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众生

去江西路上,为了抄近道,路过很多农村,使我对江西有了很大改观。这些内陆的农村,一个一个建设得也很好,看得出来,就算是村里的青年人都外出务工,也没有忘记把赚到的钱带回老家,给老家的亲人都盖了新房子。而且似乎同村人之间还有点攀比之风,你新造的小别墅前面有个小花园,那我改建的小洋房里就自带两个停车库。一个又一个小村庄里安静祥和,闲适恬淡,老人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看电视,要烧饭了,就从自家菜园里摘点菜,从鸡窝里掏两个鸡蛋。我想,难怪现在越来越多的年轻人都从城市搬回农村住,这何尝不是种人生选择呢。我想起我自己睡得最安稳最舒心的一觉,就是在朋友农村的房子里,因为晚上一点喧杂的声音也无,静谧入梦,醒来已是天亮。
景德镇市区有一个大型文创园区,每到周末的晚上都会有集市,而这个集市与别不同,只兜售一些先锋设计师、青年艺术家等人设计或自制的瓷器。我逛了一圈,最大的感受是,真是好文艺,光是看这些集市摊主,就颇有看头:有的装扮十分前卫,有的长衫马褂像是民国人士,有的坐在摊子前面一脸高冷不屑,有的拿着手机拼命直播带货。我买了一个转圈圈摇摆水豚陶瓷摆件,摊主说,这个可是他自己亲手制作的。我回去在网上搜了一下,还真没有看到同款,顿时就觉得这钱花得很值。我把这个会快速转圈圈的陶瓷水豚放在书桌上,有时一边看书学习,一边玩这个摆件,觉得自己颇有雅趣,哈哈哈。
工作室所处的片区,换了一个新的快递员,竟然是一个年纪很大的老爷爷。令我更意外的是,这位老爷爷快递员,比之前的任何一个都更加认真卖力工作。他还特别有礼貌,为人热情健谈,即便只是来送一个快件,也总是笑眯眯的,每次都会打个招呼,双手递上包裹,还经常会因为迟了一点而仔细地解释原因。我看看对面办公室里暮气沉沉的年轻人,觉得一个人的生活工作如何,其实往往并不是取决于年龄。
关于外卖员,我很早就想写一写。我觉得外卖员这个工作其实一点也不简单,也很卷,因为想要在一天之内尽可能地多接单,多赚提成,除了要对所在片区的交通路线极其熟悉,并且还必须要会统筹安排接单送单的先后顺序,当中还要考虑在店里等待的时间、红绿灯、不同目的地之间是否顺路、尽可能多接同一小区大楼不同门牌号的单子(最划算)等等。这样看来,那些「单王」其实是很厉害的,他们脑子里仿佛有一个模型,能在订单到来时就马上筛选安排出最佳路线和最快送达时间。
不过就算卷成这样,也总有例外。
有次我出门路过一个公园,竟然看到一个外卖小哥,头盔都还戴着,优哉游哉地举着钓竿在池塘边钓虾。我看了看时间,这个点其实还算是在午餐时间之内,按理说他现在应该拼命地接单送外卖,没想到他这样悠闲地坐在石头上钓虾,像是有一种,世人皆醉我独醒的架势,任你们为了碎银几两,日日奔忙,我自悠然独钓,笑看红尘。我心想,高人,这可是高人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