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卞长生
雪花漫卷，北风呼号。洁白的飞雪落在青砖上，透过门缝，调皮地钻进屋子里，屋子里生着炉火，雪花瞬间融化。
李老汉和老伴正围着炉火说话。
路滑危险，这样的大雪，儿子怕是不能回家了。
老伴把饭菜端到了桌子上，摆放筷子时，也给儿子常坐的位置上放了一双，喃喃道：“这雪也许一会儿就不下了，雪停了，儿子就能回家吃饭了。”“你看这雪下得多冲，多有劲儿！要我看，今天这雪停不了，儿子怕是不能回来了。”
老伴看看墙上的石英钟，说：“已经七点钟了，不管道路怎样的不好走，也应该到家了，怕是回不来了。”
儿子嘱咐过老两口，要是他不再家，无论外面什么情况，晚上也不要开门。邻村最近发生一起凶杀案，在一个漆黑的夜晚，歹徒闯进农户抢东西，老两口阻拦，都受伤了，最后，不治身亡，至今还未破案。
李老汉重新检查了一下门闩，确定已经关严实了，才回到火炉旁。
雪还在下着。透过玻璃，借助路灯的光辉，可以看到对面邻居家的房顶上已积满很厚的雪。风还在呼号，吹得门来回摇晃，透过门缝，雪花继续往里钻。李老汉想到外面晾绳上晒着干菜，风雪怕是要把干透了的菜刮碎了。“我把外面的干菜拿进来。”他说。
老伴一把拽住李老汉：“雪下得这么大，天还黑，要是遇到坏人，咱俩可对付不了。你忘记儿子是怎么说的了，不管什么情况晚上也不让出去吗？”
李老汉重新回到炉旁方凳位置，伸出两只手烤火。
风紧一阵的刮，屋子里有一股浓浓煤气味。李老汉警觉，这分明是延展到屋外的最后一节拐弯烟囱被风刮落了。排出的烟被风顶住出口，散不开，往屋里呛。“我出去，把刮掉的那节烟囱拾起装上。”
老伴埋怨他：“你怎么没有记性？你儿子的话你忘了？”“总不能让煤气把咱俩呛死吧。”
李老汉推开门，剥开地上积雪，把刮落了的烟囱重新安上，回到屋子里，手颤巍巍地把门闩拉好。
这一切都在黑暗中进行。
风还在刮，李老汉感觉有些异样，是自己没把门闩拉紧，被风吹开了吧？
等李老汉回转身要看门是否关紧时，只听“哐当”一声，门豁然开了，风裹着雪花往屋里灌，还有一个人影随之进来。“不好，有坏人进来了！”李老汉声嘶力竭地呐喊，“抓贼啊！抓贼啊！”虽然这样喊，但“贼人”已到身旁了，谁能帮得上忙？况且风刮得这样大，即使喊声再大，怕也被风声隐没了。李老汉和老伴不约而同把那人撂倒，抓起绳子，捆束起来。好在“贼人”并没有反抗。
等李老汉拉开灯，一看，大吃一惊：哪里是贼人，是儿子回来了，怀里还抱着两个电热毯。
“这么晚了，这样大的雪，还回来。刚才，你怎么不说话？”
“路滑，开不了车，十几里路，我是走着回来的，一路冻得我直打哆嗦，一时说不出话来了。下雪天凉，我怕二老的老寒腿又犯了。”
（已载12月5日《德州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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