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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2022年自选诗歌十七首

(2022-12-30 17:21:20)
标签:

诗歌年集

2022

秦时月

分类: 诗歌

满以为

 

满以为,进入那个熟悉的村庄

就会有人迎面走过来

亲切地和我打着招呼

甚至,唤我的乳名和外号

出乎意料,能够叫出我名字的不过几人

那么多群居在屋后山上的人

等着我去一一指认

谁的头上长满蒿草

谁的头上刚培上一堆新土

 

满以为,走在回乡的路上

就会有更多的人停下来

和我拉呱,叙旧

讲我们曾经一起下河摸鱼

上山砍柴的故事

结果,他们都和我擦肩而过

最多眼神在我身上停留一、二秒

然后匆匆离去

只留给我似曾相识的背影

 

满以为,在村里行走的时候

就会有更多的人热情地邀请我

进屋歇脚、喝茶、吃饭

结果,只有那一泓清泉

仍不离不弃地等着

为我洗去一路的风尘

和满脸的沧桑

 

我就像在一个既熟悉又陌生

的地方兜了一圈

好像满载而归又似乎一无所有

 

 

有个小镇叫张

 

这个以姓氏命名的小镇

横卧在大山深处蕲河边

在最老的中国地图上

也就针尖大的一点

就因为那一点

点出了世代的荣耀和自豪

而一些没有出处的传说

更是令人唏嘘不已

 

从这里走出去的人

不管他们有多潇洒和决绝

都会把心留在这里

也无论他们在异乡是精彩或苟且

日夜听到的都是亲切的乡音

 

 

那些树

 

那些,和我一样背井离乡的树

迢迢来到大街上

肃肃立在马路旁

撑开一排绿色的伞

顶起一轮炙热的阳

把些许的荫,投到地上

给路人送凉

 

比起它们,我算是幸运多了

既可以选择停下

也可以选择离开

而它们,则没有我的任性和自在

 

 

约等于无

 

每天,我穿着它,从汉口到武昌

又从武昌回汉口

把一面宽阔的长江举在头上

跟着一群不明来路也不知去向的人

上上下下,出出进进

偶尔,也会和他们中的某一、两人

有过倏忽的眼神对接和肢体碰擦

“嗯,走,上,下……”

既省略了主语,也无需色彩

甚至不用嘴唇张合

似从喉咙里挤出

因为,下一站我们就会各奔东西

在一起,我们是乘客

出门,便是过客

过客犹如过江之鲫

 

 

母亲在园里种诗

 

母亲不识字,却能写诗

母亲把诗种在园子里

辣椒四棵、冬瓜四棵、茄子四棵、苦瓜四棵……

母亲有四个儿子,她喜欢四

儿子没回的时候,她就去园子种诗

种那丝丝缕缕袅袅婷婷的诗

望着满园青翠葱绿的诗行,母亲开心地笑了

笑得很远,很甜,就像看到四个儿子站在眼前

望着她,盈盈地笑

母亲有个写诗的儿子,写那不值钱的诗

儿子把新出的诗集送给她

母亲擦擦手,接过来,一页页地翻着

母亲发现,儿子写的诗和她园子的诗

一样齐整,也开着花哩

 

 

我的爱越来越少

 

这么多年,我的爱已用得差不多了

尽管爱可以分蘖、可以再生

但,远不够给予那些需要爱的人

 

我要用爱去爱我的亲人

包括故去的

我要用爱去爱我的朋友

这么多年,他们给我的

是另一种相濡以沫

我还要用爱去爱我的仇人

尽管他们是那样少

在爱的分配上,我必须做到

公平,和大度

 

我的爱越来越少

长的又如此慢

而需要给予爱的人是那么多

 

 

不说爱

 

原以为,可以一眼望到头

前面一定是鲜花和坦途

又谁知,是一望无尽的风沙

遮天蔽日,漫无际涯

 

原以为,可以走得直一点、顺一点

好一点,又谁知

有那么多的沟沟坎坎、坑坑洼洼

甚至是天堑

 

而你,偏偏选择了翻山涉水、爬坡过坎

那么多年,你没说爱

只说是命

安贫乐命

 

 

那个人

 

到家了,把我脱下来的衣服挂到衣架上的

是那个人

到家了,把我的手提包放在搁柜上的

是那个人

到家了,把一杯热茶送到我手上的

是那个人

到家了,把几盘虽不丰盛但很可口的饭菜端上桌的

是那个人

到家了,说话随我脸上阴晴变换着语气的

是那个人

 

这加上亲情的爱

只可意会,不需言说

 

 

那一巴掌让我痛到现在

 

母亲不知袁隆平是何人

也不知富顺在哪里

还不知“甑”为何物

母亲只知心疼粮食

特别是那白花花的大米

更是她的命

 

母亲说,每粒米都长着眼睛

看着苍生和大地

爱惜它的人就会有福报

糟蹋它的人就会遭报应

那因我小时候吃饭掉饭粒

母亲给我的一巴掌

让我的脸,痛到了现在

 

 

我是一个疫民

 

在病毒肆虐的日子

我不孤单,也不惧怕

因为,站在我身后的是

强大的祖国,和十四亿

纷纷伸出援手的同胞

 

在疫情笼罩的日子

我不懂医,不能去医院接诊病人

不能出门,为那些患病的人

端一杯水、喂一片药

送上一句暖心的话

 

我听从政府号召

不出城、不串门

就宅在家里,看书、写字

 

我是一个疫民

我能做到

不给祖国添乱

静待花开

 

 

一瞬

 

没有明确的指向

也无具体的事由

有时,我会莫名高兴一下

这时,身体就会轻松

心情就会舒畅

脸上还会露出一丝笑容

只可惜,那美好的感觉

也就那么一瞬

 

我不知道

下一瞬会是什么时候

 

 

旧挂历

 

一般人习惯的做法是

在新年来临、旧岁辞去时

将墙上的旧挂历取下来

弃之,或封存

而我,仍让它明晃晃地挂在那里

让逝去的日子停住不动

记忆在墙上静止

那是另一种美好

尽管,那美好五味杂陈

 

 

电话拜年

 

春节给几位叔爷婶娘打电话拜年

不外乎说些“春节快乐,恭喜发财”

之类客套话

说者和听者都心知肚明

重要的是须有这个过程

省略不得,敷衍不得,遗漏不得

何况每年也就这么一次

我必须认认真真恭恭敬敬

这个颇有仪式感的电话

是我与那个山村唯一的联系

 

 

体检

 

我就像一条温顺的狗

被一个唤作婷婷的女孩引着,进东门、出西门

把没少任何一个零部件的身体

交给他们翻阅,批改

听他们读《黄帝内经》,念大悲咒

说似是而非的话,写鬼画符的字

我望着他们笑,笑里爬满蝌蚪,开满塑料花

可他们不笑。怎么不笑呢?这么好笑的东西

 

我这副臭皮囊啊,只被三个人看过

一个是我母亲,一个是我爱人

还有一个,是我自己

父亲也许看过,那种手落皮红的看

 

看吧,好好看、仔细看,看清楚点

出门我就不给你们看了

我发现,完好的身体被他们划得遍体鳞伤

 

 

捻线团

 

母亲每天捻一个线团

每月捻三十个

母亲不知道月大月小

只知道捻到一百八十个

就要去下一家了

再捻九十个

又要去另一家了

 

母亲没想到

到她八十六岁的时候

还要靠捻团度日

村里人说

她养了四个孝顺儿子

 

 

一个人的芒种

 

丈夫去了南方以南

儿子还在北方以北

他们把家里一亩三分田

交给我打理

种稻也好,播麦也行

全随我意

 

我在田里种稻,地里种麦

田埂上种豆,再在田边地角

栽上南瓜、辣椒、西红柿

就让那对大男人

看着一厢厢一垄垄的金黄

与碧绿咋舌吧

 

他们乐观其成

我也乐在其中

 

 

那座桥

 

那座桥,走过我家几代人

祖父挑着我

到镇卫生院割脓包

父亲挑着柴

送我上学校

我骑着自行车

到一河两岸星罗棋布的村采访

发“豆腐块”文章

当没名份的“记者”

小桥承载着几代人的追求与向往

 

而今,梦圆了

桥,却要碎了

我站在武汉长江大桥上

仿佛看到,那座大山深处的小桥

正向我挥手

作最后的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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