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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忘父亲扎龙灯

日期：2024-01-29

寇俊杰

　　2024年是龙年，大街小巷到处都能看到龙的图案，目之所及一派祥和景象，这也让我不由想起三十多年前父亲扎龙灯的事情来……

　　1988年我十五岁，那一年也是龙年。早在头一年的秋天，村主任就找到父亲，递上一支烟说：“老哥，明年是龙年，你看改革开放十年了，咱们农民的日子越过越好了。大队商量着，由你领头，叫上几个人，给咱们村扎个龙灯，过年时舞几下，热闹热闹，也表达一下咱农民高兴的心情，你看好不好？”父亲有些为难地说：“我没扎过呀。”村主任笑笑说：“老哥就别推辞了，你在十里八乡编筐、编席都是行家，别人也都没有扎过龙，这担子你不挑谁挑？你看，我托人在县图书馆给你找了扎龙灯的书，以你的灵巧劲儿，没有学不会的。”就这样，父亲接受了任务。

　　我在家中是排行最小的，那时父亲都五十多岁了，他先用一周时间，把书看了看，龙头难扎，他自己扎龙头，又叫了我大哥和几个年轻人，教他们扎龙身和龙尾。

　　父亲不管干什么事，都有一股韧劲儿。他从河堤上砍来荆条，从集市上买来竹竿、麻纸、粗布、铁丝等，边看书边琢磨，边比划边制作，有时做了拆，拆了做，反复折腾十多次，饭都忘了吃，母亲给他热上好几次，早饭吃到中午，午饭吃到晚上也是常事。有时好不容易睡着了，不定什么时候他突然坐起来，跑到扎龙灯的屋子里接着做，母亲多次怪他不应该揽这个活儿。父亲总是头也不抬地说：“村主任的话代表全村百姓呢，再说前些年穷，这几年日子好了，扎个龙灯喜庆喜庆，不是也挺好嘛？”

　　冬天的风又大又冷，像刀子一样割着人的手脸，父亲为了赶时间，不管什么天气都在忙，他的手因为长年劳动，厚厚的老茧不怕竹条上的毛刺，但风却在他的手指、手背上割出一道道深深的口子，还微微渗着血渍，但父亲从没有因此停下来休息一天。除了扎龙头，他还抽时间指导大哥他们几个扎龙身和龙尾，村主任也隔些天过来一次，看看扎得怎么样了，问问有什么困难没有，父亲总说没啥，保证不耽误村里将来排练。

　　经过几个月的努力，龙灯终于扎好了，村主任还请了学校的美术老师帮忙，给龙灯画上了好看的“衣服”。腊月到了，村主任指挥着几十人组成的舞龙队在村大队院里练习。

　　大年初一，在锣鼓声的伴奏下，舞龙的队伍举着龙灯在村里的街道上边走边舞，村主任让先来到我家门前舞上一阵。我们全家都出来看了，父亲看着自己亲手扎成的龙灯，眼里闪出了激动的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