板结的照片

——写在红山诗社成立十周年之际

张永渝

    东墙上的艾略特和迪兰·托马斯还能辨认。临街的窗子立着泰戈尔和希尼——取自诗社的西墙——让位于条幅（“红山诗社成立大会”）和由清子手书红底黑字的会标——“红山诗社同仁作品赏读会”。

    收拾车库无意间翻出，十几张粘在一起已经板结的照片，记录了红山诗社同仁第七次作品赏读会的场景——2011年的某个夏日，为迎接呼市来访蓝太阳诗社的刘强，20余人围坐在赤峰四中临街四楼的教室——当年红山诗社的大本营，赏读彼此的近作。这是诗社搬家后留下来为数不多的资料。由四中楼下某书店的老板小黄冲印，他当时也在现场。

   诗日记《板结的照片》记录了此刻的感受——

研讨的内容已化为尘埃

墙上大诗人的肖像

不知所终。

我们围坐在一起，

累积、叠加，变得模糊，

一些影像

吞掉了另一些影像。

我们似乎逃离了

当年某——

“不能长久”的断言

一心逃逸的赶快蒸发

不愿遗忘的主动收缩

十年的历史

像板结的一沓照片

纠缠在一起

当路灯照亮近旁的高树

按色谱层叠的绿罗汉

恰与练音室里的

高音儿平行

临街的四楼

当年彩绘的蜂巢——

如今自修室里的学生

为攀援窗外的花腔

是否会像勤劳的

牵牛花一样一—

对值得期待的未来

吹响嘹亮的晨号？

    此亦可视为对垄青昨日发在诗社群里《聚与分》的回应——

从不同地方流出的溪水

流着流着

因山形地势

汇合到了一起

浪花相追相逐

波澜相亲相近

我们成了一条河里一同奔流的水

流着流着

又因地势山形

不得不分头流开

渐离渐远

似乎永远再无干系

但那曾经的聚汇

早已融合了彼此

你的波光里有我

我的涛声里有你

无论谁流向何方

都改变不了同一条河水相同的血脉气息

他笔下的溪水来自克什克腾的木石峡、七老图山脉的光头山、喀喇沁的梅林沟，敖汉旗新地乡丰盛店村的赖猫沟山，各自流淌，偶有交融。当那个老木匠用刨子在水曲柳的木纹里猛地一推，在有力且不怠者的笔下——它们各自变成了波光粼粼的大河。

     （2020.1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