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妈妈
(2023-04-21 07:15:00)| 分类: 小说篇 |
长大了,六十了,耳顺了,忽然酝了一句话,成熟是需要时间的,一个人的成熟也是酿于时间。
少时,多受隔壁邻居的关爱。想起年年都有的,白妈妈的包子粽子;刘娘娘家的粉肠,最是闻外婆的“姑娘家,要系皮带的嘛!”。想起这些长辈,嘘嘘不已,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啊!还好,虽然闻外婆不在了,但她的儿女们与我们终究建立起关系了,常来往。刘娘娘的儿女不与我们联系,但还在世,只可惜了白妈妈。
白妈妈是漂亮的吧?记忆中的她已是中年妇女,宽脸能干的一类,四个儿女只记得老小叫四毛,找了车队的办公室人员,那会追得紧吧?看见他们打羽毛球,四毛的对象丰盈,胖得健康,妈妈说他们已经暗合了。那时队上的梅叔叔也是很帅的,仿佛年级不小,最后找了出了事故的XX的女儿,正是因为老父出车祸,女儿才抵职进了车队。四毛家,大约只有二姐是自由恋爱,其他几个都是老两口介绍的。二姐找了个屠夫,白大爹兴许是看不上这个卖肉的女婿,架不住女儿一定要嫁,后来听说还是这个卖肉的经常照管老两口,其他的约是没落了,也年长我们许多,终是毫无联系。记忆中白妈妈比闻外婆小不了几岁,款且白妈妈的老伴儿我们叫他白大爹,妈妈这样叫我们喊,我们虽有疑惑也没管多少,就这样一直叫下来了。白大爹个子高高的,好像蓄有胡子,喜带绅士帽,退休后在省城,好喝酒,红脸关公一个,等我们想去看他时,他已经去世了。每年的端午节,白妈妈总会让我们姊妹几个一人一个包子和粽子。在那个米线一角五分钱一碗的年代,包子和粽子是条件好的人家才会有的,要论价格至少也是包子五角一个、粽子一元一个,可是就是有钱也买不到!我记着白妈妈的恩情,听着白大爹的嗔怪:“有这个必要吗?”但我也只是记得,既没有感恩也没有不屑,也就那么一回事。但它加深了我的记忆,这约略是初中的时候。到大学了,白妈妈退休了,大约是想办法移到昆明了,冬日去看她,只见左手手指撑着不能活动的眼皮,右手搓着床单,我应该去帮她洗好的,但我怕冷,终归未动。她的两只眼皮都撑起了老茧,打了个招呼,聊了几分钟我就回到学校了,等我想做点什么的时候,她已经去世了,她比外婆去得早。
于是在年初九的时候我给母亲打了一个电话,邀约着她去看看她的老姐妹刘娘娘。我的白妈妈啊,我只有在风中喊她几声。
初九,健康长久,但我想做点什么的时候,当我懂事的时候,白妈妈去世了。静待花开,这个静要多长时间呢?对于白妈妈来说,它是半个世纪五十年,而且她没有看到花开,我的白妈妈,眼皮上长了老茧的白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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