回去好好想想,明天告诉我行么?”

 

若是Pike提出这么个要求,Spock会毫不犹豫地拒绝。他无心指挥,也深知自己缺少同情这一必不可少的能力。科学则有趣的很,更重要的是,能将与他互动的对象基本圈禁在数字、事实和实验上——而非他人。

 

但提出这事的是Kirk,所以他考虑了一下。

 

第二天在娱乐室的时候他还在思考,一边心不在焉地拨弄着他的竖琴,一边听着房间另一端的一段谈话。

 

“要知道,登陆任务似乎Kirk当上舰长后变得比以前更危险了。”

 

“舰长他没有问题!结果好着呢——”

 

“我知道,我知道!相信我,我不是在抱怨。看看他在Alta IX上作的事——但我还是得说说。我们的工作简直棒极了,拯救生命,造就变化——那都好极了。星际舰队的意义就是如此,我们才跟了Kirk三个月就完成了与Pike在一起五年做好的事。但与此同时我们也失去了很多人。”

 

“还有,过去十几年里Pike本人只把自己搞进医务室两次,”另一个声音补充道。“Kirk已经进去四次了!”

 

“唔,没人能说他不像自己的舰员一样努力了吧?”

 

众人喃喃附和。Spock不再关注那群人,转而思索他们的谈话。进取号的任务的确在Kirk的带领下变得危险了;更为成功没错,但是……

 

Spock先生!你可不是这里的常客啊。”

 

Spock抬起头,正看到Uhura上尉大胆地在他对面的座位落座。几桌外的一桌女人们则都偷偷瞥着这难得一见的景象,捂着嘴笑;显然他们不觉得他会对这种打扰有什么好的反应。

 

那桌子人的反应对他造成不了任何影响,他只是照自己的打算对她礼貌地点了点头。通讯官无需更多的鼓励,即便他还在纠结要如何对她说的话做出合乎文化礼仪文化回应。“那是什么乐器?”

 

Spock处理这种问题可不在话下。“这是ka'athyra。”

 

“瓦肯乐器?”

 

显而易见。“是的。”

 

“我原以为一个奉行逻辑的种族对欣赏音乐这事会不以为然呢,Spock先生。”

 

“音乐中也蕴含着数学,虽然潜心音乐的音乐家通常被看作……怪人群体的一员。”

 

Uhura大笑,弄得他怪摸不着头脑的。“唔,我不知道你是否知道,但我挺爱唱歌的,也喜欢尝试各种不同的乐器;不知道你是否愿意教我几堂课?”她的笑容变得严肃了些,同时目光低垂,只露出长长的睫毛;他不知道她是有意还是无意。

 

Spock差点就说了“不”;他想说“不”。指导或者教授科学是一回事;他总觉得Uhura提议的不是什么严肃的系列课程,而是某种随意的安排——那种多见于朋友之间的,对此他感到坐立不安。

 

接着他想起了与Kirk的对话。“若我要把你留作大副的话,星际舰队得看到你与舰员能维系健康的关系。Spock别生人勿近的!”

 

Spock有些担心地看了一眼竖琴。接着,他缓缓对Uhura点了点头。她脸上登时绽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谢谢,Spock先生!”她说道。“那一定会很有趣的。”她几桌之外的那些朋友们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Kirk希望他去社交,他会的。

 

另外,一个优秀的大副可以经常陪舰长出外勤,不是么?

 

***

 

在瓦肯,心灵融合可不怎么常见。

 

它在外界的知名度很高,是瓦肯“秘术”的一部分,也一如其他的低等技能——如基础的触摸感应——一样为人所不齿。而事实是,心灵融合最近被禁止了,而在心灵医师所居住的省份之外使用这项技能依旧会背负污名。

 

Simon Van Gelder医生身上使用心灵融合则根本堪称是伤天害理了。那个人不是瓦肯人;他们两人的这次尝试稍有不慎就会导致同归于尽。况且,医生当时的情况根本没法理解Spock的要求,更别说同意了。强迫侵犯他人的思想是有专门词汇形容的;kae’at klasa,心灵强暴。在瓦肯是死罪。

 

“这项技能我们避而不谈,对瓦肯人来说,它很是私密,属于我们的私生活,”他对McCoy说,这是实话。但道德上来说,他本人倒是不在乎。但他可没说若瓦肯方面发现他的做法大概会放逐他,还有可能处决他。

 

McCoy争辩道,“若不是你,Jim恐怕就真有麻烦了。”没费几个字的口舌就说服了他。

 

“既然如此,好吧。”

 

他试过说服Van Gelder对自己的碰触打开思想,但失败了。最终他轻易地穿透了对方已经支离破碎的心灵护盾。恐怕从今往后,Van Gelder是彻底的无可救药了。

 

Kaiidth

 

那人的思想充斥着疯念,妄想和癫狂。Spock轻松就钻了进去,一路横冲直撞直到他找到——没错,就是这个,这就是他所需的信息——

 

哦。

 

Kirk有麻烦了。

 

他迅速脱离融合,前去营救Kirk。等一切尘埃落定,他才想起来自始至终Kirk都没有晃动,没有闪烁,所以Spock不是必须得帮他的。他不知道该作何想。

 

***

 

Spock单独带队的伽利略7任务结果造成了两人死亡以及全队的内疚,有几人还特意找舰长承认自己抗命。Spock知道是在被巨石围困时他试图“牺牲”自我的举动导致了他人的愧疚;毕竟,那本身就是他扮演殉道者一角色的诱因。

 

(反正那些土著也没法真的杀死Spock)。

 

对于那些被害的舰员,他没什么感觉。他们被传送到地表的时候他就看穿了他们的命运,当时他没受影响,现在也没有。

 

还在那星球上的时候,他就料到表示出些表面的悔意会有好处。但Kirk舰长也同意Spock的行为是正确的;舰长主要是生那些舰员的气,是他们在这次任务里变得过度情绪化与不专业。

 

Spock觉得自己还是得试着表现出悔意。这个想法如同皮毛和尖牙生长般敦促着他,而他总是跟着感觉走。

 

那天晚上,KirkSpock召到了他房间,从场景的设置来看这次谈话是非正式的。很好;Spock假装局促。“长官?”

 

“请坐,Spock。”

 

Spock落座。

 

“我发觉你的报告里特意一笔带过了下属抗命的问题。”

 

这么做似乎有点多此一举,毕竟其他人都坦白了;但他还是回答道,“这是一次事故,长官,这就是我要报告的;造成全体组员的抗命更说明了是长官的问题而非仅仅事关纪律。”

 

Kirk看上去不怎么高兴。“Spock,我看过你的报告了,你没有下达任何我不会下达的命令。”

 

Spock本要开口,但他尖牙抽动了一下,算是一个警告。他没有说话。

 

Kirk的声音柔了下去。“失去任何一个舰员都很痛苦,Spock。尤其是你的第一次任务。这我理解。但你当时的确别无选择。”

 

舰长意味深长地停顿了许久,他的眼中闪动着哀伤与某些遥远的回忆。又过了很久Spock还没有答话,于是Kirk挺起腰板,对他拘谨地笑了笑。“别担心,我不会让你谈情感的,只是——别去想你失去的那些人。记住他们,但今晚,我要你去想想那些你拯救了的人。”

 

Spock一语不发地抬起头,这似乎足以让Kirk安心了。Spock回到房间,洗漱过后,进入无忧的梦乡。

 

如今,“愧疚”于他早就不是什么问题了。

 

***

 

十一年了,中校,”McCoy厉声指责道。“我不知道这天杀的怎么可能,但就算用牙把你拖过去我也要让你做一次体检。”

 

Spock想象自己伸出尖牙的情形,McCoy会浑身是血地倒在地上。用牙齿把他拖走,还真有可能。“我只是建议等待更适宜的机会——”

 

“你是打算等到十年之后吧?”McCoy抱起双臂。“听着,我可不是故意挑刺。但我们得划条底线,万一你真病了——”

 

“但我没有——”

 

“或者受伤——”

 

“也已经十一年没发生过了——”

 

“就算照顾一下我脆弱的心脏,省得我给你做尸检时被吓到也好,若你继续忽略医生的建议我行我素的话,我看是快了,长官!”

 

Spock给了McCoy一个“请别再说了”的眼神,同时让眼中的神采暗淡了一分;而McCoy连眼都没眨一下,他是有一点点吃惊了。“……这周末前我会来报道的,”Spock磨磨蹭蹭地给出了肯定的答复,同时他的心中一个计划已经慢慢成形。

 

“你觉得我就该这么相信你?”

 

“我是个瓦肯人,”Spock撒谎道。“我无法说谎。”

 

McCoy对此嗤之以鼻。

 

但他也同意了;所以三天后Spock联系他定下了时间,一天之后0945时他准时去医疗舱报到。

 

当然了,事情不是这样简单。

 

“天杀的这是啥?”McCoy问道,皱眉看着Spock递来一个数据板。“我们要做的是体检,中校,不是工作。”

 

“我知道,”Spock回答道,但没有细说。

 

McCoy开始看那份表格。

 

去你的,保密协议?我是个医生!我当然不会嚼舌头——”

 

“如你受义务和法律约束必须向上级提交这份关于我体检结果的报告,这些表格可让你免责,只有确定生命受到威胁的情况或者我明确授权的情况是例外。”

 

“这行?”

 

身为一个信誉优异种族的大使之子还是能得到些外交豁免权的。“是的。”

 

“看在老天的份上,伙计,搞毛线?”

 

这得赌一把了。“有不少人渴望研究我出生的异象,目的……不一。这只是小心起见。”

 

真是神奇,医生的脸色缓和了些。“……唔,”McCoy粗声粗气地同意了,“好吧,”完事。

 

***

 

“你耍了我,”McCoy怒气冲冲。

 

“是的。”

 

“这——这没法解释。瓦肯基因,人类都不行,你的DNA里也没有反常到能导致——这种肌肉量,肌肉密度,还有——”McCoy停了下来。Spock想象得出他在想什么。

 

“爪子?”他毫不留情地提醒。McCoy皱了下眉。“尖牙?是不能。”

 

McCoy面色苍白地盯着他,然后低声地问道,“你什么东西?”

 

“我不知道。这个么,医生,的确是实话。”

 

***

 

KirkFinney暗算的那次,场景被布置成状似舰长过失杀人的样子,Spock无顾证据如何不利,还是对天发誓Kirk绝不会干出那种事。但真要说的话,Spock根本无所谓。

 

所以若真的Kirk杀了Finney呢?Finney无关紧要。所以Spock就去找对舰长有利的证据去了。

 

(说实话,他和其他人一样吃惊那证据还真给他找到了)。

 

***

 

Spock拿不准自己为什么要救Stile上尉。发射舰炮显然更为重要;救Stile则是不必要的。他以前还从没在看出某人已经要死了的时候出手相救过。

 

Kirk对这事儿很满意。所以这本与他不相干的事儿也感觉……不错。

 

(他暗暗想,也许哪天他还会再试一次)。

 

***

 

Leila Kalomi她……有点烦。

 

Spock知道Kirk在这星球上很安全,所以他出于礼貌就顺便跟她走了,打算看看她会否向他揭示这个殖民地奇迹般幸免于难的秘密。

 

她把他带到一片球根花田里,那些花又粉又丑。

 

“是我最先发现它们的——那些孢子。”

 

“孢子?”

 

它们袭来时很痛,痛死了,比他初次变形前的高烧还要恶劣得多,如滚水般冲彻他的四肢百骸,炙烤,灼烧,撕扯,毁灭,不不——

 

“不该痛的!”Leila不愿相信。

 

“我不能——拜托了,别——”

 

“不是像这样的!”她像个被惯坏的孩子一样叫嚷着。“它从没伤害过我们!”

 

“我和你们不一样——”

 

哦。

 

哦。

 

孢子。哦,现在都明白了。这个星球是安全的。所有人永远都住在这儿,永远开开心心,这难道不完美么?高烧渐渐退化为持续的隐痛。

 

Spock发现他放不出爪子了。还有尖牙。真古怪。但他也不怎么担心。

 

可总觉得烧了点儿什么东西。对了,是Kirk。即便受到这些花的影响(哦,这天赐的花啊),Spock还是不踏实,他知道Kirk依旧很脆弱,身处险境,愤怒且焦躁。显然,Kirk得加入他们。

 

可奇怪的是舰长很是抵触这个想法。Sulu先生就明白;所有的舰员都开始反应过来了。唯独没有Kirk

 

而谁都没有Kirk重要。

 

“请加入我们吧,”他求舰长。他不明白Kirk为什么不来。在Spock看来,这是保护Kirk的最佳方法了。Kirk怎么就不让Spock做好自己必须得做的事呢。

 

但紧接着,Kirk终于还是选择加入了,他把自己传送回去带Kirk下来。

 

事情和他想象中的不一样。

 

“得了吧,好你个欺上瞒下、不忠不义的的计算机做的杂种,你敢放弃我的船那咱们走着瞧。”

 

这……不对。

 

“你怎么就觉得自己是个人了呢?你就是个甲状腺过度活跃的妖精。”“你根本没长脑子;你脑壳里塞的都是电线。”“你指望一个爹是电脑妈是百科全书的只会傻笑还长着恶魔耳朵的怪胎能有啥用?”“你爹就是台电脑,跟他儿子一个德行。他就算是大使也是从净是叛徒的种族里出来的。有一盎司正直心的瓦肯人还没生出来呢。”“你就是个叛徒,你一族都是叛徒,骨子里就是个背信弃义的种,和你那低人类一等的种族一样腐败,嘿,你还敢和那女孩嘿咻——”“她知道自己得到的是个啥玩意儿么,Spock?一个塞满了电路板的尸体,该拿去种蘑菇而不是装成个人。Spock你就该去马戏团混,来星舰玩个球。赶快去狗脸男孩边儿上占个位吧……”

 

下来,够了,够了。另一种怒火席卷了他,Spock不假思索便抄起一根铁棒,扑了上去。

 

“大功告成!”Kirk看到后说道。Spock则基本没听见舰长解释的什么愤怒是关键,他们也得激怒其他人;他耳边只有血液的咆哮。

 

成了Kirk的威胁。Spock手足无措起来。

 

他机械地按Kirk的要求做了,直到所有舰员回归,星球疏散空。Kirk把他拉到一边,为自己所说的话道歉;Spock心不在焉。他不知道自己是否曾经在乎过。他很早以前就放弃了被话语伤害的能力了。

 

这时候,Spock才发觉为什么孢子在他身上的效果不同——为什么它会伤害他,为什么在他受影响时尖牙没法伸出来。因为他独特的身份——无论那是什么——Spock永远也不会幸福。他真正的从字面意思上来说就没法幸福。

 

Spock想到Kirk,骄傲放松地在舰桥上指挥,似乎,不,因为他生而如此。Kirk在离岸假期时开怀大笑,拿Spock开涮,在棋局上对他微笑。Kirk的眼中会闪现那种温柔的光芒,说道,“你就像我的哥哥,Spock——”

 

Spock永远不会幸福。但他觉得能感到满足就够了。

 

***

 

Spock先生,来见见M’Benga医生,”McCoy介绍道。那人脚尖脚跟地来回晃,显然偷着乐呢;以SpockMcCoy的了解,他很清楚这里头有猫腻。

 

“医生,”他平静地打招呼。Spock惊讶地发现M’Benga单手摆出了ta’al予以回应。

 

Dif-tor heh smusma,”医生庄重地说道。

 

McCoy看得心花怒放。“Geoffrey在瓦肯实习过,”他说道。“以后就由他来给你做体检啦。”

 

……Spock脑中飞过一串适用于这种场合的地球咒骂语。

 

***

 

Edith Keeler带来的则是另一种危险。她美丽而迷人,Spock看得出Kirk对她是一见钟情。他知道事情的结局不会好的;他能感受到她身上酝酿的死亡。但舰长依旧追随他自己的心声,的确,没什么能否认Edith对他的吸引力。

 

即便Spock也得承认她有种古怪的能洞察一切的天赋。她想知道他们来自哪里,根本不相信他们编的故事。

 

“我还有几个问题要问问你们两个。哦,别摆出那套 ‘就我们俩能有什么事’的表情。你们和我一样清楚你们在这里有多格格不入。”

 

“有趣,”Spock说道。“你觉得我们属于哪里,Keeler小姐?”

 

是她的眼睛真的发亮了,抑或是光线作怪?“你?伴他左右——好像一向如此且永不会改变。”

 

是啊,真心的,这让Spock无可辩驳。

 

***

 

Spock不知道Kirk为什么要生气,不就是没跟他说自己父母的事么。这话题,的的确确,他从没想过要提。Spock真的有很多年都没想到过他的父母了。在他还是个孩子的时候,他们是必要的,他父亲身为大使的地位有时候可以成为他的优势。除此之外,Spock并没对他们有什么依赖。

 

他母亲混杂着焦虑与喜悦的感情让他费解。她很高兴能见到他,却也因为SpockSarek之间显见的裂痕而难过,这个裂痕已经深到让他们十八年没说过话了。若她觉得Spock是因为自尊受到了Sarek的伤害而在执拗,她就错了。他当然清楚Sarek不赞同他的选择;但那种认知无异于他知道观测窗外的宇宙是一片缀了星点的漆黑,无异于水是蓝色而血是绿色。KaiidthSarek早就没法再任何事上对他造成影响了。

 

同时,他也很难理解为什么大家毫无例外地对SpockKirk还躺在医疗舱的时候拒绝给Sarek输血而感到震惊。Kirk差一点就死了,而Spock那时候根本不在他身边。这不可接受。所以Spock必须确保飞船安全,那也就确保了在船上的Kirk的安全。

 

若那意味着Sarek会死,那又怎样。

 

Kirk却来到舰桥,皱着眉头,如履薄冰。他觉得那样就能骗过Spock?难道他觉得Spock闻不到空气中的铁锈味,听见他粗重的呼吸?

 

Kirk不停地闪,但Spock明白,争论毫无助益。他爪中烧灼的感觉告诉他他必须同意,去医疗舱,那样Kirk才会乖乖去休息。这样Kirk才会活下去。

 

Kirk接下来的几天都得意极了,因为Sarek也活了下来。对那事,Spock倒是毫不在意,但若Kirk也活了下来,他想,那倒也无所谓了。

 

***

 

每每回顾tribble事件,Spock总感到有点惆怅,因为在把它们传下飞船前,他和其他的舰猫一起捕猎过它们。那感觉棒极了。但他与tribble的第一次接触却让他感到五味陈杂。

 

当他和Kirk舰长走进娱乐室的时候,Uhura面前的桌上满满的都是那些生物。“很有趣的生物,舰长,”Spock看似无心地说道,顺手抓起一只。它呜呜叫了一声,蠢死了。Spock看着它,慢慢抚摸起来。小动物总是难以抗拒;他的爪子疼痛地想要伸出。“它的叫声似乎对人类神经系统有安抚作用。”他的嘴巴也在燃烧,尖牙开始戳刺牙床。他舔了舔嘴唇。“幸运的是,我当然是免疫的。”

 

但并不是说他很高兴端着那个生物,它看上去是个太容易被捕猎的猎物了;Spock忍受着捕猎的诱惑,小心地放下了它。

 

等他抬头的时候,莫名其妙地发现所有人都在笑。

 

***

 

Spock一看见那只猫,就知道她和他一样。

 

他什么都没说。他又能说什么呢?但他的爪子在皮肤下隐隐发痒,他的尖牙也在震颤,他用尽了所有的瓦肯自控力才咽下升到喉头的低吼。

 

地板落空并不是什么意外之事,在一处地牢里醒来也不是。但当猫咪Sylvia将他们领到了那个叫Korob的男人面前时,他惊讶了。Korob掌握了一个赐予了他绝妙力量的仪器——但他绝不是特殊之人。Spock直觉上清楚那人绝对不像Kirk那样特殊,他之于Sylvia也绝非Kirk之于Spock。这里面有问题。

 

Korob嘲讽舰员的时候,Spock与那只看上去无辜的猫咪对上了视线,然后离开了房间。她立刻变成了一个貌似人类的魅力女性,深色的眼睛闪着恶毒的光芒。

 

“你做了什么能得到他?”她劈头盖脸地嘶嘶质问。

 

“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

 

Sylvia吼了一声,尖牙也露了出来。Spock则对这番威胁不屑一顾,并没什么反应。“距我上次找到我的,已经三百年了。他是我的了。你——你是自然出生的,不是培养的,不是改造的——你配不上他。”

 

“那个,”Spock说,“由不得你。”

 

她似乎都打算攻击他了,凭她那个奇怪的仪器及她掌握的更为古怪的力量,他根本毫无胜算。所以他趁她不备先问了她个问题。“你为什么安定在这里?为什么拿Kerob将就,他根本谁也不是。”

 

她脸上的闪光熄灭了,整个人反而垮了下去,似乎一下子就变小了;她身上的特别光环也瞬间褪去,再没有什么特殊的了。她只是一个美丽孤独的女孩,与她相伴的只有悲剧与哀伤。

 

“他们总会死!”她叫到。“我的守护之人啊,他们一个接一个的离开我。然后我就放弃再寻找了——若我无法保护他们的话,又有什么用?”

 

他无法回答(在被一道本不该有的恶心感觉遮蔽心头的时候,除了沉默他的确什么也说不出),她把他传送回了其他人身边,似乎没有人发现过他曾离开。

 

她试过用身体勾引Kirk,她绝望的深度反而让他腹中酝酿出某种得意与喜悦的东西来。这感觉很是古怪,但他挺喜欢的。黑暗与领地意识。Kirk他的,而他是Kirk的,这个虚弱的女人绝不会,也不可能改变这一切。

 

让她放马过来

 

***

 

“你知道么,”Kirk过后说道,“那只猫——我是说当Sylvia变成猫的时候……她看上去有点古怪的眼熟。”

 

“黑猫长得都差不多,Jim,”McCoy评论道。

 

“不,我是说——你能看得出她不寻常,一开始就知道。我不……”他皱了皱眉。“我只是觉得这感觉以前有过,不知在什么地方。”

 

舰长想了很久,Spock等着。

 

最终,Kirk放弃了。“我想应该没什么关系,”他补充了一句,事情到此为止。

 

***

 

过后,Spock想过Sylvia的事,惊异于她的哀伤与疯狂。Kirk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那毫无疑问——但她最终堕入了疯狂歇斯底里的深渊——他难以想象自己有一天会被如此极端的感情控制。无论他是什么,他一直都相信自己缺乏同情心的性格是天生的。如今,他不确定了。

 

***

 

真是古怪,Spock想,他竟然连续遇到了两个同类。

 

Gary Seven的伴侣名叫Isis。但那男人显然明白她远不止是一只猫,Spock不禁感到一阵嫉妒,他想知道不用掩饰地化作一团毛球依偎在自己的人类怀里是什么感觉。即便他的体检报告说的是相反的情况,听起来也不大可能,但他瓦肯人的身体感觉着怎么都又紧又笨,伸展的地方都不对头。有时候他想就把那些累赘统统抛却,但Kirk永远是第一位的。

 

Seven说话的时候Isis立即就跳到了Spock身边,Spock发现年长的人类会不时往他这边若有所思地瞥上两眼。Spock摸着那只“猫”的毛,听到她发出满足的叫声,陷入了思考。

 

他发觉她对进取号绑架Seven先生并把他关进牢房的举动很是不满;但他想跟她说话,而她也很识相地欣然丢下Seven跟着Spock出了牢房。

 

Spock把她带到简报室,似乎没人注意到有只猫跟着他穿过一条条走廊。她难道有什么他不知道的技巧?

 

这也是一只雌性,同Sylvia一样,有着一头特别的浓黑长发以及同样闪光的眼睛。这种对比让人难安,但也正常。见她的眼中没有任何疯狂的迹象,他松了口气。

 

他看得出Seven是特别的。不及Kirk——Spock不觉得有任何人比得了Kirk——但Seven属于Isis。她没有堕入疯狂的倾向。

 

但那一切都不过是直觉,他需要知道的是——

 

“我们是什么?”

 

Isis对他笑笑,露出一排闪光的牙齿。“开门见山啊?”她问道。她说话掺了口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猫叫的气息。他突然明白了——她化为猫形的时间太久了。

 

“你能告诉我吗?”

 

她坐在椅中,把双腿搭在扶手上,抬头看向他。“我很老了,”她突然说道。“我以前也不知道我是什么——那样过去了好多年。即便我们很罕见,但冥冥中我们似乎总会撞见同类……那时候我是一个人,在地球,身边只有我的第一个伴侣。我的暴君。”她笑了,露出了一口牙。“她认为我是女神。”

 

Isis(埃及生育与繁殖女神)。”

 

“是啊。整国家因为我而将猫敬若神明——mau,他们那样称呼我们。他们就是这么看我们的,我们的种族——但时不时的,我们会降生于每个星球。好像古时候地球的变形人(Changeling)传说,开始看上去不过是我们族的一员,接着就变了……”她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唔,差不多就这样吧。随你怎么想。”

 

“而这秘密没人知道?怎么会的。”

 

Isis耸了耸肩。“你难道在意?我就不会。以前我有我的暴君,现在我有我的Gary,在他之前也有不少,那才重要。但我们中的一部分自然不是这样的;他们会与一个人结合,我们选择他们,给予他们引导与守护,最终与他们一同死去。”她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但具体怎样还是个迷。我曾听说在某个星球上,好像曾有一个人类女人与克林贡男人结合,诞下一个长着一对闪光眼睛的猎户座孩子。另有传说,有一个小星球,不断将我们送去需要我们,或者说某种意义上我们注定要去的地方。”她弯了弯爪子。“都是流言,猜想。也许不过是个神话故事,和我的名字一样是当权者杜撰再以讹传讹扩散的,但是——”她生动地耸了耸肩。“唔,那也比其他什么胡扯八道的在理的多。某种潜伏的基因觉醒,于是那些离开母星的变形人便重新追随了祖先的脚步。”

 

Spock掂量了一下。“所以说并没有一个真正的答案。”

 

“这么久以来,你难道一直指望会有么?”

 

不。他不真的相信。但至少这算是一点线索。“那Kirk呢——为什么是他?”

 

这个问题倒是出乎了她意料。“我不知道。但我想明白。”

 

是的。因为James Kirk是特殊的,与众不同——因为他的浅笑,他坦率的心灵,他苦涩的智慧,那被他每日都扛在肩头的责任的重担。因为他是一名舰长,一位领袖,因为他拯救星球,改变宇宙。Spock想到了Gary Seven我们保护他们,他想。世界因他们而改变,他们是伟人,是英雄……

 

他只剩下一个问题。

 

“你知道瓦肯人是如何称呼我们的吗?”

 

“听说是giidas,守护精灵。”

 

Spock抬起头,眼睛熠熠生辉,恐怕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能毫无拘束的这么做。“我不明白,”他说。“若我是个守护精灵,也做的不好。我——”他犹豫了一下,旧日的愧疚隐隐袭来。“——恐怕有人觉得我并不是个和平的生物。”

 

Iris笑得前俯后仰,尖牙闪闪发光;她笑得根本停不下来。

 

“哦,Spock!”她叫到。“谁告诉你守护精灵跟和平有关系的?”

 

***

 

(在回到他们自己的时间后,Spock想套出Kirk对于Isis的看法,但舰长似乎对讨论她的事一点儿兴趣都没有,Spock只好悻悻回房,努力假装腹中的隐痛并非失望)。

 

***

 

Parmen的星球,Spock被利用了。他遭到羞辱,被强迫产生他并不真正能感觉得到的情感;去唱歌,大笑,亲吻……而且几乎,几乎杀了舰长。

 

太近了。他不受意识控制地绕着舰长舞蹈,一开始很慢,但越来越快,最终他的靴子刚好悬在舰长的头上。要一脚踩下,那可太过,太过简单了,只一脚,就会碾碎头骨和大脑,他会感到Kirk的生命在他脚下流逝——

 

接下来的几周里,Spock远离舰员,远离Kirk,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冥想。多年以前他就不需要冥想了——情感对他而言已经成了某种极为陌生与罕有的东西,他早就没有什么需要控制,需要理清的东西了——但伤害Kirk,还是经他之手,这次的事则扭成了一段不停纠缠他的记忆。若时机不巧,即便他,一个giidas,也会成为杀害舰长的工具。他对Kirk造成了威胁。而威胁Kirk的一切必须予以清除。

 

这种论断似乎有点太过以一概全了,却似乎是世界上最为自然的答案。他花了好几个小时把玩手中的瓦肯古刀,聆听自己的脉搏以及心跳。他可以结束自己的生命。对此,他并不感到焦虑。但若他死了,若他清除了自己所选之人所面临的潜在威胁,难道不会将Kirk推向更普通,更直接的威胁吗?似乎Kirk无时无刻不身处险境。

 

所以他最终放下了刀子,重新归舰船的日常生活。但他绝对、永远不会忘记。

 

***

 

Spock早已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他们在Beta Greragregia VII执行任务,结果被丢进了一间中世纪风格的牢房;只有SpockKirk两人。这本是次简单的任务;采集这个星球的动物群落,在不打扰当地土著的情况下悄然离开。但Spock怀疑一定是有什么东西干扰了他们的扫描仪,因为他们直接被传送到了一伙猎人手里,立即就被解除了武装,夺走了通讯器。他们要被当作恶魔烧死了——哦,多讽刺啊——他们与自由之间相隔的仅仅是一段粗犷的铁栏杆。

 

“原始,但有效,”Kirk阴沉地评论道。他掰了掰铁栏杆,测试了下,然后叹着气去试下一根。“这点我还得承认,他们可没偷工减料。”

 

舰长闷声一拉,栏杆纹丝不动。Spock只是盯着他看。

 

因为Kirk闪个不停,他眼中的Kirk频频闪出闪入,简直糊成了一团。Spock从没见过Kirk闪得这么厉害,某种黑暗与了然堵住了他的心口。他知道若他们不走,不现在走, Kirk很快就会死。

 

楼上传来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与之相伴的还有金属武器互相撞击的声音。Kirk还在浑然不觉地测试囚室的牢固性。

 

囚室里什么物件都没有,甚至没有床;只有石地板石墙面与铁栏杆。

 

但他们的通讯器就在门外,而这些栏杆——

 

Spock上前一步。是的。没错。这些细栏杆的空隙。

 

“请退后,舰长。”

 

“什么?”Kirk嘴上问着但还是退了一步。“你有主意了?”

 

既然没必要回答,他就省了这一步。Spock往前一跨,感觉到自己缩小后再度伸展,总觉得不对劲的光滑皮肤长出了毛发,坚硬的爪子扣上光滑的地面。他身后的Kirk惊讶地咒骂了几句;接着,猫咪——giidas,传说中的mau——轻松地穿过栏杆,然后变回人形。

 

Spock打开通讯器,将其他器材塞进口袋。他们似乎并没被关在信号难以到达的地底深处,所以只需一个命令——“传送两位”——然后两人便一起消失在传送光束的微光里,而纠缠Spock的最后记忆便是一双大睁着的榛色眼睛中遭受背叛的神情。

 

***

 

“你是什么?”

 

低声的问句,透露出嘶哑的诉求,却如控告般尖锐。Spock盯着Kirk房间内动都没动的棋盘回答了对方的问题。

 

至少现在的他给出答案了。“giidas。守护精灵。”

 

“那是什么意思?Spock在哪?”

 

Spock不受控制地瑟缩了一下,他对自己的反应大吃了一惊。 “我还是你认识的那个我,舰长。我一直可以——那样。”

 

片刻的寂静。Spock不敢抬头。

 

舰长似乎在他们被传送上来之后一下子老了十岁。这让他心中翻滚起某些黑色与自责的陈杂东西。Spock不应该伤害舰长。他守护舰长,他——

 

“那是什么——什么意思,Spock?一个守护精灵。守护什么?”

 

“守护你。某种意义上来说。”

 

Kirk只是盯着他看。

 

“我自己也不确定,”他轻声补充道。“Isis就是一例——她守护Gary Seven,他们的事你应该还有印象。是她道出了我身份的定义名词,确认了我一直以来的猜想。但我不能——”他突然停了下来,然后继续道。“我生于瓦肯星,是瓦肯人Sarek和人类Amanda的儿子;对于自己的特异,我无法解释。但本能的,我一直明白不能暴露自己的能力,正如我遇见你的一刻,我就知道你——你是与众不同的一样。”

 

“与众不同,”Kirk沉闷地重复了一遍。

 

“我只能这样解释了,Jim——”

 

“别。只是,别说了,”Kirk闭上眼。“走吧,我会再跟你谈的——但不是现在。你走吧。”

 

所以,在懦弱的驱使下,Spock离开了。

 

***

 

一开始的几天Kirk躲着不看他;接着又盯着他看个没完,眼神中写满了怪责。Spock觉得Kirk看清了他以保护自己,保护他的所选之人为由而犯下的每一桩罪行。他不喜欢这个念头,他也希望,孤注一掷地希望,Kirk永远不会问到他。

 

进取号的五年任务已经接近了尾声;他们还剩下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了。Spock本计划在进取号预期的休整时间里去星舰学院教书,这本也是Kirk的意向,然后他们会一同重返岗位。开始另一次任务,继续他们的冒险,他们的命运。如今,他却怀疑那是否还有可能。

 

接着,他突然想到,那是否应该

 

因为Kirk不时闪动。频率不足以表明他面临即刻的危险,但是——有问题。过了好一段时间,Spock终于发现了个中原因,每次他一想到两人共享的未来,Kirk便会闪动危险的信号,于是他明白了。

 

Spock没给Kirk选择的时间。相反,他立刻发出了两封信;一封用来辞职,另一封发给Gol的师傅们。

 

***

 

Spock,”Kirk恳求道。他挂着浓重的眼袋。“我该早点跟你谈的,但是——拜托了。我们得谈谈。”

 

Spock无声地站到一旁,把对方放进门。

 

这是他多年以来的住所,如今却一派凄凉萧瑟。空洞。进取号十二小时内就会进港停靠。Spock二十小时内就会坐上前往瓦肯的穿梭机。

 

“我不知道眼下是什么情况,但你没必要——你没必要Spock——”

 

Spock不想走。但即便是这点儿想要回头的念头也让Kirk闪动连连,所以说到底,他真的别无选择。

 

“我这辈子一直依仗自己的直觉,JimSpock说道。这番说辞他之前就精心操练过,力求达到最佳效果。“虽然看上去并非如此,但那是真的。如今,我发现我开始怀疑自己的动机与想法。那其中有多少是出于我自己的意愿呢?”他摇摇头。“我需要——答案。我对你的剖白只是我寻求答案的第一步。而为得到答案,我必须得回瓦肯。”

 

Kirk沉默了许久。

 

“……这样的话,我不能阻止你了,”他最终说道。“我刚刚——你知道么,Nogura刚提给我一个职位。他们想——想晋升我。”

 

“恭喜,”Spock告诉他,再没有比这更言不由衷的话了。但Kirk的身体完整坚实,一点儿闪动的迹象都没有……

 

这不是Kirk希望的回答。“我还没有接受,”他暗示道。

 

“那我建议你接受,”Spock说道,他感到一把铁钳紧紧地锁住了他的心,“免得他们出尔反尔,”机会倏然而逝。

 

***

 

一年后的SpockGol的修道院里试图掌控他并不真正感觉得到的情感,实际上他不过是在秘密地磨练心电感应能力。正是在这里,他接到了USS胜利号于处女航中惨烈失事的消息——Kirk晋升后,正是由胜利号接管执行进取号原先要接下的任务。

 

一切豁然开朗,但他却没有离开,还不行。还不是时候。

 

他继续等待。

 

***

 

待他们准备授予他“师傅”头衔时,他感觉到了。

 

Gol的女祭司看着他,然后丢下项链背过了身,明白无误地宣告了他的失败。Spock无所谓。这次是时候了。

 

当他与V’jer机械式的思维接触时,感受到的只有冰冷与沉静。如Spock一样,它也在追寻自己存在的意义,质疑宇宙的真谛。不同的是,Spock有一个目标。他一直都有。

 

Kirk带着担忧与和煦的心情来医疗舱见他的时候,他才刚刚部分控制住自己的歇斯底里,直到这时,他才完全认识到刚才发生的一切。

 

Jim……我早该知道。”

 

因为尽管Kirk也许曾遭遇过背叛,感到愤怒,但与他们之间共享的链接相比,那都不过是些浅薄的情感,而Spock也还尚未完全理解这个链接。他曾抱有不少零零碎碎的疑问,那似乎还是不久之前的事,但那些疑问如今却如同蛛网般剥落了。“这种……简单的感觉……是V’jer没法理解的。”

 

V’jer曾因为空虚与孤独而终至疯狂。这不会发生在Spock身上,因为他有Kirk;他握住自己所选之人的手,知道再没有什么能改变这一切。

 

他决不允许。

 

***

 

进取号的老朋友们也来了。Uhura,脸上添了几道皱纹,披上了岁月的痕迹,还是在他的ka’athyra伴奏下笑着用沉哑的声音唱歌。本来只有Sulu邀请他打拳这事儿,结果他不知怎么的就参与进了一项ChekovScotty也有加入的宠物计划。与大家共度时光温暖而熟悉,Spock以前从不认为自己竟会如此想念这种感觉。一直以来,他的确会怀念进取号上的生活——在Gol日复一日的苦修中,谁不会呢?但现在他觉得,也许,也许这种怀念并不完全是因为那个他。

 

他不知道该作何想。

 

***

 

最终,他们让Kirk退休——真的退休——这反而成了件好事。Kirk累了。老了。他早已历经过千难万险,拯救了成百上千的星球,也真正准备好退休了。若他演讲时有些惆怅而渴望地看了看船坞,唔,也没人说出来。

 

***

 

接下来的几十年里,他们一同住在地球上,进取号上,甚至还在瓦肯小住过一段时间。有时候,他们是同事,是誓言兄弟,一起为宇宙的未来而奋斗。有时候,会有个头发斑白的同事来Kirk在旧金山的公寓做客,问起此刻并不在他身边的瓦肯友人,这一切,都落在窗台上那只琥珀色眼睛的猫咪安详的眼里。

 

McCoy一直没搞明白Spock异常读数的秘密——但他也真算是使尽浑身解数了,谁叫Kirk老喜欢抛出点线索吊他的胃口。医生似乎也一直没怎么弄明白他们公寓里的那堆线球是干嘛用的。)

 

***

 

进取号B起航的那天,Spock正在他们的公寓窗台上睡觉。外面的小雨淅淅沥沥,但屋里依旧温暖宜人。Kirk提上自己的最后一包行李,随手摸了摸Spock肩胛中间的那块皮毛。

 

“三天后回来,”他兴致勃勃地说。

 

Spock一语不发地睁开一只眼,在看到Kirk的身形并未动摇后满意地哼了一声。既然拿到了准许离开的信号,Kirk便转身离开了。

 

这是Spock最后一次看见他。

 

所以当消息传来时,他不明白。所有人都说Kirk死了。一个悲剧。但Kirk怎么可能死了呢。他没有闪过。

 

Kirk死了的话,Spock知道的

 

Isis说过有些giidas会追随他们的伴侣而死。Spock一直认为那会是他的命运。Kirk绝对、当然不可能真的死了。

 

但他也再没出现过。Spock费尽心思强征了一艘穿梭机,后来又弄了一艘船;他什么也没找到。McCoy很是担心,来探望过他好几次,但此时的Spock根本没心思去关心医生。他不太确定自己与McCoy的关系——他的友谊,若他能给予任何人“友谊”的话——但眼下没有了Kirk,其他人便无关紧要了,没有任何人还能是要紧的,所以最后连McCoy也离开了。

 

Spock又是孤独一人了。

 

***

 

生活还得继续。他不知道那怎么可能,但事实如此。Spock成为一名教师,一位大使,最后是罗慕兰帝国的革命者。

 

他在Romulus上遇到了一名有着很强心电感应能力的青年。他教他如何掌握这项天赋,但这些课程漫长而紧张。有一天,Spock正凝视窗外灰色苍穹下来来往往的乏味人群出神,他们无穷无尽,面目模糊,Proran碰到了他的胳膊,惊讶地叫出了声。

 

Spock转身,感到有点自暴自弃,只是看着他。“你可以发问,”他说。

 

“为什么?”Proran逼问道。“你——你恨我们。鄙视我们。为什么——”

 

“我不鄙视你们。我只是不喜欢任何东西,因为我无法喜欢上任何东西,”Spock转回身继续凝视窗外。

 

“你的工作——”

 

“是真诚的。但不是为了你们。”

 

然后Spock抬起头,他的视线穿透激荡的层云,好像能直达远方的那颗星球。“我想,”他补充道,“一个老朋友可能会觉得这是一项——有价值的尝试。”

 

***

 

终于,有一天,他感受到了。

 

Kirk,闪了一下。

 

还活着,不可思议,已经一百多年过去了。Spock一动不动地站在罗慕兰的大街上,对身边的喃喃低语置若罔闻,只是盯着泛着暮色的天空。

 

他的所选之人。身处险境,在另一个星球。不。不。不该这样结束。

 

他意识到自己跪倒在地,他听得见耳旁的惊呼。Kirk要死了。快死了。

 

若费点劲,Spock就能看到。奔跑。射击。一个光头人类——Picard——有在帮忙。Kirk是个英雄,他隐隐明白了。是的。就是这样。这才是他应有的死法。作为一个英雄而死。

 

就这样,誓死相随,才是Spock注定的命运。

 

年迈的瓦肯人闭上双眼,感到生命的暖意从意识中流逝,而就在他死亡前的片刻,他觉得,也许,也许他还是明白情感的意义的。

 

***

 

作者后记: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刚写的时候是想,哦,Spock是个守护精灵什么的,好棒,然后我就写到了他追鸟,啦啦啦啦,然后他就把鸟吃了。我整个人突然就不好了,就是“我勒个去我在搞毛线啊”这种,然后我就继续写,导致后面滚雪球一样一发不可收拾。弄得我觉得要愧对江东父老了,但还是希望有人能喜欢这写崩了的东西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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