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摄于小樽的天狗山上)
年复一年的冬天,当上海马路上最后一片梧桐树叶被吹落的时候,我就要找出护照,再翻箱倒柜腾出一只蓝色的行李箱,定好机票要去旅行。像一只候鸟般带着眷恋飞走,奔向遥远地方的一个陌生地名。
(拍摄于小樽的天狗山,滑雪缆车)
飞机起飞,降落。围着厚厚羊毛围巾的我,总是从同一个门出发,收起暂时不用的证件,用轻便的皮夹带上信用卡和护照,等待舱门打开后迎接我的新世界。有时候是维也纳的冬天,美泉宫的后花园被皑皑白雪厚厚覆盖着,鸽子在雪上灵巧跳跃,不留下爪印。有时候是夏天,看印度洋的海水一层一层漫过脚背,拿着相机和棕色皮肤的孩子们一起蹦哒在落日里。有时候是春天,巴黎暮春的夜,8点过后还微微泛着紫红的夜空,左岸的双偶咖啡馆里年轻的学生在谈论着巴尔扎克与雨果。有时候是秋天,背很轻的行囊去爬台北的阳明山,然后在山顶喝一杯烫口的乌龙茶,读龙应台写给儿子的信。
(拍摄于洞爷湖边的黄昏)
这一次,是北海道的冬天。和约定已久的女朋友。
五个城市的行程,每个疲惫的傍晚,我和南拖着行李来到一家家或大或小的旅店,吃一颗放在前台的薄荷糖,等待一串可以信赖的钥匙。在那样的一个房间里,清洗衣物,将身体沉入硫磺味的温泉池中,把一颗远行的心安放。生活中若有似无的心事,在这个时候苏醒,比任何时候都强烈得浮在空中,让我自己可以看个清楚。那些曾经几乎已经要遗忘的快乐,忧伤,会在潮湿的石子路上、雨后的小巷子里、雪中的林子边,从它们各自躲着的地方走出来,和我相对。
它们安然如昨,只是褪色了。
(拍摄于小樽的天狗山,夜色降临时)
我们买了铁路通票,一路在蜿蜒起伏的铁轨上做铁路旅行,看前方延绵的轨道像绸带一样展开,柔软绵长。我多喜欢这样的起伏,这样的起伏给一座城市带去了浪漫主义的色彩。傍晚的时候,我在铁路边曾看到漫天飞过的乌鸦,他们要到南亚去过冬吗?天空上,一时间全是它们小小的黑色的翅膀。有一天我们跟着它们一起走,我们要沿着铁路去小樽,看那个著名电影拍摄的地方。那夜我们住在一个被大雪覆盖的小镇,看到对面的房子上写着“岩井俊二曾经来过的地方”。几十年后,他成了世界电影史上的圣人,而他来过的地方,成了无数影迷朝圣的地方。岩井俊二也曾住过这样的小旅店吗?我拉开窗帘,被雪后的阳光蛰得睁不开眼。
(拍摄于朝里的清晨)
旅行继续着,大雪、晴天,微风都被抛在身后,一些往事如烟的、自由自在的心情在心里飘浪。日本茶微苦的气味在嘴里融化,一些幻想、心事和憧憬也在心里融化开来。在美瑛的旷野雪原里,看着大地被白色连成天地一片,仿佛空气中有了魔法,我们成为了两个没有身世也没有过往的人,只管坐在路边看着大雪喝着茶,没有尽头。
多少次在山间等着大雪,多少次沿着铁路去追逐黄昏,拐过一片如同世界尽头的雪原,到世代经营的居酒屋喝一杯烫口的抹茶,听着相亲相爱的老夫妇窃窃私语,在那里盘算去富良野、去钏路,看流冰在夕阳下闪闪发亮。多少次离开大路转向深深不知踪影的小径,站在被白雪覆盖的小小童话房子边,看大海在屋后自然而然地翻滚。一颗心因为满足而涨得难以呼吸,因为疲倦而沉沉带着凉意,因为快乐而飞得不知去向。
拍摄指引:
蓝调的图片怎么拍,可以通过调节相机的白平衡实现。
这些图片白平衡K值在4600左右。
(拍摄于小樽的著名电影拍摄地,船见坂)
(拍摄于小樽的天狗山,滑雪缆车)
(拍摄于朝里的车站)
(小樽的夜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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