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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生能成为你的家人,我很感激

(2016-09-22 04:02: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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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我出生在2月,那天飘着漫天大雪。

听说我出生的那天,窗外枝头喜鹊在叫。

等待在家中的奶奶觉得是个好兆头,一定是个孙子。伯伯生下堂姐后,她把继承香火的希望寄托在了我爸妈身上。


没想到,我出生了,没带把。奶奶气的不吃不喝。爸爸手忙脚乱照顾妈妈,2个人的三餐,由谁做呢?都是你婆婆做好了饭菜送到康复医院,妈妈说。我想这是她进入我生命的开头。


说起这段往事,我当然是没印象的。

抱着我回家,跑来帮我洗澡,这些我也是不记得的。


我对外婆最初的记忆是背滑。

冬天她背着我走路,那时候我大概多大,也就34岁吧。她穿着是很滑的防雪服,我一路往下滑,不断地往上猴,那时候她的身体想必很好。


她是个面孔清秀的老太太。

鼻子很挺,脸盘不大,眼睛很双,皮肤很白。

满头白发,我妈说那是外公45岁去世时,她一夜急白了的,毕竟从此要独自养活仨孩子。

嘴巴有些瘪,这是她40几岁一起扒光所有牙,换上一口假牙导致的。不止如此,她可是做过手抓蟑螂,脚踩老鼠,自己把输液针头的壮举。对,我身上女汉子的基因大概可以追溯到她身上。

她不喜欢笑,经常横眉冷对,有时候脾气还很不好,我想一个独自养活孩子的女人,必须拿出刚强的态度面对生活吧!


在我大学前,外婆都住在中华路打索街里的太保巷。

我还记得,小学报到第一天,两个俊男靓女一样的老师跑进太保巷在那鬼喊我的名字。那时候小学必须要到报到地址上核对有没有这个人。


那时候因为我家搬迁,暂时住在外婆家2年。

那2年,是我唯一没挨我爸打的两年。我已经不记得我小时候多调皮捣蛋,总之没有少挨深爱我的爸比的揍。为啥那2年没挨?因为我外婆护着。


在那之前的幼儿园和学前班,我还住在自己家,中华路大棚子菜市场(现在拆了)旁边的巷子里。因为父母是双职工,接放学带孩子基本就交给我婆婆了。


那时候小表姐还住在外婆家,我们经常一起玩耍,在墙上划身高线。

学前班时,我突发奇想想学自行车,于是隔壁邻居2个大姐姐自告奋勇教我学车,除了一开始差点撞了一个老头被骂了一通,没想到我很快学会了。


于是每天吃完晚饭,婆婆都会跟着我去雨巷练车。

很多个傍晚,都是我在那骑车绕圈圈,她在中间望着我度过的。


那时候,她每天都会早锻炼,4点多钟天不亮就起床,徒步走到伯先公园,跟一群老太一起做操,那时候的伯先公园还收费,5元一个人。小孩都从旁边疗养院那翻墙进去,老年人一大早进去锻炼也不要钱。我跟着外婆锻炼过几次。她每次都让我在一群老太的最前面做操,这让我很是羞涩。


她坚持每天爬公园山很多年,直到有一天雨后山路滑,她摔了一跤骨折了。

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结果强悍的她,卧床不到100天,就跑到山巷去锻炼了。对身体不能太娇惯是她一直的观点。她总说:头掉了碗大的疤。直到她后来生病,疼到极点也不哼哼一句。我爸也忍不住佩服她的坚强。


搬到外婆家住之前,我在小姑家住过一阵子,那是何家门,现在也早已拆迁。

那段时间,我突然发了水痘。因为是传染性疾病嘛,除了我爸妈,几乎所有人都离得我远远的。为了以后不留坑,我妈千叮咛万嘱咐不能碰。吃饭也要各种注意。


没想到有一天,我外婆从太保巷跑来了。身体健康的外婆,真的很能跑。

我觉得那时候何家门都靠着火车站了,距离中华路很遥远。


她不止来了,还带来了一样我人生中第一样觉得堪称极品的美味——捆琪(我妈是这么念得,据我后来研究,那就是火腿,外面有层肉皮的)

她们俩捣鼓着把捆琪弄成碎末,混在粥里给我吃,那真是非常美味的一顿。

小孩子其实是最敏感的,可能从那时候起,我就觉得她对我是非常重要,不同寻常的人。在别人都躲着我的时候,她还是愿意呵护我。


后来姐姐一家搬离了外婆家,我们一家搬进了外婆家,一住2年。

我记忆中都是生活的碎片。


我带上红领巾(虽然我当时还不知道红领巾是什么,只是感觉一年级带上是件光荣的事),非常得瑟的,兴冲冲地跑到婆婆家,她跟我妈妈正在ci鱼,两个人都一脸开心。


她们把我放在大木盆里,一起帮我洗澡。如果发现了长了疖子,一定会哄我,用桂圆啊荔枝之类的威逼利诱我,然后两人一起123把疖子挤掉,完全不顾我的哀嚎。印象里,太保巷的下午永远有种肥皂水的味道,那大概都是家家户户把洗澡水倒进天井里的气味。


外婆一戴上她的老花镜,就很平静。因为她要开始捺鞋底,做布鞋了。我小学不知道穿了多少双她给我做的布鞋,印象里都是红色的,虽然不防滑,但是很保暖。


3年级时候,我们的新房装潢好了,搬离了外婆家。

其实婆婆家很小,2,30平吧,天花板很低。我很难想象那时候怎么住这么多人,但那种温暖的感觉我还记得。


虽然靠的很近,但我毕竟不能常住婆婆家了。

每次从那回来,婆婆总要送出去很远,走很远我回头她还在那,虽然我还小但心里也有了一种类似分别的悲伤感觉。


婆婆还在中百一店给我买过一个玩具,省吃俭用的她,挑了一只玩具小狗。

多年以后,我爸整理屋子发现这只早已坏掉的小狗,说没有了扔掉吧,我始终不肯。

那是婆婆送给我的玩具,我在心里说。


小学4年级6年级,学校搬到了古运河边的荣庆里,那里更远了。

但婆婆经常毫无预兆的去学校找我。


记得有一天天色不好要下雨。

我没有带伞,忘说,那时候的我是个小学生中的傻大个,坐在教室最后一排。

婆婆就在走廊上喊我,指着一把伞,意思放在那,我放学撑回家,她走了。

结果那伞倒下来了,雨打进走廊,等我放学去撑,那把布伞已经吸满了水,好重啊!


小学时的外婆经常带着我,去舅舅家找姐姐玩,两个人一起办娃娃家。

外婆做饭给我们吃,她最喜欢熬鸡汤,油汪汪的鸡汤我们都不爱喝,她继续哄骗我们喝下。


小学时,我不知道什么事意识到人会死这件事。

睡觉时在床上哭个不停,心想我婆婆万一死了怎么办,求菩萨保佑我婆婆长命百岁,我愿意拿我寿命交换。我也不晓得那么贪生怕死,怕疼怕痒的我,怎么会有这么善良的一面。


可能我爸妈因为要上班,所以小时候都是婆婆把我带到东带到西。听说她因此受了不少委屈,可能因此当时的我,觉得她是比我爸妈更亲的人。


初中时发生了一件事,感觉让她在我心中的地位根深蒂固,无人撼动。

爸爸妈妈带着奶奶婆婆和我去北固山玩。北固山在搞中国结的什么活动,有很多很漂亮的中国结,有很多位置是空的,一看就是被人拿走了。我闹着也要叫他们给我拿,我后来也惊讶初中的我,竟然还这么心智不全,没啥公德心。我爸妈当然不搭理我,奶奶也觉得我无理取闹,事实就是无理取闹。但是外婆没说什么,偷偷摸摸帮我顺了一个,我爸妈责怪的看着我。没想到到大门口被拦下了,人家工作人员早就看到她顺走了中国结,她红着脸乖乖拿出来。


但是那一瞬间,我特别特别感动。

也许我从小就这么三观不正吧,我感动的当然不是顺这种行为,而是她的爱可以违反规则,没有原则。后来一个好朋友无比怀念爷爷,她说因为自己再怎么刁钻任性,爷爷也还是依然爱她,也许是一个道理吧,我们都希望有一个接受坏我,纵容甚至溺爱我们的人。


所以爸爸一直很奇怪,为什么我在婆婆面前脾气会很好。

比如小学,她硬是要带我去一家她认为很好的理发店,硬生生推了一个二锅头,在学校被老师当作男生,气得我都要哭了。我爸看那发型都笑炸了。

比如她和全天下的婆婆一样,喜欢逼小孩吃东西。有次非让我吃桃子,一吃吃4个,撑死我了。爸爸很好奇地说:咦,你好像很听婆婆的话嘛~


回想高中3年,婆婆和我好像见得更少了。

只记得我要出发去学校那天,很早,我婆婆突然跑来我家。一个人跑上6楼。

我很诧异,因为前晚去和她辞行过,没说要来啊!


她是个不善言辞的人,从来不会说想你啊,挂念啊,不放心啊。

但我想,我要出发去昆明的当天,她突然跑来,应该就是不放心吧。


假期回来去少年宫兼职教书,我中午去舅舅那吃饭。

那时候婆婆一个人在那看房子,和舅舅家的狗阿呆。

阿呆最喜欢吃婆婆烧的萝卜烧肉了。


因为我从小就很怂,很怕狗。婆婆一直属于站在前面保护我,厉声赶走狗的角色。

后来我才知道,她其实比谁都怕狗,自己给自己壮胆呢。

那时候的婆婆身体已大不如前了。但是还是很逞强。

......


今年去长沙,我在开福寺庙默默许愿。

如果真的这一天必须到来,我希望她能没有痛苦的离开。


这时候的她,已经被医院告知想吃啥吃啥,顶多半年了。

在往前推半年,她突然查出了肺癌。


活到90岁也算高寿了,虽然我也在心里这样安慰自己,可是还是抑制不住的难过。

因为我意识到,从那天起,婆婆人生倒计时的沙漏开始了。


她走的前一晚我去看她,给她梳头时,她没有像往常一样说,你别梳了,歇歇。

她说再给我梳一下,重一点,有点痒。

她的意识已经有点模糊,不太听得清人话。走的时候,她突然说想吃我妈包的馄饨,妈妈在厨房里忙活,我没有说再见就悄悄地走了。

妈妈说,后来婆婆又说:宝宝呢,宝宝回家了嘛?

我听妈妈说,夜里她开始各种不舒服,身体摇来晃去,妈妈说:你像个不倒翁。

她说:我就是个不倒翁呢。是的,我盆友一直都说我婆婆是个天然萌。在最后的时刻,她也不想带给别人痛苦。


妈妈说,最后的她一声都没有哼,走的很平静。

在医院里,临床的疼的叫唤,舅舅说,你要是觉得疼就哼哼,她说我不哼,哼了你们难受。


她一直太为别人着想,把坚强留给自己。

咬着牙养大三个孩子,再依次带大我们孙辈。

不舒服也拖着怕麻烦人,每次趁我妈回家偷偷洗澡。


我们都瞒着她病情,但她大概心里早已清楚,半个月前拉着我的手说:我的日子不多了,以后要听爸爸妈妈的话哦。


总是问妈妈,宝宝呢?宝宝来了吗?

给她梳头的时候,她总是说,还是宝宝孝顺。就像很久以前,我去给奶奶买烧饼,给她多带了一块,绕到她家给她吃,她感觉大为感动,说我们培培心真好。其实这真的很小的事啊。


不知道为什么,她离世的晚上,我怎么也无法入睡。

往事就像潮水一样,翻涌上岸。

一帧帧的画面,让我感觉不可思议,生命什么时候从手指间流过,带走了我最亲爱的人。


我还记得她畏畏缩缩不敢坐商场里扶手电梯的样子。

还记得有一年鱼巷有个人去世办丧事请了戏台子,她带我去听到半夜。

记得她把叠好的手绢打开,给我零花钱。

记得一年级时候,我在做布贴画,回头看她,她坐在床沿边打瞌睡摇摇晃晃。

记得放学后,她坐在太保巷的巷子里,我坐在她的腿上吃口香糖。

记得她怒目去教训门口欺负我的小屁孩。

......

朋友说,记得在她耳边轻轻说:此生能成为你的家人,我很感激。

我来的时候,床上已经空了,灵堂已经搭好。

毕竟是90岁的高寿,大家都相对平静,丧事也带了点喜气。就我和妈妈在哭哭啼啼。

我第一次有了穿越欲,真想有一台时光穿梭机,让我回到旧时光,有你的时光。


婆婆。下辈子我希望还做你的亲人。

此生能成为你的家人,我很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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