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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发了两条微博,参与、评说者众。看来有必要把这个患者的情况和我的心路历程说清楚,以免引起误解。
患者J女士,45岁。因下腹痛2天由急诊收入院。入院后发现其右下腹有包块,约如孕3月大小,压痛明显,考虑卵巢肿瘤蒂扭转。原准备急诊手术,但值班医师发现患者血小板很低,属于手术禁忌症,故未立即手术。再次追问病史,家属告知血小板减少是先天性的,已经在多家医院确诊过,但家属无法提供相应的病史资料。家属认为,右侧卵巢应该是出血所致,是黄体破裂出血。患者1年半前曾在附近一家大医院因子宫肌瘤行次全子宫切除术,术后不久发现黄体出血,屡治无效,先后在本地10余家医院就诊过。
早交班后我觉得这个病人有点难,查看病人,发现盆腔肿块较大,肿块占据大半个盆腔,张力很高,患者腹部压痛非常明显。超声示盆腔内有个直径约12厘米大小的混合性肿块。我一向自己看超声,就调出超声图像,发现并非家属所说的“出血”,建议行MRI 检查,以了解肿块性质。由于做MRI的病人很多,我就指令一位医师专门到MRI室求人给患者插队,以争取早日手术。
由于病情有点棘手,就请麻醉科、血液科等科室的主任医师会诊。征求大家意见后,一致认为立即手术的风险很大,术中出血不止的话,难以下手术台。尊重血液科专家的意见,建议输入5-7天丙种球蛋白;术前12小时起输入血小板2-3单位。由于血小板极其困难,因此,需要家属组织人员到中心血站献血。大约每20人中,会有3-5人合格。否则到时候拿不到足够的血小板,就无法手术。
由于要参加“东方妇产科论坛会议”,在会诊完毕后,我就离开了医院去开会。开会过程中,收到卫计委通知,本周3-5要到兄弟医院进行质控检查。也是在会议上,收到下级医院发来的短信,告知MRI结果:怀疑卵巢低度恶性肿瘤。如果这样的话,会诊时大家讨论的使用腹腔镜手术的方案就要调整,剖腹也是一种备选。
对于疑难患者,很多医生都有种挑战情节:越是疑难的病情,越有兴趣诊疗。我也是如此。对于这个患者,我的思维已经进入到如何缝合腹腔镜手术的穿刺孔,甚至准备在东方妇产科论坛上请教同行,如何缝合脐部穿刺孔。
由于丙球非常昂贵,根据卫计委规定,价格昂贵的药物需要家属签署“使用同意书”。在签署同意书时,护士发现患者家属在偷录谈话内容。被发现后,家属开始承认做得不对,但说录音效果不好,听不清楚;后来干脆否认进行过录音。后来听说下级医生在与患者家属谈话时,家属一直追问:丙球输入后是不是一定有效?我们献血后血站是不是肯定会给我们血小板?如果拿不到血小板,你们医院要承担什么责任?
次日中午,因开会时有位患者大出血,我回医院抢救患者。抢救完毕后,有人将这一情况汇报给我,心情非常复杂。由于本周有3天不在医院,因此,我建议下级医生把实情告诉患者家属,建议把手术推迟到节后(节前2天也有事不在医院),以免这类危重手术后,因我本人不在医院出现危险时,下级医师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家属对此表示理解,并稍后要求办理出院手续,准备到条件更好的医院去住院。
患者出院后次日开始,家属一连三天以种种借口来医院要求要求解释,为什么不给她手术?是不是因为录音的事?搞得大家心情都不愉快。在他来讨说法的过程中,我们获知这个患者曾经在很多家医院被拒绝过。好不容易找了家医院,最后却是这种结果。
这就是这个事情的全部。今天我们从兄弟医院获知,这个家属与附近一家的医院的医疗纠纷已经1年余,当事医师精神接近崩溃。患者家属至今不肯接受医疗事故鉴定,一直上访或信访,院领导、专家门诊时间都是他去“讨说法”的最佳时间,卫计委、卫监所,他也是常客。听到这个消息后,我非常感谢这位护士,因为我原准备抽时间给她做手术的,但下面的全体医师表示反对:术后出血怎么办?对于如此重的病人,手术并不是治疗的全部,术中术后的处理在这个病人身上更加重要。如果术后伤口不停的流血,血小板又没有,或者因患者输入过血小板,体内有血小板抗体,使得输入的血小板寿命缩短,或者功能受损,到时候我们该怎么办?
这类问题我无法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