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记，实习教师

张永渝

文友金搭桥，“寰迷小梦”传来消息——

“张老师您好！我叫丛明明，估计您不记得了。我90年代在赤峰十中实验班七班读书时碰巧您参加实习，是我们的实习语文老师，是最优秀最有激情的老师，您讲的说明文《向沙漠进军》至今还令我记忆犹新，您那时还专门为我们推荐了世界名著书单呢！毕业后我在赤峰电视台直播生活栏目时，好像还和别人一起采访过您，后来08年的时候我考上了外地的公务员就离开赤峰了······”

1994年9月，于涛老师带领昭蒙师专十几个学生在十中实习——“团结、紧张、严肃、活泼”——我们心情舒畅，昂昂若千里之驹。在母亲看来，那是我人生中潇洒轻快的时光。学生的叙述修补着我的想象——

“记得实习的最后一天，我们挤破头排队也要找您在本子上签名写寄语！那时非常年轻，比我们大不了几岁，现在一晃过去那么多年。”

毕业后，给像“候鸟一样分散在各地的朋友们”（力虹语）写信，引用陈与义的《临江仙》——“二十余年余一梦，此身虽在堪惊”。觉得矫情，只恨经历太浅，恨不得把时间拉长。当诗句成真的时候，流逝的光阴毕竟不是抻面，倒成了一团泥，大家凑在一起，辟开一处池塘，旧日的泥鳅们各自成仙儿，近处的青蛙响成一片。高云飘飞，羽毛化为齑粉。

昨天，母亲摘下顶花带刺的黄瓜，是今年平台菜园儿结出的第一个果实。最初的体验与收获似有相通之处。仿佛看到一个U形的马轭，浑身是刺，短如崴断的针尖。它的喻体勒住激情与热望，岁月如一个骑手，“陟彼崔嵬，我马虺隤。/我姑酌彼金罍，维以不永怀。//陟彼高冈，我马玄黄。”二十四年，八千七百六十天，拉金说：“时间流淌如冰下的雪水”（阿九译），

有准备的脑瓜有好运。下午收到河南大学版《拉金诗全集》，划开塑封，随手一翻，402页——《“雪将冬天带到门前”》——“它们离去，没有留下一点威力，/否则我会召集新的图像/比北方旷野上飞飞落落的乌鸦/更加温顺：但我再也召不来/一只凡尘的鸟儿，落在一棵秃树上。”

“拉金在接受采访时说：‘我不想超越平凡，我就喜欢平凡，我过着非常平凡的生活。日常小事对我而言都是可爱的’”（详阿九译序）未必来自于小华之山、岠山、北嚣之山、丑阳之山（见《山海经》），未必是赤身白首，灰不喇唧、凡尘的鸟亦可以御火解暑。

实际上，雪水是内心的隐喻，它不止在冰下流淌，年少清狂，也曾冲刷过山上的岩石。哈萨克人唱到：“山上的岩石长满了青苔，那是雪水留下的痕迹。/我心上留下的伤痕，是小红马踏过的痕迹。”

                                                                              （2018、6、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