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木易孝敦

朋友公元1874写过一本书叫《人生如此艰难,你要学会自己取暖》，书我没看过，但据说讲述的都是真人真事，且情感极其细腻充沛。提起这本书，是因为一部电影，由张艾嘉执导，梁洛施跟张孝全领衔主演的《念念》。该片将于4月17日上映，有幸提前看完久久不能平静，这是一部需要静下心观看的电影，像一泓清泉置身于如今浮躁的电影圈，魂牵梦萦，感同身受。

从电影第一个镜头开始，我就预感自己会喜欢这部电影。蓝天、白云、屋顶有一个独自仰望天空的女孩，满手的涂料，低矮的房屋跟无边无际的大海。女孩叫育美（梁洛施饰），一个天赋异禀的画家，她跟拳击手男友阿翔（张孝全饰）像千千万万个普通的青年情侣，争吵、做爱、然后在夜幕沉沉的大街上情不自禁的拥吻。但是如果你以为这部电影只是讲述情侣间的琐事那就太小瞧张艾嘉了。

前段时间跟朋友去桂林，坐上飞机的一刹那我突然萌生了要写一本书的想法，甚至连书名都想好了，叫《我们都回不去的故乡》。原因是看着飞机上形形色色的人，觉得每个人的内心深处都藏着一个再也回不去的童年梦，可能是门前一棵老树，可能是妈妈做的一碗面条，只是长大后生活所迫、事业梦想已经让故乡两个字越来越清淡，越来越模糊。说到这些是因为张艾嘉在《念念》里无处不在诉说着念念不忘的乡愁。育男跟育美想象中的绿岛充满着争吵和不安，可是看完电影却让人无比向往绿岛，甚至有冲动想要去看一看，这个距台东只有16海里的岛屿上究竟还藏着多少故事。

《念念》里的每个人都缺乏安全感。从妈妈（李心洁饰）嘴里说的美人鱼开始，似乎每个人都置身一片不着边际的大海，向前没有边，回头不是岸。妈妈每天都给孩子们讲同一个故事，但是每晚都会有新的事情发生。育美蓦然在一间小饭馆想起了多年前的母亲，那个终究还是没有把弟弟或者妹妹的生命带到这个世界的夜晚，以及再也没有讲过故事的妈妈。育美想要狠狠的抓住阿翔，她不想把怀孕的事情告诉对方，因为她对未来没有希望，不知道自己的孩子会不会像自己的童年一样遭受重创，其实这一切都源自她缺乏安全感。

育男总以为妈妈偏心妹妹，可他这么多年魂牵梦萦想念的却一直是妈妈。他总以为自己还在记恨妈妈，其实在内心深处早已放下怨念。同样放下的还有阿翔，他从小就去学打拳，以为自己有一天会成为伟大的拳手，可是残酷的现实宣布了他的失败，父亲曾经承诺过会回来跟他切磋拳术，但是父亲终究没有回来。育男酒后睡梦中回到幼时面馆跟妈妈促膝长谈，阿翔坦然接受失败后在海边跟父亲的隔空对话……这两场戏都堪称神来之笔，今生无缘的两代人通过这样的方式达成谅解，无论对谁都是一种心安的释怀。

总觉得独生子女没有办法理解兄弟姐妹之间的那种感情，像育男跟育美最后四目相对时的神情，无声胜有声，没有话语却胜过千言万语。尤其是两个人小时候经历了那么多家庭的不幸，爸爸妈妈每天无休止的争吵，对于兄妹两个来说真的应验着标题中所写的那样，人生如此艰难，他们只能抱着取暖。或者对于幼小的他们来说还不懂的何为人生，只知道彼此是那个时候最亲近的人。二十多年之后再相见，那些曾经心里默念对方到底有没有找过自己的质疑早已烟消云散，曾经熟悉的亲情瞬间围绕。眼前这个人就是多年前躲在山洞里让自己看美人鱼剪影来驱散孤单和害怕的哥哥……

对于看惯了爆米花商业电影的观众来说，或许《念念》真的故事有点闷，节奏有点慢，可是最难能可贵的是全片散发着的情绪总能在关键时候给人重重一击。育男跟育美的妈妈真的不会偏心任何一个孩子，因为在她的心目中，两个孩子都同样优秀同样天赋异禀。阿翔的爸爸也兑现了自己的承诺，在他长大以后陪他打拳，解开心结。

亲情圆满了，爱情美满了，故事却未结束……念念不忘，余音绕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