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是诗歌语言的最高境界？

中国诗学理论的演化：从“在心为志，发言为诗”开始，到“言不尽意，立象以尽意”，即语言无法表达的意涵可以用直觉形象来传导。“象”与“意”的关联，后来逐渐形成“意象”的美学范畴。所谓意象，就是心象，是主观与客观融会而产生的艺术实体要素。在古代诗歌中被广泛运用。意象与意象的迭加与整合，便创造了诗歌的意境----“思与境偕”。意象是单元，意境是整体。然而，意象仍有其独立的美学价值。此种诗歌修辞传播到西方，便出现了庞德的诗歌“意象派”，并在现代诗歌中普遍风行。但是，在诗歌具体写作中，也还会遇到“意不称物，文不逮意”的困惑，这又得回头借助于语言，便又牵出了“意与言会，言随意遣”的论述。到了西方“语言学转向”之后，诗歌话语又由工具性、媒介、载体而上升为艺术本体的地位。也就是中国诗人韩东所说的“诗到语言为止”。当下，中国现代性诗歌，生命诗学与语言诗学并峙而合一，成为指导创作的重要的诗歌理念。诗人们大多在诗歌话语、修辞、语式、语型上下功夫。但近来，我却深入反思，追问真正的诗歌话语应该是什么样的？翻阅古典文论，发现《庄子-外物》篇有言：“筌者所以在鱼，得鱼而忘筌；……言者所以在意，得意而忘言。”由此可见，最佳的诗歌语言，是不露形迹、不落言筌、不事雕琢，而能做到“言近旨远”、“言有尽而意无穷”，能抵达“象外之象”、“韵外之旨”、“味外之味”，甚或“不着一字，尽得风流”……这才真正是诗歌语言最高的至正至纯的美学境界和艺术风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