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  女     32.2012年  你，就是父母的120

3月10日（周六）

不到8点，座机响，父亲来电：“你妈妈周二就扭伤了，周三还跟着单位出去参加三八节的活动，出去玩了，现在全身都痛，不能躺下，已经坐了三天三夜了。我说陪她到空军医院理疗，你妈不去，指名要你过来陪她去看病。”唉！都是我惯的。

 

放下电话，我打114查正骨医院的电话，打电话。

胡乱吃了点东西，打的回家，让的士司机在楼下等我。

一进门，父亲说估计不是骨折，是神经痛。母亲还说要去中山医或者省医看，我坚持去正骨医院看。

 

扶着母亲下楼，坐上的士，这才了解了情况。周二，父亲又搬柜子，母亲搭了一把手，马上就不行了，手举不起来了，全身抽筋，可以走，可以坐，但就是不能躺下，晚上睡觉也是坐在沙发上的，已经几夜没睡好，脚也肿了。

 

我真服了二老，古稀之年了，还可以搬柜子吗？扭伤了还能拖吗？就算我在上班，他们不是还有别的孩子吗？一样可以陪他们去看病呀！偏偏就指望我。就算要指望我，也可以尽快打电话给我，拖得时间越长，手尾也越长。

 

到了医院，问了好几次，才挂到了辛志强副主任医师的号。

等！母亲又在诉苦，控诉父亲。

 

轮到母亲看病了，医生说要拍片，我又带着母亲到另一栋楼，又是等待，好不容易进了拍片室，母亲非常艰难地折腾了好久，终于躺在X光机的床上，拍完片，又等了半个小时，拿到结果，再去找医生看。

 

医生诊断是腰椎骨折，还有骨质疏松。

开药、交费，拿药。

在医院敷了一次药，另外三次要回家自己敷。

 

打的，送母亲回家，跟母亲交待了一下，还要回家做儿子的午餐。

从早上8点忙到下午2点半，我又忙了六七个小时。

 

3月12日（周一）

繁忙的周一。

9点半离开公司，早会还没有结束就溜了，理由是带母亲去看病。

去正骨医院帮母亲取药。挂号后看准一个机会，我居然插队了，麻烦辛主任开药。

排队缴费，排队取药。火速离开医院，把药送到父母家，累得气喘吁吁。和父母说了几句话，问了问母亲的情况，离去。幸亏父亲能干，可以帮母亲换药，否则又得我天天跑来跑去。

 

3月18日（周日）

回家看父母。母亲好多了，试着叫她躺在床上，她可以躺下了，但转身比较困难，手、脚也可以抬起来了，不像上周，抬手抬脚时会抽筋。

 

后来晖表妹和妹夫来了，先问候了母亲，聊了聊家常。11点半，我提出请她们吃饭，母亲也10多天没有下楼了，于是我们到了山东老家，点了6个菜，花了我304元，表妹夫还抢着埋单，被我和父亲劝回去了。

 

3月19日（周一）

开完早会，又坐车到正骨医院帮母亲开药，再坐车回去送药给母亲，然后走路回自己家，回到家已是中午12点多了。真是日行千里啊！

 

12点半，某姐来电话，我把母亲骨折的事告诉她，和她倒了几句苦水，诸如会还没开完就要赶去医院开药。某姐说：“他们为什么不叫你弟弟去？你父母不叫，你也可以说你自己没空，让小帅去开药，因为你也不年轻了。”

 

话是这么说，但是父母明知我要上班，也从不提出让小帅去开药，还是要我几头跑，好像我是累不倒打不垮的钢筋水泥。唉！做老大真累呀！

 

母亲一骨折，又折腾了好几个月。

 

10月1日国庆节到了。

多年以来，我总是遵循两项基本原则（简称两个“凡是”）：凡是周末或是法定节假日要离开广州在外过夜的活动，我基本上是婉言谢绝的；凡是出差，都赶在周五晚上之前回家，因为周末是留给父母的——我要帮他们买点东西，去看望他们，帮他们干点活……故我的周末比上班时间还忙。

 

今天是国庆节，因为某个朋友从海外回来参加同学聚会，指名要我参加，我只好破了个例，在国庆假期的第一天出门了，到了距离广州100公里左右的郊区，下午2点左右到的。之前告诉过父母。

 

下午5：59分，接到老妈的电话：“你是不是还在从化？你老爸吐了一个下午，全身无力，可能是吃错了东西，坐沙发时又碰到沙发扶手，肋骨疼痛不止，现在动也动不了，而且没吃东西。”

 

心里一惊。我叫老妈赶快打电话给小帅，让小帅带老爸去医院看病。

老妈说：小帅和老爸赌气。

我说：这个时候还赌什么气？再赌气，也是父子。

 

放下老妈的电话，我打电话给小帅，意思是叫他到父母那，带老爸去看病。小帅只答应打个电话。

 

老人家是拖不起的，何况老爸从来没有这样呕吐过，以前吃错东西，就是拉肚子，吃几次黄连素就可以控制住，这回……很担心有别的毛病。

 

晚上7：40分，再打电话给小帅，这才知道他没到父母家，只是打了个电话给老妈，问要不要去看病，老爸叫老妈转达，“等他的电话”，唉！什么事都指望我呀！

 

跟同学告个别，坐汽车回到广州，再在汽车站打的到了老妈家。

当我叫门时，老妈大吃一惊：“你怎么回来了？”

“不回来不放心。”我边说边走进房间。

 

只见老爸躺在床上，身材显得很瘦小，样子很吓人，满脸青灰，表情很痛苦，给人很快就要不行的感觉。我从来没见过老爸这个样子。我说要打120 ，老爸还用很微弱的声音含糊不清地说：不要麻烦了。

 

这时候，我不能听他的，马上打电话到老爸的定点医院（458医院），从门诊打到急诊科，问他们上不上门看病？将老爸的病情说了一遍，急诊科叫我打120。

 

不到10分钟，我的手机响个不停，我到电梯口接458医院的医生，正好碰上四五个穿白大褂的人上来了。带他们到家里，医生问了问情况，而后老爸坐上手推车被推进电梯。

 

电梯下到小区门口，居然见到两部救护车，除了458医院的，还有第12人民医院的，我只好向12医院的医生解释，老爸的定点医院是458，这样他们才无可奈何地走了。

 

到了急诊科，我挂号、缴费、拿药……医生开始给老爸开化验单，护士开始给老爸打点滴。急诊科医生建议住院。

 

晚上10点半，办住院手续，而后老爸被推上住院部7楼消化内科。

 

各种各样的医用仪器——监听器、血压仪等等都在同时工作，点滴也在打着。老爸此时高烧39度！

 

等老妈在病床旁坐下来时，已经是深夜11点了。

我让老妈等我一会，我回家拿洗漱用品，等我回来再让她回家睡觉。

 

再回到医院时，已经11：40分了，见到老妈，老妈问我：“要不要叫小帅过来陪一晚？”老妈在关键时刻特别没主意。我心里有点生气，说：“我都已经再回到医院了，你还叫小帅来干嘛？”言外之意是，如果叫小帅来陪夜，老妈应该早点打电话给小帅，我就不用再来了——尽管我很不放心。

 

我把老妈送出医院大门，让她回家睡觉，她执意不让我送她回家，我在后面远远跟着她，发现她在天桥脚下转错了弯，正在我焦急时，她停了会，终于回到正路上，我这才放心了，第三次回到医院。

 

再次给小帅打电话，告诉他老爸住院了，小帅大吃一惊：“你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我告诉他今晚我在医院陪夜，让他关照一下老妈。

 

我在医院坐了一夜，一分钟也没睡着，眼睁睁地坐到天亮。一会看看老爸退烧没有，一会看看血压仪显示的老爸的血压，一会用尿壶帮老爸接尿，一点都没有什么羞涩之感，这一夜，老爸小解了5次。

 

10月2日（周二）

从昨晚8点半到今早6点半，老爸的点滴才打完。

我又累又困，真希望有人早点过来接替我。8点打电话给老妈，她还在家里，说是连我的早餐也弄好了，叫我不要走。我说：“太感谢了，只是我没有洗澡，浑身脏兮兮的，而且是在医院，我怎么吃得下早餐？”

 

9点，终于见到母亲了，交代几句后，我撤退了。

回到家先洗头洗澡，再弄早餐吃，然后洗衣服，忙完这一切是10点半，眼皮涩涩的，终于躺下了。

迷糊了一两个小时，中午1点半，小帅打电话问情况，说等会过去看看。

 

2点我又到了医院，2点半小帅到了，3点左右小帅离开。

4点母亲到了。为了解决母亲的晚饭，我打电话给小帅，让他煮点面送过来，一番沟通之后，下帅决定买点肠粉带到医院给母亲。

 

5点我离开医院，父亲说今晚不用陪床了。

到超市买菜，回来热了3天前的剩菜，再炒了个茄子，对付完一餐。

 

7点，舅舅打我的手机，他是在打电话给母亲没人接的情况下打给我的，他已经到了广州。无论是公事还是私事，所有人在找不到我父母的时候，都会把电话打到我这里。

 

10月3日（周三）

7:55分就到了医院。

8点到了门诊部4楼的心电图检验室，等了10分钟不见人影，按响了只有急诊才能按的门铃，出来一个瘦高医生，他说心电图可以做，但彩超明天才能做。于是我又推着父亲去拍胸片。

 

10点，父亲的点滴还没打上，却说肚子饿了——两天没吃东西了，肚子饿是好现象，我说到外面买面条给他。下楼来到街上，才发现时间很尴尬——早餐时间刚过，午餐时间又没到，我只好到市场买了碱水面和一点叶菜，回家煮面，然后再送到医院，走得很累。

 

到了病房，见到舅舅和表妹也来了，之前打过电话给我，我让他们别来的，母亲11点半也到了病房，聊到12点，我只好陪他们到外面的百圣小厨吃饭，点了几个菜，味道还不错。

 

饭后送舅舅他们搭上的士，我和母亲回到病房。又聊了一会，父母知道我明天要上班了，于是催我回去。

 

10月4日（周四）

9点半早会结束，接到父亲的电话，他说昨天的费用清单出来了，已经花了2300多元了，所以他决定不做脑电图了。我说：“既然住进来了就做个全面检查。”他还是坚持不做，并说早上做的B超（肝胆胰腺的）也没问题，还说今天下午要出院，但医生不同意。

 

我再打电话问要不要买午餐给他们吃？母亲说她要回家吃午餐，父亲说他不饿，但我还是在“喜事多”买了两个茶叶蛋，6个牛肉丸到了医院，他们一人吃了一个茶叶蛋，6个牛肉丸也分而食之。

 

父亲说他下午打完针就回家，明天再来打针，明天下午就出院，好像自己就是医生。

 

12:10分，父亲就催我和母亲回去，我陪母亲走后门到环市东路，路上母亲在说小帅：“他怕辛苦，那天不愿意过来带老爸去看病，十一晚上本来该他陪夜的，他不来我就不好说了。”当父母的有什么不好说儿女的？主要是母亲太宠他了，所有当父母的都不忍心自己疼爱的那个孩子劳累，我累就没人心疼的。

 

母亲还说昨晚打了个电话给小帅，告诉他老爸的情况。“本来应该小帅打电话问候老爸的，就算他不愿意打给老爸，也该主动打给你或打给我问问老爸的情况。”母亲说，其实母亲心里挺明白的，母亲还说她根本不敢和家里人说某某不孝顺，如果说了，家里人肯定会有意见。

 

10月5日（周五）

早会在看视频，10:10分还没看完，我提前告辞了。

11点半到了市场附近的面店，买了一个面和一个汤粉拎去医院，解决父母的午餐问题。

 

1点，父亲就叫我们回去，我的意思是让母亲回去午休，我在这里陪父亲打完点滴，然后帮父亲收拾东西出院，但父亲执意要我们回家，我和母亲收拾了能带走的东西，先回去了。

 

在医院门口，母亲还要和我聊天，我们站在路边，母亲告诉我一个触目惊心的事实：父亲把他收藏的一瓶茅台酒和一瓶洋酒拿去卖了，大概卖了三四千元，又投到收藏里去了。简直是太可怕了，走火入魔了。

 

老爸这次住院一共住了6天，我的整个国庆长假就耗在医院了。

 

事后和杨同学在电话中说起这事，说我老妈紧急时刻不知道打120，杨同学的话掷地有声：“你老妈要懂得打120干嘛？她知道打电话给你就行了，你，就是父母的120！”

 

我牢牢记住这句话，我，就是父母的120！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今后我还是必须坚持上面提到的两条原则，为的就是让父母随叫随到。

只是，N年之后，我们的孩子会成为我们的120吗？

 

10月7日（周日）

拎了很沉的东西回家看父母。父亲这两天都是半坐半躺在椅子上睡觉的，与母亲三月份扭伤腰一样，不能躺下，只能坐着，真是遭罪！

 

10月8日（周一）

下午2点半到空军医院结账，计价处还要我交240元陪床费，说我陪床4天，每天60元。

我说只是10月1日陪了一夜，而且是坐在单凳上一夜没合眼，根本就没睡在病房的另一张床上，在每天都要签名的护理记录上显示，家属陪床是每天30元的，现在却按每天60元计算。

 

计价处的小姐打电话到7楼的消化内科，护士让计价处改正，一个年纪大点的负责人说：“电脑出来的东西我们改不了，我们怎么能改？”叫我自己上去找护士。我又上了7楼，护士硬说我是睡在床上的，我强调自己那晚是坐在凳子上一夜未合眼，因为父亲的病况很危险，我不可能睡觉。护士这才重新写了一张单据，收费30元，我再次下楼，又来到住院结账处，我说还要退押金，刷医保卡，那个负责人又怪我不早说。本来结账是很简单的事，结果花了一个小时。

 

10月14日（周日）

父亲10月1日被撞的地方好了，前两天已经可以在床上躺着睡觉了——没好转之前是半躺在躺椅上睡的。

 

今天到家坐下后第一件事就是把空军医院急诊科的电话抄给母亲，交代他们遇到紧急情况，一定要打空军医院的急诊科，让派救护车过来，万一我在外地赶不回来，一定要第一时间打120。母亲说：“我本来就想到问你要急诊的电话，但还没来得及问，你老爸就病倒了。”母亲说话时，父亲就进房间抄电话号码了。

 

母亲告诉我，父亲还在搞“收藏”，现在别人又给他推销书了，国庆节前最后500元给了别人，收藏了一本书，昨天拿回这个月工资，又给了别人3000元，没救了！

 

父亲告诉我，某总已决定不收购我们公司了，陈总说某信公司确定要我们给他们公司150万元，现在就等着陈总回来去和某信的所谓张总签承诺书等等。

（5001 美图致谢王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