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虚增，甚至伪造就业率，几乎是中国高校中公开的秘密。影响就业率的因素十分复杂，学校招生、教学只是其中之一。加上中国人有尊师重教的优良传统，绝大多数大学生不仅不会因为找不到工作而去找母校的茬，甚至还觉得自己拖了母校的后腿……然而，美国大学生却不这么认为。最近，美国几名大学生把母校告上了法庭。因为他们认为学校捏造就业数据，导致自己投入巨资拿了学位却得不到相应回报。

辑 / 无戈

因何状告母校？

　　去年秋天，弗兰克·雷蒙德辞了职，将所有用品搬往百老汇一个拥挤杂乱的办公室。几乎每个熟人都觉得他疯了。雷蒙德在纽约市法律事务部工作了六年，过去三年还升上了一个不错的位置。

　　31岁的雷蒙德这样做是出于某种正义的动机。几个月前，他偶然得知戴维·安泽斯卡和耶西·施特劳斯的故事。这是曼哈顿两位律师，以前曾在大公司工作，他们认为全美国的法学院蓄意捏造毕业生就业数据，以便吸引更多人入读。虽然类似看法之前就有人提出过，但安泽斯卡和施特劳斯决定采取一系列行动，通过集体诉讼把诸多法学院告上法庭，他们相信这样可以为原告赢得数百万美元，并永远改变美国法学院的现状。

　　这在雷蒙德心里引起了共鸣。去年8月，安泽斯卡和施特劳斯提出了第一轮诉讼，将纽约法学院和托马斯库利法学院告上法庭，罪名是欺诈消费者。这两家学校都不太有名，但一直宣称自己的毕业生就业率高得惊人。在诉状中，安泽斯卡和施特劳斯将纽约法学院比作安然公司，声称它像麦道夫一样，制造了长期骗局，导致全国范围内律师供应过量，大量法学院学生毕业即失业，还背负着学生贷款。

　　2005年从福特汉姆法学院获得学位的雷蒙德对此颇有同感，他在周围的熟人中看到许多这样的例子，其中一些人上的学校比纽约法学院和库利法学院强多了，但仍然找不到工作。作为一名布鲁克林巡逻警的儿子，雷蒙德一向热衷于为正义而斗争。去年11月末，他与33岁的安泽斯卡和34岁的施特劳斯开始合作。今年3月，安泽斯卡、雷蒙德和施特劳斯又对另外十二所法学院提起了集体诉讼。

法学院学生的就业前景？

　　要在纽约这样的大都市当一名律师——如果你读的是哥伦比亚或纽约大学这样的名校，最难的部分就是获得法学院录取通知书。成功入读后，你基本上只要保持过得去的成绩，等着工作来找你就是了。但是，如果就读的学校不那么有名，那你就像进入了一个赌局，就业前景不明。由于经济危机的冲击，工作机会进一步减少。在纽约州，2009年有9787人通过了律考，竞争着大约2100个新职位。

　　与此同时，自进入21世纪以来，法学院的学费上涨了317%，纽约法学院学费如今达到一年46200美元，堪与哈佛法学院比肩。虽然就读成本高昂，而且纽约法学院的排名很靠后，学生还是纷至沓来，与2000年相比，每个班级的人数增加了五分之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纽约法学院一直宣称其就业率达90%。

　　目前还不清楚安泽斯卡等人是否有证据表明纽约法学院和其他被告捏造了这些数据。但他们至少知道一个鼓舞人心的先例：去年旧金山的加州烹饪学院被控在就业机会方面误导申请入读的学生，最后原、被告双方达成和解，据说学校最后向8000名学生退还了学费。

　　法学院曾教导律师们，要找到合适的客户，安泽斯卡、雷蒙德和施特劳斯有好几位这样的客户，其中之一是卡特琳娜·库珀，27岁的她来自华盛顿州的伊顿维尔，西雅图郊外一个乡下小镇。2006年夏，库珀向十来所法学院提出了入学申请。尽管她的LSAT（法学院入学考试）成绩普通，但她的大学GPA分数很高，最后她收到了几所学校的录取通知书，其中包括佩斯大学和纽约法学院。

　　库珀决定选择纽约法学院，“它的就业数据在我看来很有吸引力，我希望毕业后能够获得稳定的工作。”她说。在纽约法学院就读的第一年，库珀发出了几十份夏季实习申请，但没有收到回复。第二年春天，库珀鼓起勇气，再次尝试，又被所有公司拒绝。如果在法学院读到第三年就业前景还不明朗，那是很危险的。但库珀已经借了80000美元，如果中途退学，学生贷款会马上到期。

　　2010年春天，库珀从纽约法学院毕业。整个夏天她都在准备律考，最后顺利通过。此后，她开始了找工作之旅。起初她只向法律事务所投简历，随后一步步放宽要求，最后甚至应聘西尔斯百货公司一个店员职位。在媒体上读到关于“集体诉讼”的报道后，库珀与安泽斯卡取得了联系。“我当时处于人生的最低谷，”她说，“当你无法得到自己想要的工作，心中充满了耻辱感。”其他原告的故事与她类似，甚至更糟。

　　但是，摧毁你的梦想并不等于违法（法学院肯定也教过这个）。面对集体诉讼，托马斯库利法学院和纽约法学院态度强硬。不久前，纽约法学院申请法院撤销此案，去年夏天，库利法学院看到安泽斯卡在网上招募客户的信息后，把他和施特劳斯告上法庭，说他们诽谤学校，并“蓄意干涉我们的学生关系”。

　　美国律师协会——美国多数法学院都要得到它的认证——已经表示要站在被告一边。今年1月，美国律师协会主席威廉·罗宾逊告诉路透社记者，学生们攻读学位是出于“自由的选择”。“我难以想象，一个受过大学教育，甚至受过研究生教育的人，在决定入读法学院之前，会不知道过去几年里经济不景气，就业市场低迷，机会可能不会像五六年前或七八年前那么多。”罗宾逊说。

　　可施特劳斯他们还在坚持，在不久前的一个新闻发布会上，施特劳斯表示他们的目标是每几个月便对20到25所法学院提起诉讼。

　　（摘编自4月15日《南方都市报．地球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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