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言杂语113——戏台上丑角儿抓哏

 旧京伶界名丑儿贾多才与梅兰芳先生同岁，生于光绪二十年（1894）。贾多才是庆寿和科班出身，与老旦李多奎等同为“多”字辈儿师兄弟。贾多才本工文丑儿，能戏多，哏大。民国三十年（1941）底，贾多才搭尚小云先生戏班儿到天津演一期。上火车前他因为吃的不合适又加上喝凉风，肚子十分不舒服，赶紧喝了碗热姜汤就上车了。

 火车没开多久，他肚子里就开始咕噜，时不时出虚恭（即放屁）。贾多才旁边正巧坐了位日本宪兵，连听带闻他的臭屁实在难忍。日本宪兵先是眉头紧皱，继而拿眼瞪他。出虚恭这宗事非人力所能完全控制，想憋也憋不住，贾多才还是接二连三照放如仪。日本宪兵终于被惹恼，冲着贾多才半文半白地吼道：“一个两个地行，七个八个地不行。”这是告诉贾多才放一两个屁也就算了，不能没完没了啊。其他乘客也纷纷皱眉捂鼻，同时也担心二人动起拳脚。贾多才不慌不忙冲日本宪兵答道：“七个八个地不行，我到厕所地干活。”

 这一趣闻没几天即传遍北京伶界戏迷。某天贾多才贴演《下河南》（又名《罗锅子抢亲》），这是出丑行本工戏。戏中人物罗锅子是个丑八怪，驼背瘸腿拽胳膊儿，豁嘴结巴屁篓子（指爱放屁）。拽胳膊儿是北京话，俗称“拽子”，即一只胳膊伸不直。就这么一位浑身上下没好地方的主儿却看上了一位俊俏姑娘，非要媒婆儿给他提亲。缘于他结巴颏子说话不利落，相亲时怕人家姑娘发现，就让他家佣人藏在后面替他说话，类似于曲艺里的双簧。

 罗锅子在台上放屁声响，由场面中的堂鼓模仿。到了贾多才表演时，他在前边频繁极力做出欲出虚恭之丑态，堂鼓随之嗵嗵响个没玩，台下被逗得哈哈大笑。扮他家佣人的演员也是丑行应工，藏在他身后。这位二丑儿见大丑儿贾多才的做表要下好儿了，也想现场抓哏得个彩声。况且他在贾多才身后蹲着，贾多才放的屁一点儿没便宜别人，全让他一人独闷了，剧情本身也有抓哏的地方。主意想定，这位二丑儿就在贾多才没完没了大响堂鼓的当儿，从后面忽然闪出大声念道：“一个两个地行，七个八个地不行。”台下戏迷都知道贾多才火车上放屁熏日本宪兵趣闻，二丑儿抓这哏得了个爆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