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载中…
个人资料
莎莎老师8
莎莎老师8
  • 博客等级:
  • 博客积分:0
  • 博客访问:483,454
  • 关注人气:937
  • 获赠金笔:0支
  • 赠出金笔:0支
  • 荣誉徽章:
正文 字体大小:

[转载]大妈心上住着“小女孩”

(2024-04-18 19:23:11)
标签:

人生

   大妈心上住着小女孩

  我的老友C,七年前离异。最近,刚过65岁,再次结婚,新人是小他七岁的G女士,还在蜜月中。
   
来美10年,一直当住家保姆的G,出国前在私企当职员,有过一次婚姻,生下一个女儿。前夫把她弄到美国来不久便宣布离婚,随即溜回国内拥抱新欢。日前,C来我家小坐,先解释为何不带太太来,因为太太的雇主家刚刚生下第二胎,G要当全天候的月嫂,一个月内不能回家。C谈起太太,语气变得温柔。她自小就聪敏过人,一年级到初三,年年当班长,成绩总在全班前三名内。哪个老师不认定她前程无可限量?这段话,C重复了几次,可见G小时候的成就,于她自己和C的尊严都非同一般的重要。
   
我这老油条听了,心里别有一番滋味。《世说新语》有一则说道,十岁的孔文举,被某大人物讥讽为小时了了,大未必佳,孔文举立即回以软钉子——“想君小时,必当了了。这小孩子不曾咄咄逼人,只道对方成年后未必不好。至于五十开外的G女士,除非中彩票,被认定为世俗意义上的不佳或者客气一点的不怎么样可算十拿九稳。
   
反顾她的前半段人生,进入青春期便渐趋黯淡。没有继续升学,没有本钱从事较体面、收入较高的职业。婚姻更是一地鸡毛,长期的冷战,变相的虐待、猜疑、嫉妒,以分手收场。然后,是异国的单身生涯,少朋友,缺消遣,每星期在雇主家住五天,回到唐人街在冷清的公寓单房打发两天。
   
其实,G的际遇比我这一代的女性好一些。她生于1964年,从少女时代起,有了改革开放,农民的境遇大为好转。她的小女孩时代过得怎么样?有一个她道出的侧面供我们想象——离开学校多年以后,有一次和当年的几位老师聚会,聊着聊着,老师们都为她哭起来。
   
这样的师生会是何时举行的?不管是在G的婚姻一地鸡毛的岁月还是早一些,反正,她此时在社会上担任的角色,所呈现的状态,和当年的小女生所形成的反差,大大地刺激了她的老师们。酒酣耳热之际,语文老师说她小时候写的作文多么漂亮,分数是最高的,动不动就拿来当范文,还贴堂;数学老师说她一甩两根辫子,走上讲台,在黑板上演算最难的方程;班主任说她怎样把全班的作业本收集好,放在教导处的办公桌;体育老师说她怎样当领操员……“这孩子肯定有出息是全校老师一致的评语。
   
如果问小女孩:心目中的出息是怎么样的?她太小,来不及构思,连轮廓也是从画报穿军装的女兵、报上登的女拖拉机手、群众大会上戴大红花的女劳模这些宣传品借来的。许多年过去,老师们面对的,非复当年的可爱小女孩,虽然穿着还算体面,言谈也得体,问题是,与他们信心十足的期许完全对不上号。老师们首先从表情,然后从眼泪,流露出一句惊叹:怎么混成这样?这个问题,G一定也问了自己无数遍。
   
可以说,独居年代的G,住在她心里的小女孩是她唯一的灵魂伴侣。对着唐人街居处窗外的月光,无数次地回忆,蓝天下以白日梦追随蝴蝶的日子,和村里的伙伴跳房子、抓子儿的日子。外婆家刚刚出炉的糍糕和初春路旁野蔷薇的香气,房间里小妆镜里的桃腮,暗恋的男生的黑发,有指挥全班唱歌的豪迈姿态……从什么时候起,理想的风筝断了线?想到这里,心里酸酸的,有点痛,感到脸上有一注热流淌下。她翻身坐起,抬手抹去变亮的泪,忧郁地问启明星:谁给我一副厚实的男性肩膀,至不济也递来一张纸巾……
   
不过,G还是受命运眷顾的,从和C结婚起,幸福生活开始了。不敢说是天长地久,但住在她心里的小女孩一定有了奇妙的体验——经过丈夫的精心调理,脸颊竟然又出现了少女的桃晕。
   
我对老友C说,好好爱你的新婚妻子,让她心里住着的小女孩梦想成真。

 

来源:羊城晚报  作者:刘荒田[美国]

0

阅读 收藏 喜欢 打印举报/Report
后一篇:关爱老人
  

新浪BLOG意见反馈留言板 欢迎批评指正

新浪简介 | About Sina | 广告服务 | 联系我们 | 招聘信息 | 网站律师 | SINA English | 产品答疑

新浪公司 版权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