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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历史社会历来不缺乏智者。近代史把1840年鸦片战争后撰写《海国图志》(成书于《南京条约》签订后四个月,后作增补,50年代初刊印)、鼓吹“师夷长技以制夷”的魏源作为二十年后洋务运动兴起之前“睁眼看世界者第一人”之一。其实,魏源的观点取自和发展于当世和前人的智慧。史实是,有直接和洋人打交道经验的林则徐所编撰的《四洲志》给了魏源很大帮助(魏源仅有在浙江参与审问英国“战俘”的间接经验);道光朝初年即19世纪20年代萧令裕所撰写的《记英吉利》,同样是魏源形成其“看世界”观点的源泉之一。
萧令裕在《记英吉利》中说:“英吉利恃其船炮,渐横海上,识者每以为忧”,这是对英国已经成为欧洲霸主的描述;英国“国俗急功尚利,以海贾为生,凡海口埔头有利之地,咸欲争之,于是精修船炮,所向加兵”,这是对英国以武力为经商后盾的描述。他建议清政府仿制船坚炮利以御外,同时指出:“以讲求用器之人与行军之纪律,尤为制御之要”(魏源《海国图志》)。近代史学者戚其章把《记英吉利》誉为“实为林则徐、魏源‘师夷长技’说之先声”( 戚其章《晚清史治要》)。
同样,在乾嘉朝时期,王大海(印尼华侨)的《海岛逸志》,谢清高(船老大,曾远涉欧洲)的《海录》,也较为系统地“睁眼看”了世界。
再往上溯,明末清初交替之际,以西方传教士利玛窦和南怀仁为代表,大量传教士进入中国,他们带来了欧洲世界的声音。自后大量西方工业制品和技术(历法和测绘等)的输入,不会不在当时落后的小生产农业中国社会留下一定的烙痕。
但是,延续康雍乾三朝“盛世”的“文字狱”,使得这种声音成为“邪说”,它经历了传说和泯灭的一个历史阶段。
假如说封建专制皇权使得魏源之前智者“看世界”的文字成了“说了白说”,那么,第一次鸦片战争这一历史门槛的运道,给了魏源“看世界”呼声高过前人的机遇。但是,史实是,魏源步了前人的后尘:“说了也白说”。睁眼看世界的《海国图志》依旧被“天朝”观所淹没。“师夷长技以制夷”这个口号,只在20年后第二次鸦片战争失败以后重又被拾起,并且,“师夷”两字从来没有得到清末“我祖上”主流观的认可。
这种历史现象似乎可以给后人以下三点启示:一,任何观念或者思潮,决不仅是某个时期某个人物的社会认知,它是社会和时代累积的一种产物。无论是积极进取的,还是腐朽没落的,都是社会土壤的产物,是部分人的“共识”(或共鸣)。把“先智”(所谓天才)和“腐败”归于一人一事,从而加以颂扬或消灭,是历史社会专制认知的偏颇;二,中国历史社会先智的声音,和中国封建皇朝循环史一样,有着盛和衰——强和弱同样的轮回过程,它们构成了这种轮回环节中的一环,可谓此起彼伏,循环往复。这是传统某一社会观念所谓乱世出英雄、盛世出蠢才的历史现象;三,专制权力既制造了皇朝的循环往复,更遏制了中国先人智慧的递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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