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你的江湖 第二十六回
(2011-09-16 19:2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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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惊呼出来,尤其是沈浪和猫儿,难道眼前的女人跟曾经的幽灵宫有什么过节吗?
淳于又日失声道:“莫非你就是昔年幽灵宫最得意最受信任武功最高的宫女红酥手水初云?”
“没错,我就是水初云,白静那女人不但夺走了本应该属于我的宫主之位,还抢走了我的女儿,最后害得我落到如此境地。”
朱七七终于忍不住道:“沈大哥,水前辈的女儿会是白飞飞吗?”
沈浪叹道:“恐怕正是。”
只见水初云轻轻闭上了那浑浊的老眼,干涸可怖的面容上泛起一丝凄凉的微笑,继续道:“白静丄坐上幽灵宫宫主的位置时,我那时还是一个情窦初开的小姑娘,美丽、温柔、聪慧、追求我的男人不计其数,只是这时却没有令我心动的男人,我和白静从小一起在宫里长大,一起学武,一起同甘共苦,我虽然那时候很年轻,但是我自小就很有习武的天分,因此武功甚至比白静还强,因为我擅长暗器,所以有了红酥手的称号,又因为和白静情同姐妹,所以当时在宫里除了白静,就属我最有威望。”
沈浪忍不住道:“那么关于白老夫人和快活王那段恩怨情仇,前辈想必也是清楚的了。”
“自然清楚,就是拜这段恩怨所赐,我才成了现在这模样,我十八九岁时,在宫外遇到一个年轻书生,他英俊、斯文、谈吐优雅不俗,我与他一见钟情,并私定终生,就在我俩最甜蜜的时候,柴玉关那负心汉为了一个叫王云梦的女人抛弃了白静,并打掉了白静腹中的孩子,白静在追杀柴玉关时不小心打翻烛台,引发火灾,白静因此被毁容。”
朱七七道:“然后呢?”
水初云继续道:“被抛弃又被毁容的白静于是性情大变,看任何甜蜜的情侣都不顺眼,而我和我的相公就成了她的眼中刺,在我们都没防备的情况下,她给我们下药了,因为白静自己也知道她打不过我,我们被关进地牢中受尽折磨,在我的苦苦哀求下,白静终于放过了我相公,而我却被迫留在宫中与我的相公终生不得见面。好在这时候我已经怀了相公的骨肉,几个月后生下一个女孩,白静抢走了我的孩子,我这时在几位衷心的属下的帮助下也逃出了幽灵宫,并且知道了当初老宫主真正想传位的人是我,而不是白静。我一出来就去找我相公,谁知我相公当初在地牢里受尽折磨,还未出幽灵宫就死了,我悲痛欲绝,唯一支撑我活下去的信念就是报仇,抢回我的孩子,抢回属于我的宫主之位。只可惜我一次次失败,又一次次逃出,在有一次重伤之中,我被几个贼人强暴,于是怀上了第二个孩子。这第二个女儿虽然是我的耻辱,但我却不曾想过要抹杀她的生命,于是在她生下来之后我在她的右臂肘弯靠下处用针绣上了一朵血色梅花。”
听到这里,沈浪再次动容,他突然想起了水帛画,因为她的右臂上正好就有朵血色梅花,再加上她与飞飞有着五分相似的面容,他现在已经完全可以肯定她就是白飞飞的妹妹了,而白飞飞就是眼前这个女人的女儿。沈浪的心里是复杂的,白飞飞被人欺骗了一辈子,不但认害母仇人做了母亲,还被训练成复仇工具,她短暂而又可怜的一生直到死的那一刻都不知道自己的身世。想到这里,沈浪除了为她心痛,也更为她叹息。
朱七七像是看出了他的心事,伸手握住他的手,甜甜笑开:“沈大哥,我们大家都会记得她的,她不会被人忘记。”
沈浪点头,抱紧七七,只听见水初云的声音在继续:“在第二个孩子生下后的五年里,我无时无刻不想抢回我的第一个孩子,因为那个孩子是我和我最爱的人唯一留存下来的,那是爱的结晶,我重视她胜过了重视一切,当我再一次闯进幽灵宫时,我中毒了,中的便是月移星易,白静竟然得到了从‘忘生’匕首里培育出来的月移星易之毒。她将我丢进了这扬州郊外悬崖下的化骨池里,我靠着自己过人的轻功掠到这岸上时,还是因为体力不支滑进池水里,我的双腿就融化在这池水里,我每天依靠着这些老鼠虫蚁杂草为生,依靠着草上的露珠解渴,一边还得忍受月移星易之毒带来的痛苦,可是这些痛苦我都挺过来了,我挺了十五年。”看一眼沈浪,冷冷道:“小子,我现在这腐烂不堪的身体,就是因为月移星所致,若非我有着过人的意志力和内力,我又怎么能坚持到今天,你现在还认为你怀里的那个丫头可以像我一样坚持过去吗?当她因为痛苦把自己的身体抓得血迹斑斑,丑陋不堪时你还会要她吗?”
“我当然会要她,无论她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会要她。”沈浪大声道。
“沈大哥。”七七感动地看着他,然后摇头道:“沈大哥,我不要你看到我那个样子,如果我真的无可避免要成为那样,我宁愿•••”
“不许说傻话,事情还没有到绝望的时候,七七,你一定要有信心。”
“沈大哥••••”朱七七用力点头。
水初云讥讽道:“反正已经快死了,就趁着这个机会多亲热一会吧。”
淳于又日笑道:“前辈又如何知道我们一定会死在这里。”突然一掌打在水初云胸口,水初云一口鲜血喷出,指着淳于又日道:“你•••你•••”
猫儿大惊道:“喂,你这是干什么,怎么可以如此?”
“猫儿,她想害死咱们在这里,你莫非没看出来吗?”
猫儿茫然道:“我还真没看出来,她哪儿想害死咱们了?”
淳于又日目注着沈浪,道:“你不知道,沈浪却知道,因为她就是把我们骗到这里的人的母亲,她们母女俩根本是联手好的,你以为她当真是没有办法才在这里生活了十五年吗?”
熊猫儿吃吃道:“难•••难道不是,难道她说的故事都是假的?”
沈浪接口道:“她说的故事有真有假,她和幽灵宫的一切恩怨是真,她是红酥手水初云也是真,她被白静扔进化骨池也是真,但是她却不是因为出不去,而是因为被人软禁在这里,猫儿,你没发现打你的暗器中有的是瓷器么?”
猫儿看一眼地上,果然看到一些瓷器碎块,喃喃道:“这•••”
沈浪道:“试想,这种悬崖深潭下怎么会有刻着花纹的瓷器碎块,这些碎块是由别人送饭给她的瓷碗所打破的。你可知道我们是被一个柔弱的姑娘故意骗来的,这个柔弱的女孩子就是她的女儿水帛画。”
江淮失声道:“可是为什么?”
淳于又日看着沈浪,面上有一丝讥讽,冷冷道:“沈浪,你惹上的还是你说吧。”
沈浪终于叹口气,缓缓道:“为了白飞飞,她们是要为白飞飞报仇。”看着七七苦笑道:“七七,你可知道,水帛画只是在你面前演了一出戏,故意让你救她回来。”
江淮惊讶道:“难道那条蛇也是她放的?”
沈浪点头,道:“她先是放了迷烟,然后才放了蟒蛇进去,我虽然不精通追踪术,却也略知一二,明显看出她给了我们错误的追踪方向,而且在悬崖边,那是明显被人弄出来的痕迹,这时我便知道七七一定没在悬崖下。”
朱七七使劲打他一下道:“没在悬崖下你还往下跳?”
沈浪笑道:“因为我看到猫儿的酒壶了啊,虽然不确定猫儿是不是在下面,但还是想下去一探究竟才放心。”
“沈浪,你这个朋友我猫儿是在没白交。”
沈浪微微一笑,继续道:“还有那次厨房失火事丄件,纵然七七在厨房里着了火,但厨房里一共有三个人,要发现要救火是比较快的,怎么可能在一瞬之间真个厨房都燃烧了起来,然后我在厨房四周闻到了酒味,因为屋顶事先倒了酒水,所以火才能在瞬间燃烧的那么快,这时我便知道有人想要害死七七。”
熊猫儿道:“看来你的鼻子也挺灵。”
朱七七失声道:“可是,白飞飞根本不是你害死的呀?她为什么还要把你骗下化骨池呢?”
沈浪苦笑道:“傻孩子,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白飞飞是因为替我挡箭才死的啊。”
“哈哈哈哈,沈浪,你终于承认了,你这个负心贼,辜负了我女儿对你的一片情意,你怀里的那个又蠢又笨的丫头有什么好,你却为了她不要我的宝贝。”
沈浪道:“我敬你年事已高,又是飞飞的亲生母亲,所以依旧尊你一声前辈,你可以大骂沈浪,但请别说一些侮辱七七的话。”
“好好,你竟然这样护着这个丫头,你可知道这些年我能活下来支撑我的就是我要抢回我的女儿,可是当我终于挺过来后得到的却是我的宝贝已经离开人世的噩耗,为了你这个根本已经不爱她的男人死了,我要报仇,我要毁了你和朱七七。”那个球体一样的水初云失声狂叫,“我要你们一个个都死在化骨池里。”说着,双手急扬,各种各样的暗器从四面八方射出来,她被称之位红酥手,暗器自然是她的拿手绝活,她虽然受了重伤,半截身子在地上不能动弹,但丝毫不影响她双手的发挥,淳于又日大怒之下,骂道:“老妖婆,我灭了你看你怎么作怪。”飞身而起,用扇子挡住射来的暗器,掌风毫不留情的袭向水初云的脑门,只听见一身闷哼,水初云的双手再也发不出暗器,淳于又日冷冷一笑,挡住众人视线,突然扒开她背部的衣服,撕下她背上的一片肌肤悄悄放入怀里。
那水初云已经奄奄一息,淳于又日又撕下她一片肌肤,惨呼一声,吐出最后几个字:“你•••你是•••”
淳于又日冷冷瞧着她死不瞑目,然后转头看着沈浪,淡淡道:“沈浪,你可是在怪我不该杀了她?”
沈浪摇头,淡淡道:“就算你不杀她,她也活不了多久,因为她已经没有了活下去的信念。”
突然一片天昏地暗,山石动摇,一块块大石砸下来。沈浪大声道:“不好,水初云想把我们活埋在这里,快走。”
熊猫儿跺脚道:“现在还能往哪里走?难道要回去化骨池里那块石头上吗?”
沈浪道:“不能回去,山石落进化骨池里后,水会渐渐淹没它,我们只能穿过这条通道。”
江淮道:“水初云说过它是死道。”
沈浪道:“没有时间了,先进去再说,既然有人送饭给水初云,就一定有出路。”抱着朱七七当先掠入黑暗的石道里,猫儿跟上,淳于又日抱起晕迷的施海川也跟上,江淮走在最后。石道越来越暗,后面的大石滚进来,已经堵住了唯一的出口,让里面更加伸手不见五指。
朱七七在沈浪耳畔道:“沈大哥,放我下来,让我自己走。”
沈浪果然将她放下,笑道:“这么黑,你看得见么,地上可是一不小心就能踩到奇怪的东西,到时踩着了可不能尖叫。”
“啊----”他刚说完不尖叫,朱七七就像是踩到什么东西,已经尖叫起来,整个人跳到沈浪身上,像个无尾熊似的攀着他,将脸埋在沈浪脖颈里,“鬼啊,鬼啊。”
“好了,好了,没事了。”沈浪轻抚着她的背,柔声安慰道:“别怕,我抱着你走就不怕了。”朱七七果然乖乖由他抱着走,不再吵着要自己下来走。
淳于又日轻哼一声,似是不屑,熊猫儿道:“你有什么不满?”
淳于又日冷冷道:“对沈浪的卑鄙不满。”
突听沈浪道:“前面没路了。”‘啪’的一声,火折亮了,江淮举着火折走进,果然是一片石壁,再无路可走,沈浪举目四望,四周都是石壁,并无甚特别之处。
朱七七已经有些呼吸急促,吃力道:“回路已经封死,这里的空气渐渐稀薄,我们怎么办?”
沈浪笑道:“放心,天无绝人之路。”自己靠上石壁倾听,并用手拍打,然后道:“是实心的。”
其余的人也赶紧贴上另外两面石壁倾听拍打,突然‘轰隆‘一声,地面突然裂开,朱七七一声惊呼,众人一起掉下去,沈浪抱着七七,尽量不让她受到伤害,大家也不知道在黑暗中滚了多久,终于被一块大石挡住停下来。
沈浪起来,立即检查七七的身体,朱七七虽摔得浑身酸痛,仍虚弱道:“沈大哥,我没事儿。”
“那就好。”抱着她站起,众人也从地上爬了起来,依旧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淳于又日亮起火折,出现在眼前的依旧是无尽头的石壁通道,淳于又日抱着施海川当先走去,其余的人跟上。也不知道在地洞中摸索走了多久,朱七七似乎已经很累了,伏在沈浪背上问:“我们还有多久才能出去?”
沈浪道:“不知道,累了就睡一会。”
朱七七一振精神,道:“我不累。”
沈浪微微一笑,道:“那就好。”
前面的淳于又日突然停下,道:“沈浪,前面有两条路,你做个选择吧,如果选择错了,我们可能会一直在里面走下去,直到筋疲力尽。”沈浪看去,果然摆在眼前的是两条毫无尽头的石壁通道,一样的黑暗,一样的幽深。
沈浪道:“无论我做什么选择,都是你已经选好的路,又何必让我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