赞美

“我认为中国汉语最伟大之处就是它的赞美性。”——张枣说。

戴着破旧的草帽半身的珀尔修斯在田地里张开双臂，漫游的麻雀将会想起二楼平台的菜畦边跳撅撅、被春日细弱的热气所鼓舞的同伴。在暴雨的合唱团里，蓝色的彩钢瓦发出丰满而坚实的和声，稍顷，一条银色的火蛇蜿蜒着穿过静穆湿凉的不锈钢的围栏。

当大风吹凉了原野的肋骨，鲁生的葫芦托举绿色的天目盏迈过褐色的矮墙，我们的指爪更紧地握紧了笔管一样的树枝，不止啼鸣的密码和薄雪的素笺，用于赞美的，还有记忆与机缘。

“一群人反复靠近 反复酝酿必要的情绪 和不必要的冲动”1。合唱团从漫射的短弧上下来，激荡的浪潮将队员们分派给各自的生活。你是一群人中的一个，你看着唱过的海鸥飞向远方。

而你又是递送种子的人，在边城，你是自己的种子；你是园丁，你是命运垂青的花园。《周颂·载芟》有言：“有飶其香，邦家之光。”——你是你自己的光，是边城之光。当你赞美，用你的文法和几何，你，成了赞美的一部分。稍顷，一条银色的火蛇蜿蜒着穿过静穆湿凉的不锈钢的围栏。

（2020.6.12）

注1：详杜马兰《合唱团》。

“一群人反复靠近 反复酝酿必要的情绪 和不必要的冲动”。杜马兰笔下的合唱团从漫射的短弧上下来，激荡的浪潮将队员们分派给各自的生活。你是一群人中的一个，你看着唱过的海鸥飞向远方。

多年以后，跳撅撅、被春日细弱的热气所鼓舞的麻雀于慢阴天的下午在台阶上叼啄中年的苦味儿。

当暴雨的若干声部在油毡顶、柏油路和蓝色的彩钢瓦上发出丰满而坚实的和声，你蓦然想起，你又是递送种子的人，在边城，你是自己的种子；你是园丁，你是命运垂青的花园。《周颂·载芟》言：“有飶其香，邦家之光。”——你是你自己的光，是边城之光。当你赞美，用你的文法和几何，你，成了赞美的一部分。

——《合唱团》·张永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