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文教学通迅》B刊封面人物:走在语文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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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公众号公布的目录,尽管早已有点知情,然依旧恍然若梦。
初识《语文教学通讯》,是在刚踏入教育岗位的2007,那时,芝红阿姨拿着一本七八期合刊的《语通》,我不懂其为何物,借来翻阅,那时的想法是如果有一天,我的文章能够在这样的国家级核心期刊发表,该多好。我知道,那是痴人说梦。一个连讲台都未曾站稳的人也能这样想?
初登《语通》,那是2011,其时,距离我踏入讲坛已经四年。当我从门卫拿起订阅的《语通》,翻开目录,看到自己的文章之时,我是像疯子一般呼喊跳跃着回宿舍的。那一刻,我才刻骨地明白范进为何会发疯。朋友见我癫狂,鄙弃地说了一句,不就一篇文章吗?值得这么疯癫。他不懂。
初羡《语通》,是在初识安庆师友之后,2010年10月,我一边给安庆老师发着信息,一边看着他在《语通》的封面:我说,你太好了,已经上了《语通》,好羡慕。安庆回信:假以时日,加以努力,有一天你也会的。
我没有想到,十年后的第十期,我会与《语通》封面有缘。
下午,当会斌告知消息,我心中虽早已知情,依然难掩激动。
这些年,教学的路顺畅又坎坷,跌跌撞撞,不觉已经过了十年。
我难忘彭笠先生。
我不断投稿,不断遭遇拒稿。心灰之时,彭笠先生在一封邮件里发来鼓励:陈老师,稿件虽然不曾采用,但写的过程就是成长的过程。这些年,挫折之时,先生的鼓励依然在心。远水遥岑,面对先生的支持与鼓励,我唯有深深一揖。
这些年,我遇见的编辑很多,彭笠,李文君,范宇飞,张志刚,严秀蓉,剑南,梁明书等等等等,我与他们素未谋面,天涯虽远,然通过邮件,通过文字,却似在咫尺。他们大多温暖,热情,善良,体贴,每每给我不断的力量,使我有勇气继续前行。语文的路,有时候太难,黑暗的日子里,如果少了这些人赐予的阳光,我很相信,我早已沉沦在泥潭里。因为,现实有时候太苍白了。
此刻,我依然要感谢我的恩师张英飞,叶军彪,郎伯凌,狄灵芝,语文路上的王开东,师友挚友汲安庆,我的伯乐陈钱林,还有生活里中相处的郑慧琴,很多很多人,我都记在心里。
走在语文的路上
陈治勇
此生,钟情语文。
从初上讲台的远视语文到而今与语文渐行渐近,从教学之初唯“案”是从到而今“将教参请下神坛”,从当初面对文本的迷茫无措到现在与文本的深入对话,从原来的有思不落笔到当下的有想即为文……十二载,跋涉在语文教育的旅途上,我,如同一只蜗牛,慢慢地,一步一步地,向心中的语文桃源前行着。
一、与语文渐行渐近
走在语文的路上,我与语文渐行渐近。
那一课,我永远忘不了。我正给学生讲解着毛泽东的《打扫房子和洗脸》。我想让他们明白“流水不腐,户枢不蠹”的道理,懂得孜孜不倦之重要,笨拙地大讲“比喻”,焦灼地问“懂了吗”。空气如霜,四围肃静。那些茫然的神情,令我如芒在背。我忧虑自己是否适合做一个语文教师。我甚至觉得我在荼毒生命,在犯罪。我为我的无能羞愧着。回到办公室,想着课堂失败的模样,竟趴在桌上失声而哭。学生闻讯而来围住我:“老师,您别哭,都是我们不好,是我们不认真听课,让您伤心了。”抬望眼,那一双双眸子,澄澈、明亮,若暗夜的穹庐,落满了繁星,闪闪烁烁着,祛除我心底寒意。方寸之心,千万只麋鹿沸腾着。我第一次享受到为师的幸福。泪光晶莹,我笑了。原来,破涕为笑竟然也可以是可爱与温暖的一种形式。师生二字,如水渗入我灵魂深处,荡涤我心头埃尘。我隐约看见了语文亲切的模样。我暗下决心:不能辜负这些澄澈的眸子,一定要做一个优秀的语文教师,虽不能至,心向往之。
感谢那节课,它让我知耻而奋起。我开始购买教学参考资料自学,模仿名师教案上课,在不断地践行中不断地反思自己的语文教学。我懵懂地感受到了教师之“教”应立足于学生之“学”,朦胧地体会到了语文教学不只是抽象的灌输与说教,她该以一种艺术的途径拨开文字表象,找寻文字之光,唤醒学生的生命体验。她可以似水柔和,如水刚毅,可以让文字澄澈縹碧,一窥千丈深处,亦可使文字急湍甚箭,浪若飞马横空。如此,教师才有可能带领学生进入文字深处的桃源,领悟言语的智慧哲思,享受语文。我似乎触摸到了语文柔嫩的肌肤。
时光荏苒。历经长途跋涉,穿越万水千山,在秀山丽水,田园松阳,在美丽的《春》之声中,我迎来了教育新旅中的又一堂公开课。有的老教师甚至给我打了满分,但是打击接踵而至,有人说我“包装过度”。细问,方明白是说我的课“造假”,提前作了预演。我再一次因课而伤心。又一个三年,又一轮初一,又一次公开课,我又一次选择了《春》,只为着那别样的情结。当我宣布下课的时候,掌声若风,飘过学生,飘过听课的教师,阵阵拂来。感谢我的学生,他们以自己的优秀成就了我的优秀。对师生一词,我有了更深的理解。那一刻,我切身地感受到了语文的温度。
《礼记》云:“教学相长。”教育的意义之一在于相互成全。当学生不断地用他们有意或无意的助力推动我前行的时候,我对于他们的那一份柔软也在心底潜滋暗长,直至于危急关头化作一道灿烂的金光抚平他们心头的忧伤。我永远记得那一次地市公开课。一位智障女生答非所问:“我觉得积云就像我方阳哥哥的西装。”全班哄堂大笑。追问缘由,更是啼笑皆非:“因为我想他了,我每次想到他都想哭。”在全班的又一次哄堂大笑中,智障女生啜泣不止。我知道,女孩很孤独。此刻的她,更孤独。史铁生说过:爱之永恒的能量,在于人之间永恒的隔膜。爱之永远的激越,由于每一个“我”都是孤独。人不仅是被抛到这个世界上来的,而且是一个个分开着被抛来的。透过女孩的言说,我似已看见课堂上那永恒的隔膜,似在经历那女孩、也是自己与生俱来的孤独。看着女孩,一句话从我心灵深处最柔软的地方流出:“同学们,请你们不要笑。这是一个很富有情感的女孩。当你把生活与读书相交融之时,文字中就有了你的生命体验。这位同学的答案也许不是很准确,但是她读出了属于她独有的生命体验。任何用生命去感悟的结果都是值得理解与珍重的,尽管它并不完美。”每一个声符都富含金子的硬度,声气与节奏中都贯穿着爱的力量。全班静静的,不知是谁第一个拍起了手掌,紧接着掌声便噼噼啪啪地响起。那一刻,我感到似有一种更广阔的情怀在我生命的本色中熠熠生辉。那道光,不仅照亮了那女孩,照亮了班里的每一个学生,也照亮了我自己。这节课,我似看见了自己未经任何污染的本心,也看到了师生二字的相依相从。那一刻,我真切地感受到了语文的力量。
就这样,伴随着一节又一节语文课,我在语文之路上前行着,越过山重水复,迎接柳暗花明,去亲近语文的怀抱。由是,我的语文之旅不寂寞,我的语文人生不虚空。
二、思索着语文
每当夜间疲倦,正想偷懒时,想起那个初登讲坛在办公室里痛哭流涕的自己,想起相依相从的师生二字,顿又振作起精神,为理想而努力了。上完了一节又一节课,送走了一拨又一拨学生,我教学的生命也在点点滴滴地拔着节。
走在语文的路上,我不断思索着语文。
语文有其自我特质,它不是纯粹的识记,教什么就考什么。语文之学归根学的是如何通过一个字、一个词语、一个句子、一个段落、一篇文章甚至一部书去思考问题,去认识事物,去品析美与丑,去辨析崇高与卑微,去领略泰山的巍峨,去触摸小草的低矮,进而学习如何去表达自己的所见所思所感所想,而不拘泥于所学的字、词、句、文本身。故语文教学不仅要解决知不知的问题,更要解决懂不懂的问题。以词语教学为例,不仅要让学生知道一个词语的含义,还要使其学以致用、举一反三。要达此境,必须将词语放在句子或篇章的语境中,通过反复琢磨,让学生深知词语含义,把握词语情味,领略词语风采,进而夯实语文基础,提高驾驭语言之能力。于是,在日常词语教学中,我力避陈述式的机械讲解,灵活运用“随文解词”、“情景比对”等方式,赋予词语教学以一定的情境,引导学生将词语还原成一定的形象、印象或意象,让词语从静态走向动态,焕发其本身具有的生命活力,从而激活学生内在的求知欲望,让人的生命与词语的生命相互交融,实现语言视阈和生命视阈的融合。我永远忘不了“苦心孤诣”这一成语,因其让我切身感受到了何为词语的“生命教学”。我曾在《风筝》的教学反思中如是记录:
“苦心孤诣”一词对初一学生而言是有些陌生的,教师有必要对这个词语进行重点讲解。但如果直接把解释传达给学生,学生的理解则是粗浅的,不深入的。为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我提了一个看似普通的问题:“你能从文章中找出体现‘苦心孤诣’之含义的词句吗?”学生通过对相关词句的品析,不仅熟悉了课文的内容,理解了“苦心孤诣”是“费尽心思钻研或经营”之含义,更对弟弟痴迷于风筝的情结有了深入体会,同时也为理解后文“我”为何觉得“我”摧毁弟弟的风筝的举动是一种“精神的虐杀”作了铺垫——理解了“苦心孤诣”,理解了“精神的虐杀”,也就理解了鲁迅的人格、鲁迅的痛苦。如此,润物无声,在学生的情感世界里留下了一种关于温情与人格的印记。汉语是灵动的、多姿的。词语是一个个富有生命的个体,在不同的场合能演绎出别样的风采,这是词典中冰冷的解释所无法展现的;只有结合语境,把词语的含义渗透到每一个相关的言语细节中,才能使学生对之有一个形象的认识和体悟。
语文如茶,需细细地斟,慢慢地尝;如玉,需精雕细琢,慢工出细活。细品慢尝里,精雕细琢间,学生的语文素养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提升。任何心急火燎的方式都可能会令学生谈语色变,与之渐行渐疏。语文拥有独异的品性:从容,淡定,优雅,不为外在所缚。语文的课堂似水,如风,无形,却无处不形。她可以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也可以小桥流水,吹梦到西洲。你是什么样子,她就可以是什么样子。
语文教学之内容何其丰富。一篇课文,不同时间、不同地域、不同教师、不同学生、不同编排,均可构成相应的内容。如果说“怎么教”是“技”的层面,那么“教什么”则是“道”的层面,后者永远比前者重要。大道无形,大技可乎?其他科目“教什么”是确定的,唯有语文是未定的。语文是一个没有边际的圆。但不管选择什么作为教学的内容,都需要揭示文本形式秘妙,守住语文体性,遵循“教是为了达到不教”的终极目标。
语文的课堂不能平面滑行,应经由从“有知”到“无知”,再从“无知”到“有知”的钻木式路径,行走在文字中,穿越文字编织的障壁,洞彻文字表象之下的柳暗花明。孙绍振先生言:“在语文课堂上重复学生一望而知的东西,我在学生时代对之就十分厌恶。从那时我就立志,有朝一日,我当语文老师一定要讲出学生感觉到又读不出来,或者以为是一望而知,其实是一无所知的东西来。”汲安庆教授说:“我告诫自己,只靠一本教参、一本教案,一本复习资料就行走于神圣的讲台,这种典型的教痞、无赖、懦夫行径,永远不要染指。那简直是不可饶恕的罪孽和耻辱!”此语深契我心。一句话,语文教学需要干货。我曾细嚼《老王》“有个哥哥,死了,有两个侄儿,“没出息”,此外就没什么亲人”之逗号,品出了杨绛先生语浅情浓、似朴实灿的言语特色,写出了《立足语言,细读文本》;也曾细究《藤野先生》用“伟大”形容“性格”之矛盾,一探鲁迅内心深处之深情,写下了《言语密码透真情》。我更从《阿长与<山海经>》中关于岁末红包的字里行间感受到了鲁迅先生跨体创作的精湛笔法,写下了《文本解读应有教师批评视角》……精彩的文本解读犹如庖丁解牛,师为庖丁,文本为牛,解读为刀。一个教师只有将自己炼成庖丁,运斤成风,对文本的解读才能丝丝入扣、入木三分:从一个标点词语中发掘作者潜藏的情感,在一个句式语段中推开文章深掩的重门,听一声长叹,知作者悲辛交加之心绪,看一次独立,会人物心潮之滚翻……如此,才有可能依据学情,构建一个真实的、自然的、大气的课堂,文已“会”于心,岂有不“生”于堂哉?站立在语文的课堂上,每一个语文老师都该是独一的“我”。
语文的天地间,没有一节课是可以重复的,也没有一个老师是可以重复的。好的课堂与教师是“孤本”,不可复制。谁能取代王君“青春语文”的潇洒风流?谁可置换余映潮“板块教学”的严谨扎实?谁可替换程少堂“语文味”的深厚韵致?如果每个教师都一模一样,那语文的课堂将弥漫着同样的声音,传递着同样的内容,语文的世界将充斥着单调和贫乏,何来霞光满天,星光灿烂?
……
三、语文大地上的耕耘者
走在语文的路上,随着思考地不断绵延,我越来越觉得语文是地,我是农人。我是一个语文大地上的耕耘者。
我的文本的解读犹如农人对种子的选择。倘若挑选不当,眼力不深,选的尽是瘪种,那就只能吃“荒年”了。唯有用独到的眼光挖掘文本的价值,读出学生“一望而知”却“一无所知”的佳处来,方能于无声处听惊雷,与学生一起轻扬水袖,让生命放歌。在教学中,我力避重复,力争引领学生发掘出“一望而知”遮蔽下的“一无所知”,荡漾出文本深藏的韵味。于是,教学《蝉》,我突破了以往的习作教学思路,关注此文独特的“这一个”,从而挖掘出其“虚词”不虚的独特“个性”,以“借虚词张力 吐心中情怀”的独特视角,短文长教,实现了以语文的方式对学生进行生命教育的价值。后来关于此课的教学案例受到汲安庆博士高度赞赏,并在《中学语文教学参考》连载;教学《木兰诗》,我通过文本语言的显现与指示,从详略、互文、铺排、对比等言语形式入手,带领学生与创作者进行跨越时空的对话,去重构其心灵话语,从而还原此文的创作意图。后来此文刊载于中文核心期刊《语文教学通讯》;教学《我的叔叔于勒》,我立足语言,细读文本,从字里行间打通了小人物的辛酸史,冲破了既有的“拜金主义”,带领学生感悟莫泊桑的悲悯情怀。此类案例,比比皆是。正是在求新与反省中,我边教边思边写,在各大期刊发表了百余篇教学文章,其中十余篇被中国人民大学报刊复印资料《初中语文教与学》全文转载或索引。
我的课堂提问犹如农民播种。只有因文制宜,提出合适的问题,方能激活学生思维的火花,使其优游涵泳,不倦思索,品尝思想的快乐。这与农民播种何其相似,只有将种子播撒在适合它们生长的土壤中,加以阳光雨露的滋养,方可使之发芽生根。于是,我不断地锻炼着提问的艺术,力争每一个问题都深入学生之心,催发学生的潜能,让其生命在思考中发出拔节的声响。
我的课堂评点犹如农人施肥。只有评点得当,方可滋养身心。过早或过晚,过多或过少,都会不达,只有在植物需要肥料的时候进行及时的营养补充,才能助其生长。于是,我的努力地倾听着学生的声音,借助评点与他们进行心的交流:或点拨,或褒奖,或商议,一个温暖的眼神,一个温馨的动作……都成了课堂的养料。
语文教学如花草树木的成长,每一个步骤就如每一个季节,需要有雨水、阳光、空气、肥料。如此,方能迎来草长莺飞,瓜果满园,秋色飘香,让学生与自我的生命不断地成长。
四、沐浴春晖,收获希望
走在语文的路上,我且耕且耘,且行且思,沐浴着春光,收获着希望。
最是难忘安庆情。我的教学始终离不开他的激励,很多课例的评点,都是他在日理万机中挤出时间帮我完成。永远忘不了2017年的冬日,《阿长与<山海经>》课例要收入顾之川先生主编的《名师语文课》一书,需要专家评点,我觉得唯有安庆老师的剖析方能使之从扁平走向立体,却又怕打扰其工作。思虑再三,终还是开口。忙碌奔波的他并未推却,只说因实难分身需要稍晚才能评点,并告知确切的评点时间。相隔千里,我依然能感受到他炽热的情怀。岁末,当收到他的评点文字时,我欣喜若狂,用颤动的手作了如是记录:
冬天,很冷。然我的心,很热。
生活俗世,像蛛网,如藕丝,这辈子恐非我能解,无数的日子,就像空气中的烟尘,永远无法清理。然而,尘封的日子却照射进多彩绚烂的阳光来,沐浴着它,觉之像极我爱喝的酸奶,还有哪怕牙齿烂了依然吃个不停的奶糖,浑身暖洋洋的,甜蜜蜜的。拿着手机,我一字一句地读着安庆老师为我课例评点的文字——《俯就,只为更好地促进生命自长》,如面对圣书,我的手不断地颤抖。我能感受到我身子的颤抖,我能感受到我灵魂的颤抖!我知道,这并非因为冷。我像被闪电击中,震撼了。在深冬时节,在如此纷繁的杂务下,安庆老师能够把他宝贵的时间馈赠于我,我知道我非常幸福。读着评点的文字,我的身心经受着洗礼,为他的博学,为他的智慧,为他的悉心与爱心。读着安庆老师的评点,我如聆天籁。真的!我的双目更明了,双耳更聪了,我的心更亮了。云南有了汲安庆,大理那方水土的学子有福了。有此教授熏陶,学生想成为庸师都难吧!
语文路上遇安庆,纵使多磨自奋蹄。
我难忘我的恩师张英飞女士。我们初遇在2008,认识在2011,相识在2016,2018,我终于成为了她的弟子。十年,我以为只是花开花落般寻常,却原来时间如酒发酵,酿成了一生师徒缘。师父带给我的不只是专业的成长,更有着生活上或大或小的温馨。于我而言,她亦师亦母。每当疲倦时,她总会带给我缕缕清风,令我退去倦怠,为梦想再次出发。
我更要衷心地感激王崧舟先生之厚爱。我与先生仅一面之缘,竟不顾心底忐忑,冒昧求请先生为拙著《语文的本色》作序,先生竟丝毫不介意我的唐突之请,不顾辛劳,慨然应允,惠赐嘉序,那份爽利、严谨、厚爱、情怀,还有那温煦的鼓励,智慧的点染,深刻的引领,令我百感交集,心潮澎湃。先生之名早已在心,《诗意语文课谱》亦早已拜读,但与先生相遇,现场聆听先生之课却是在二零一六年先生举办的语文盛宴上。那日,先生为我们亲授《爸爸的花儿落了》,我陶醉在先生的课堂中,“插叙”这原本枯燥的知识因为先生的诗意点染竟变得柔润丰满,诗意盎然,如一朵娇艳的春花绽放在我的心头。时至今日,我的手机里依然保存着先生那节课的录音,疲倦至极,我就去听先生的录音,那磁性厚重的话语啊,总如清泉荡涤我心中的垢尘,唤回我的初心。那日,是先生新书《语文的生命意蕴》首发式,捧着先生的亲笔签名本,我如获至宝。那日,也是先生之生日,当灯光退去,烛影摇红之时,我们全场起立为先生祝福。我泪流满面:要有怎样的修炼才能登上这语文的巅峰啊!彼情彼景,荡起我心底波澜,令我不禁又向往着远方了。
就这样,教学路上,我如干渴的婴儿,不断地汲取营养。于漪、钱梦龙、潘新和、王开东……一个个进入我教学阅读的时空,给予我生命的力量。慢慢的,我的课堂逐渐形成了自身的特点:课堂教学富有激情,沿着文字的丛林,追求以读为线,以读传情,以读促悟,力求在有限的时间里让学生的生命来一次飞扬。
我如一个农人,耕耘在希望的田野上,沐浴着语文的春光,收获着语文的希望。
却顾所来径,苍苍横翠微。此刻,举首遥望,窗外灯火闪烁,市声喧嚣,夏雨敲窗,晚风正凉,河畔蟋蟀歌鸣:一切恍然若梦。不知不觉间,我已在语文之路上行走了十二载。十年一觉语文梦,恰似蜗牛缓步行。回望来时路,不禁感慨良多:
世界上,只有两种动物能到达金字塔顶。一种是老鹰,一种是蜗牛。鹰能到达金字塔顶是因为它有一双善飞的翅膀,蜗牛能到达金字塔顶是靠它的执着。我知道,我不是一只雄鹰,不能一飞冲天;但我愿意做一只蜗牛,慢慢前行,永不止步,一点点地编织自己的梦,爬向那个属于自我的天地,编织属于自己的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