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材料物语》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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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北大学郝士明《材料物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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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材料物语》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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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uantimet720
东北大学郝士明老师的,《材料物语》序言,相当不错。
说起来,第一段有些“奇怪”,有些拧巴。为什么,没细琢磨。
注1:迈克尔·法拉第(Michael Faraday,1791年9月22日-1867年8月25日)进入皇家学院(Royal Institution)后,在1820 - 1822年间,从事包括铜、镍、铬及 贵金属在内的合金钢研究。
注2:新概念4里,丘吉尔的文章Cultivating a hobby里写道:要获得真正幸福平安的心境,一个人至少应有两三种实实在在的爱好。到了晚年才开始说:“我会对这个或那个发生兴趣”,已没有意义了。
爱好(“实实在在的”好爱好,比如说各种艺术)表面的作用是消解疲乏或焦虑、获得快乐与成就感,但它的更深层次的意义在于:提升你抵抗心理、情绪上的风险的能力、能让你更好地依靠自己,即:使你更独立,更接近内心自由。并且你培养到一定程度的爱好数量越多,这种抵抗风险能力or不同境遇下的适应能力就越强,你也就越独立,越自由。(https://www.zhihu.com/question/319451156
注3:采用“物语”一词,和郝士明老师(1938年5月生)留学日本经历,必定有关。(佚名. 刻苦攻读、成绩优秀,郝士明在日本取得博士学位[J]. 东北大学学报(自然科学版), 1983(01):119.)
参考资料:
[1] https://www.faraday.cam.ac.uk/about/michael-faraday/
[2] https://www.jstor.org/stable/community.26394825
[3] https://www.027art.com/liaoningbenke/HTML/6881712.html
[4]
https://weread.qq.com/web/reader/d6332da0727de8d6d637633k
[5] https://item.jd.com/10046978252500.html
一位材料科学家讲述富有趣味的材料故事,材料发展趣闻,趣味材料科学问题,材料考古趣闻
序
我一生的职业都与材料学的教学与研究有关。常听到一种说法:只有所从事的职业与爱好一致时,才既能获得人生的快乐,又能实现人生的成就。但是,我觉得这里还应有一个因素,就是这“一致”是达成于何时的问题。如果爱好产生于职业之前,这个论断会是成立的;如果爱好产生于职业之后,那这论断只有前半段,即获得人生快乐是能够成立的,而后半段,即有成就的人生就怕未必。因为我就是属于“爱好产生于职业之后”那种,所以人生固然是快乐的,却并没有获得什么成就。
材料一词,在英语、俄语等很多种语言中,都是物质一语的同义词。即使在汉语中,“材料”一词在实际应用中,其实也是可以品味到“物质”含义的。比如口语中常听说:“我根本就不是那块材料!”中的“材料”一词就很有“物质”味道的。事实上,我们现在所说的三大材料:金属、无机非金属(陶瓷)、高分子材料(聚合物),以及它们的复合材料加合到一起,也基本上与整个物质世界相差无几了,只尚未包括燃料与食品。如果再考虑到当前“新能源材料”和“食品生产工业化”等,材料与物质的含义还会进一步趋近的。
假如说,材料与物质两个词的含义十分接近了,那是否就意味着对材料产生兴趣的事,可以成为理所当然的了呢?人类对周围的物质世界,不是理应充满好奇和疑问吗?事实上可能并非一定如此。我现在是因为干了一辈子材料,觉得它有趣了,也有了好奇,也会产生疑问了。如果不是一辈子干材料,怕就未必会如此吧?也就是说,材料也好,物质也好,并不能因为它充塞寰宇、无所不在就自然而然地引起人们的兴趣,仍然需要特别的感知,仍然需要有人去引导、解读和挖掘。越是对材料接触时间长的人,越应该有一种责任感,越是已感到有趣的人,越应该具有些主动精神。
所以,在年逾八旬以后,有人问我:你还在写东西吗?还能写些什么呢,你都已经离开教学和科研岗位那么长时间了?我想回答:我在写我的材料人生中所感受到的趣味。其中,有的趣味会在教学时产生;有的趣味会在研究中形成;但是,更多的却是在我退休之后的再学习中,在写作中所产生的趣味。比如,在写作《材料图传》和《功能材料图传》时,我对大科学家法拉第的人生和贡献有了新的了解和认识。学习中我也看到一些文字材料里会提到法拉第不仅是一位伟大的物理学家、化学家,更是通过发现电磁感应和发明发电机、电动机,改变了人类命运的为数不多的科学大师;而且法拉第还是最早研究合金钢的一位伟大冶金学家。对于此说,我却总感到有些迷茫:作为一名职业材料学教师,我除了能说出法拉第对合金钢研究得很早,早在19世纪20年代,远早于贝塞麦发明炼钢方法(1850年代),更远早于工具钢的研发(1860年代);除此之外,法拉第的研究到底做出过什么突出贡献,既没有人提到,也没见人探问。还是在这次写作中,通过仔细的学习与比较,我终于明白了:其实法拉第的贡献正是在于他解决了欧洲仿制古代乌兹钢(也称大马士革钢)的关键性问题,绝非只是时间早晚的事。法拉第解决了制造乌兹钢最重要的关键性问题是:钢中的含碳量必须在0.75~1.5之间。法拉第在学术界第一个指出了这一关键之所在(一直秘而不宣的英国洪兹曼坩埚钢家族除外)。法拉第的论文已经无法读到,但他留下的79块样品的分析结果,却可以证实这一点。在终于弄清楚这个问题后,我也仿佛取得了科研成果一般快慰。这就是材料现在给我的乐趣。
以上的说明似乎可以回答前面的提问了:耄耋之年仍然可以在曾经的职业范围里找到快乐。而且我还希望这种乐趣能传递给年轻人,假如让他们能够在接触到“材料”这类事业之前,就先对材料的某个问题产生了兴趣,那不是就可以真的能够造就一个快乐而又有成就的人生吗?倘真如此,那何其快哉。每想到此,我就有了继续写下去的勇气。
本书分6个部分,共30个题目,其中12个标有星号的题目,最初是发表在《东北大学报》的一个名为“材料物语”的专栏的。该专栏字数有明确限制,这次修改时做了较大的扩充,以求能更充分表达作者的意愿。部分题目也稍做了些修改,体裁也由对话体变成了现在的直叙形式,以求全书风格一致。本书其余18个题目是后来陆续写作的。
“物语”一词实际是个来自日语的“外来语”,最近在我国颇为流行。但是,我在书名中使用“物语”一词却并不是为了追求时尚,而是借一个流行词语给本书求得一种轻松的气氛。就是说,这里并非正式探讨材料的学术问题,而只是关于材料的普通漫谈而已。据我查询,“物语”一词在日语的多种词汇里属于“纯粹日语”,不容易由汉字揣测出语意。“物语”有两个词性,作动词时,大致相当于北京话“拿什么说事”里的“说事”;作名词使用时,大致相当于“讲故事”里的“故事”。本书名里的“物语”属于名词。如同说“材料的故事”或“漫谈材料”。希望这一轻松的书名能拉近与年轻读者间的距离,带来一丝阅读的亲和感。
郝士明
于铁晶画屋
2019年12月1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