拙作《槐树花》发2022.5.19《信阳广播电视报》。谢谢刘宏冰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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槐树花
·周明金·
风中不时飘来一缕缕醉人的芳香,沁人心脾——槐花开了!
这浓浓的、酽酽的、饱含甜味的槐花香我最熟悉,它曾经伴随我度过糠菜半年粮的童年。每年槐花飘香时节,谢军那温婉、低沉、优美、抒情、充满淡淡感伤的《槐花香》:“又是一年槐花飘香,勾起了童年纯真的向往;儿时的玩伴杳无音信,让人不由得心伤…….故乡的槐花船,那是我的童年;童年的故事,又浮现在眼前……”就会一遍遍的在我耳畔回响。
“日出柴门尚嬾开,绿阴多处且徘徊。槐花满地无人扫,半在墙根印紫苔。”裘万顷的“槐花”又映入我的眼帘。看着一簇簇,一串串,嘟嘟噜噜盛开的槐花和一挂挂玲珑剔透的花蕾垂挂在翠绿的枝叶间,不由得一阵阵心驰神荡,一些熟悉的气味,熟悉的画面,熟悉的人或事在心头一一闪过,槐花香,勾起了我对童年的回忆:
一九七五年,那年春天,饥荒似乎来得更早,先是一天三顿稀饭,接着变成了一天两顿。开始以杂粮为主食,渐渐地主食被糠菜代替了。正在读初中的我,无粮可交给学校食堂,更没有每斤粮食附带的四分钱柴火费,只得每天来回四趟奔波于相距八里的家到学校之间。饭后去上学,趁着肚中有食,还能精神抖擞地一路欢歌,可到了放学往回走,却怎么也精神不起来。上课时间不过半,就已经饥肠辘辘了——因为每顿吃的总是可以照出人影的稀饭或菜糊涂。捱到放学,肚里就只剩下蛔虫了,还要步行八里回家的路,那饿的滋味真是苦不堪言。
看着一脸菜色、骨瘦如柴的我们,父亲母亲也发愁,便想尽办法找吃的:什么能吃就吃什么,田间的野菜,水中的鱼虾、螺蛳,树上的榆钱,皮树(构树)花,特别是槐树的花骨朵,不光闻着香,吃着也香,甜丝丝的。母亲利用集体干活休息的间隙或放早工的时间到处捋槐树花,我们姐弟几个也成了帮手。低矮的树枝上早被先下手的人们捋了一遍又一遍,要想适时捋到槐树花,就要付出代价,挂开衣服刮破皮肉,摔伤胳膊腿,在所不惜。
最原始的工具是大竹竿上绑个钩子,一嘟噜一嘟噜的够下来,或直接钩断树枝,再蹲下来不紧不慢地捋,只是那种破坏性的占有会被大人们呵斥。最好的办法是绳子一端拴一重物,往树上扔,挂到枝丫间,慢慢往下拉,树枝弯下来,选择没刺的地方抓牢,先取掉绳子,然后一只手拉着树枝一只手捋,就手放在脚边的条筐里,一枝上的花捋完了,再选择第二枝、第三枝,每一枝捋完,轻轻一松手,槐树枝带着伤痛又回到本该属于它的地方,只是腰杆没有了原先的笔直。我们管不了那么多,只想着趁着槐树花开放时节多采摘一些,回家后用开水烫煮,然后去水晾晒,晒干储存起来,可以长时间炒菜吃。
刚焯过水的槐花,母亲还会拌上豆杂面(豆类、薯类、杂粮混合磨的面粉)蒸槐花馍。锅里先烀半锅红薯片,待红薯片烀烂了,母亲将已经搋黏糊的面团揪成小团,拍扁了顺着锅边空着的地方贴一圈,蒸熟了就是槐花馍。馍是咸的,吃着馍,喝着红薯片水,就是一顿最好的午饭了。当然这样的吃食也是奢侈的,不常吃。那时我就觉得槐花特别好吃。
当然,现在也吃洋槐花,但只是生活的一种调剂,这与四十年前,甚至是更早以前的生活困难时期吃洋槐花是截然不同的。在以前生活困难时期,每年这个时节,正是一年中最难熬的日子,那时吃洋槐花,是为了裹腹保命。春尽夏初,麦子未熟,正是青黄不接之时,家家户户粮面已尽,无以为食,只有外出觅食,凡是能裹腹的,无所不吃。
现在生活条件好了,每到槐花绽放的时候,也有人捋槐花、买槐花,可能是因为不少人的好奇和部分人心中曾经的美味,找回小时候对槐花的味蕾记忆。但吃洋槐花讲究起来。把洋槐花用水淘洗干净之后,把水涳干,再拌上白面上锅蒸。蒸好之后,吃的时候根据口味,各有各的吃法,浇上蒜汁吃,或撒上盐浇上香油拌一下吃;大多喜欢槐花炒鸡蛋吃,或者与肉末一同炒着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