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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性诗歌与爱情

(2018-10-05 15:34:40)
分类: 诗人论

          女性诗歌与爱情

 

《致橡树》是一首爱情诗,但它的蕴含又不止于爱情,而是把爱情深入到人格理想。这正是它的独到和深刻之处。

作为爱情诗,它歌吟了忠贞、平等、高尚的爱情,而这种歌吟又是在鲜明的反衬和强烈的对比下进行的。全诗的爱情的表白和昭告,婉曲而深邃地抒写了诗人的心迹,分否定与肯定两个层次。开始诗人以假定句式,意脉递进地推出六种否定,表明她对各种庸俗爱情的鄙视:象冰霄花那样借高枝炫耀自己;象痴情的鸟儿只为绿荫重复单纯的歌曲;象泉源只会传递慰藉;象险峰只能衬托威仪……,真正的爱情甚至也不能只有阳光般的温暖、春雨般的甜蜜。这些爱情,是攀援的、依俯的、陪衬的、赐予的,其共同的一点,是“无我”,即缺乏人格的独立。因而,它们不可能成为真正的爱情。在这些否定句中,诗人选用了一系列美丽的意象,如“冰霄花”、“鸟儿”、“泉源”、“险峰”、“月光”、“春雨”等,一是为了化观念为意象,二是为了在外形与内质的反差中,造成惊人的艺术效果。

既然诗人不满意那些低下的爱情,那么她渴望的爱情是什么样的呢?在她对爱情的正面肯定中,表现了诗人冷静、深沉的思考:

 

    我必须是你近旁的一株木棉,

    做为树的形象和你站在一起。

 

 这两句诗是理解全诗的关键,它提供了这首诗的两个核心意象:作为男性象征的橡树和作为女性象征的木棉。诗人关于爱情的观念和绵邈的情思,就在独立、并肩而又生气贯注的两株树木间展开:真正的爱情,首先应该是建立在男女生命底层的一种联系——“根,紧握在地下”,爱情的表现只是生命的外化形式——“叶,相融在云里”。因此,它就带有奇妙而神秘的性质——“没有人/听懂.我们的言语”。其次,爱情的双方应该是独立、平等的,互相尊重对方的个性——“你有你的铜枝铁干”,“我有我红硕的花朵”,诗中用“象刀,象剑,也象戟”比喻男性的雄强和刚健;用“象沉重的叹息,又象英勇的火炬”,比喻女性的深沉和热烈。第三,在这种外表上相离而内里又终身相依的基础上,他们必然能共同承担命运的考验和共同享受奋斗的幸福。诗中的“寒潮”、“风雪’、“霹雳”与“雾霭”、“流岚”、“虹霓”两组意象,互相辉映,有力地表达了深致悠远的情思。最后,诗人总括起来,点明坚贞爱情的底蕴和真谛——“不仅爱你伟岸的身躯,也爱你坚持的位置,足下的土地!”在这里,诗人把爱情与人生的总体追求、人格理想联系起来,把个人之爱纳入到对人民对土地的大爱之中,因而发出了永恒的光芒。

这是一首纯粹的象征诗。明显地借鉴了象征派诗歌的一些技巧和手法。把我拟物化为“木棉”,把对方拟物化为“橡树”,在展示二者的关系时,既紧紧地、抓住它们作为树的特征,又寄寓了诗人关于爱情的观念和关于人的尊严与价值的追求。它通过这两个中心意象及其关系,深情绵邈地告诫人们:唯有象“橡树”和“木棉”那样,自尊自重,并枝连理,立足现实而又向往美好的未来,才会有伟大的爱情。这反映了历史转折时期,人格价值观念的觉醒,表现了人们个人主体意识的觉醒。因此,这首诗不仅是一曲爱情的咏叹调,也是一篇人格理想的宣言!

 

 ——《赏析<致橡树>》

 

诗人在1988年《诗神》第3期发表的组诗《爱的尼西亚信经》。这一组诗作对诗人来说,是一部重要作品,标志着她的艺术所达到高度。

这组诗的《序诗》,写神的降临。那么神带我们怎么思考?第一、二节,似乎接续了《忍》一诗中的人处于山海之间的意念,到这里换成了“从十月的陆地深处遥想六月的海洋”,但诗人仍处于一种矛盾状态:前面“水面的辉煌不是城”,而回家“天一黑路陡增起来了,或者全部消失”。既然人生充满矛盾,生存处于两难,那就只有求助于心灵宁静:“点上长长的纸烟  让我们谈一谈/遥远的漠不相关的星辰吧。”然而,人生纷纭复杂的问题怎么解决呢?这就是第四节的十三个疑问,但是除了“姓名”、“生日”和“梦中的国土”,什么都是不确定的。人们只能确立一个信条,那就是:

 

除了爱一切

一切都是过错

 

这是一种无可奈何的却又是从生命深处发出的对世界人生的依恋。也是神给予的最高“神启”。至了结尾,诗人做了一次精神漫游之后,又回到现世当中:“书本落地的声音”,“有人敲门”,“黑漆漆的走廊”,“十五度的行星(灯泡)”……但是有了这次人生真谛的觉悟,今后的现实人生总会有些不同吧?……

 

——《除了爱,一切都是过错》

 

 

伊蕾是在诗歌朝圣上的道路上起步很早。上世纪70年代就开始诗歌写作。她带着一种隐忍、沉眠的女性内核的生命,以温婉端丽、符合社会规约性的姿态,走向诗坛。当年的诗给人一种淡雅、清新的印象。然后,在短时间的沉寂中,适值时代的风潮的巨变和激荡,突然间唤醒了她内在的生命,迸发出了一股难以抑制的冲腾。她出生在大海边,生命是属于海的,是被捆缚在大地上的波浪;然而,她的灵魂是火,是炽烈无羁的火焰。水与火的撞击、冲突、缠斗,构成了她生命情调的充盈、复合、饱满和巨大的张力。80年代,是她诗歌创作的喷涌期。她把自己的艺术追求界定为三型:“情绪型、未来型、悲剧型”。在世界范围内60年代以降的“女性意识”全面觉醒的文化背景下,她以浪漫主义和带有后现代主义“自白派”特点的创作,震动了中国诗坛。她的诗中的“女人”,是包容了“女权意识”、“女性主义”后,以个体生命体验书写精神奥秘的“女人”。诗人以个性的方式,由内而外地言说女性的权利,批判男权社会对女性的压迫,对传统的封建主义文化给予强力的冲击。其间的代表作,就是《独身女人的卧室》。这首诗发表在《人民文学》1987年第1.2期合刊。全诗十四节,每节一个标题。分开来,各自独立;合起来,一个整体。关于这首诗的总的主题意向和诗意内涵,她在一次诗歌笔谈中曾这样点明:“……我的年龄和经历使我感受到的,首先是道德的压迫,而受道德压迫最深的是爱。失去了爱的自由,就失去了全部自由?两千年对爱的审判,应该在我们这一代结束了!”这首诗的发表,引起了广泛热烈的争论。犹如一粒石子投入湖中,不仅搅起了诗界的波澜,也掀动了社会的风涛。且看诗中的一节《象征之梦》:

 

我一人占有这四面墙壁

我变成了枯躁的长方形

我做了一个长方形的梦

长方形的天空变成了狮子星座

……

突然它变成一匹无缰的野马

向无边的宇宙飞驰而去

……

每一步有如万丈深渊

自由的灵魂不知去向

也许她在某一天夭折

你不来与我同居

 

其实,《独身女人的卧室》是一首在思想和艺术上都有强突破的诗。独身女人的世界,有自己的深渊和迷宫,有自己燃烧的激情和生命力,诗人缷去了一切面具,而用惊世骇俗的直率,表达她对生命的真诚。诗中反复出现的“你不来与我同居”,是诗人故意使用俚俗化的语言,以刺激性的口吻,向各种窒息神圣生命的力量开战,表现了现代人主动寻求困境的勇敢精神。在这里,“同居”,是真正爱的同义语。如果总括起来,对诗人抒情主体的形象,我们可以这样设定:

她是生长在大海边的一株火焰树,在阴云笼罩下,熊熊燃烧,悲壮地祈祷着女性生命世界的壮丽日出!……

 

——《眺望:渐渐远逝的帆影》

 

 

读梧桐雨梦的诗歌,她几乎写了爱情的全部。从相爱,结婚到婚后情感,从爱情到人生。虽有时段之分,但从共时性来看,却是生命与生存的整体。

真正的爱情,是对等的。男女各自独立,守护个我尊严,又彼此相互融入,合两性而为一体。我是你的全部,你是我的全部。此种爱的达成,首先要冲破各种外在的阻隔。因此,诗人一开始,就有《越狱的想法》:每当听到爱的呼唤,“她就发烧,就会想起一面腐化的高墙/脚下没有路……//只有一条幽深的小巷  在远处  清晰又婉转”……。爱路漫漫,只有摆脱社会观念和男性权力话语的“枷锁”,女性才能迎来爱的自由与创造。

然而,这并不意味要抹杀两性间的、缘于天性的生物学差异。男性气质和女性气质,表现了人类本身的某种自然变异。它们代代传递,丰富了人类的内在本质,也造就了生命的活力和美。诗人站在男女平衡与和谐的立场上,书写爱的感受、体验和领悟。因此,她的爱,实现了从肉体到精神的转化,从感性到理性的挪移,从浓烈而趋于平淡,从有限而走向永恒……

性爱,要求自我与他人完全融合。这种爱具有专一性,也是爱的最迷人的形式。性爱的体验,曼妙而神奇:女人的“体香”的拥抱,天生是男人的“宿命”,“顺应”、“欢愉”、“痛楚”、“颤粟”、意识迷失,仿佛坠入波涛汹涌的大海,一浪高过一浪,直达最高的峰值,而后消歇。在诗人的笔下,性爱也是一门艺术,能把肉体的放纵转换成灵魂的审美感受,满足和快感的波浪,如同轻柔的光照,脉脉地打开生命的隐秘,并由此而生成最纯洁的音乐,激荡着心灵。由肉体而审美,由审美而精神释放。这就是你种下的是“藕”,我生出的是“莲”花(《或者爱》),也就是《哪个女人不想被大雪覆盖一回?》:“从头到脚都是白/没有邪念的白……/白过了,就会有阳光洒在脸上/像一场没有纠纷的战争  没有谁/是绝对胜利者”……

从疯狂到理性,是爱的深化。爱情是由非理性和理性因素构成的。非理性表现为痴谜,颠狂、死去活来,但往往是短暂性的。而现今,由于物质对爱情的介入,爱情不再是单纯的,而是复杂的,不再是感性的,而是理性的。只有以冷静和睿智,才能扶持爱的陨落。诗人在《和谁相爱都是危机的》一诗中,写道:“ 人心浮动的年代/固守城池是危险的  弃卒保车/也是危险的  相持是危险的/而相爱是险中之险”。她甚至认为,《相爱比不爱更加难熬》:“孤独是一座山脉  有时也会/连绵起伏   远处是巫山/近处就有云雨   可咫尺也是天涯/相爱比不爱更加难熬”……这样,爱成了《两张不同的皮》,外冷而内热,真爱藏于内心。于是,她渴望平凡的爱情,平凡的人生:“但我还是相信  绝尘之后的光艳/就象怀抱穗大粒满的玉米   仿佛/一松手  就来不及爱了”(《沦陷》),无论如何,我们都应该秉持生命的本真和爱的真纯!……

——《天鹅湖畔:天鹅的鸣叫》 

                              

 

 

今天阅读重庆子衣的《成熟的暗香》,这部诗集,不同于其他诗人的独特性和差异性在于:她生命史册上,捧着爱,风雨沧桑中的爱;她心灵画卷里,涂染着美,自然与人文的美。生命向爱和美绽开,爱和美,犹如缪斯竖琴上的两根弦索,在天地苍茫间,弹奏了一支生命情调的婉转而深沉的协奏曲……

爱,是人的生命的本质血素,它与生俱来。男女之爱,在人类所有关系和情感中,是完全异在的偶然的遇合,他们没有任何亲缘关系。爱的产生,是两性在交往中心灵的碰撞与精神的和弦。然而,爱情是美妙而神秘的。诗人这样展示了她爱的心路历程,浪漫而波折:青春之恋,热烈而痴迷,晨光中我也要“风吹樱桃”般地去爱,爱得枝干摇动,落英缤纷(《我也要风吹樱桃地爱》);但爱,可遇而不可求,需要等待,“在生活门前”,“在时光门前”,以孤寂和忧伤,坚韧地等待,等待有人在心上敲开你的“爱情之门”(《爱情之门》);而且,现实的爱情是:“爱,我们必须越过/屋檐下的冷,在荒疏多年的体内/埋下火种,埋下光明/这是我们必须涌动的泪水啊”(《在一座名叫爱情的桥上》);也有时爱会偏离,那就应该把它拉回正轨:“声名利欲,终将是心灵的负累/来吧,误入生活岐途的人,我们回归正确的爱情/在平实真切的流水里,相拥着/做一对情侣鱼”(《我们回归正确的爱情》);而真正成熟的爱,则如一双穿越凄风冷雨的“雨燕”,在“春光乍溢”中呢喃做窝,它是日常的,琐屑的,却也是温馨的,相濡以沫的。恰如诗人自己认定的:“有一个家,永远属于你/有一颗爱你的心,永远在等你”(《今夜,只想写一首美好的情诗给你》)……爱,来自生活,又抚慰生活;爱,产生于生存的选择,又确证了生命的存在。这就是爱的人生价值和意义。诗人得出的结论是:“爱,是一种缓慢苍老的幸福/生命,是一种奔赴死亡的美好”!这样的爱情,是忠贞的、无私的、永恒的,所谓“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

 

—一《生命向爱与美绽放》

 

路也的《山中信札》这诗集,记写了她一段波折的爱情历程。这是天地间北方与南方粗犷与柔美的山水之恋青春期的恋情的萌动是强劲的,浪漫而带着梦幻的色彩。相恋的两个人,一个天南,一个地北,相隔千里。我乘着载有“命运”和“匆忙”时代列车去看你,以赠你的一把北方的《木梳》,梳理了江南水乡从古到今的婉约和柔媚;我们在《渡船》上,从此岸航向彼岸,水面上划的一行字迹:“我爱你”;到达《江心洲》,这是一个爱的中枢与皈依之地。在这里,我们与花草和小动物为伍,把床放在窗前,远望长江,静听笛声,想象平凡劳作。这种爱纯净、简单、自然而富有诗意:

    每天面对一条大江居住

    光住也能住成李白

 

这种爱的真纯与高贵,是置于日月映照之下,涵泳在万物的葱茏之中的。这是天地自然之爱。他们站在“江心洲”上,看《傍晚》的夕照,波平,风柔,轻静得“让人心疼”他们也在那里眺望《凤凰台》,吟哦李白《登凤凰台》的诗句:“三山平落青天外,二水中分白露洲”;他们漫步在《这些遍地盛开的野菊》中,这野菊普通、本色、天然,象征着我们的爱情她设想我们要在《菜地》里成亲,以各种丰饶的“蔬菜”为见证和陪伴;她预想未来的生儿育女,我要把《女儿》生在“江心洲”,“生在一棵紫棟树下,一簇野菊花旁”,给她起带“三点水”的姓氏,以花草果实为她的服饰,让她的“前程”,“就像这大江日夜奔流”……

江心洲啊,江心洲,你是供奉诗人真爱的圣地和庙宇,也是她走下神坛的伤心之地。

《十年》分离,“千里”牵挂,几度《过江》,但只能《我一个人生活》,最终是《今当永诀》。这其中的纠结、烦难和痛苦,不足以向外人道。因为结局是命定:“告诉桃花,不要开了/我没有緋红的心情与它交相辉映/让蜜蜂歇息,不要嗡嗡嗡地忙着说媒/请土壤里的蚯蚓停止做白日梦吧”,一切都已结束了 

看似决绝,恩断义尽,但爱的灰烬下的爝火仍脉脉闪光。所以,才有《忆扬州》《在临安》等之作。“唉,为了忘记你,我一口气跑出来两千三百里”,但临安“木荷、香樟树、杪椤和岩松”,仍使我品尝出或浓或淡的“苦”味。这说明,诗人爱情之波折,仍脱不出中国文学的原型母题:“爱而不能得其所爱,但又不能忘其所爱。”只不过在“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之后,对爱有了更加理性和更高层面的思考和领悟。

——《跋涉于山水之间的恋情 

 

“孤独”能智慧,唯“流年”能警醒,诗人的智慧和警醒是内敛的,沉潜的,它们唱着“哀歌”,被“痛苦的词语”引领着,抵达了她灵魂的深处——《一个人的海》:“不要把烟岚说破/不要召唤我/这是我的海,一个人的海”,这海的潮汐和浪涌,激荡着怀疑与求索、压抑与自由、反思与悔恨、失落与希望的思绪之波,其海底潜蕴的是对人的存在本质的哲学思考。正是在此种海的烟岚中,孕育了诗人女性生命的尊严和自我的觉醒。这样,她就可以以理智的姿态看待爱情,发现和认知了现代的爱的方式:

 

    原来可以这样爱你

    不靠近,不远离,不说出痛苦和幸福

    想哭的时候,就把头高高抬起

 

 这种的爱,是独立的、自由的、平等的,然而这种爱 纠结着多重矛盾:即亲和又疏离,既相信又不信,既向往又逃避,既执着又淡漠。这样的爱,丰富而又危险,深刻而又生动。 ……

“原来可以这样爱你”,这样的爱仍然是一个悲剧。爱情,作为人类文化的原型母题 。人与命运抗争,爱而不能得其所爱,但又不能忘其所爱。它不仅有与外界磨难的冲实,也有主体内在的灵魂的搏斗。虽然真正的爱情,抵不过社会异化的巨大压力,但在反抗中却成就了完整人格的独立与自足。爱情悲剧的本质力量在于它以有限的生命体现了人类精神的永恒价值。

那么,“原来可以这样爱你”,就不是终结,而是开始。“原来”的背后还有“原来”,“原来”的“原来”,要求诗人继续肩负起爱的真谛的求索,在漫漫长旅中,做无限的追寻……

这就是一个歌咏爱情的诗人不可擅离的精神宿命

 

 ——《原来可以这样爱》

 

施施然的生命性灵中的民国情怀,是因为她有感于女性主义文学在与男权抗争中有的泯灭了女性的特质,而在市场经济下某些女性又沦为被消费的对象,于是,她从精神深处向往民国年间那些刚刚觉醒的新女性,他们独立、自尊,又有女性的姿容,所以,她打开历史通道,重返历史现场,进行穿越性的写作。她的组诗《走在民国的街道上》,拂去了岁月的尘埃,展现了清晰的历史影像:她看到有轨电车从默片里叮叮当当开出来,穿灰布长衫的男士和穿新式月白旗袍的女士,文质彬彬,很有礼貌和谦让地上下车,她走进他们中间,望那肃穆的钟楼,好像是夕阳中矗立的诗人,蓝天上一群飞旋的洁白的鸽子,是他书写的诗句,处处弥漫着新文化的气象;她走在码头的夜色里,来到岸边为自己的恋人送别;她徘徊在一条闪着紫光的小路上,路旁有铃兰和法国梧桐,脚步似一行行诗句;她甚至与林道静一起,预谋一场两千年后的私奔;她把时光拨回八十年,着一身月白色女学生的装束……,这就是诗人的“流水冲不走的民国”,她站在时间之外,在曾经的民国的街道上逡巡,以历史的辉光照澈现实的晦暗,在心灵的时空里往返穿行,她寻觅、求索,渴望为自己构建精神家园和理想王国。这种行走,步履轻盈而优雅,沉实而高贵,是打着时代烙印的历史性行走,其价值和意义,不在于“愤世嫉俗”,而是在自我生命花朵的开放中对真正的现代女性的打量和张望。

                                                                                           

                                          —一《性灵绽放的生命花束》

 

         

爱情,是人的生命本质,也是人生遭际的聚焦。有人把它喻为“黑洞”。爱情的“黑洞”,吸纳了人类面临的几乎所有矛盾:男与女、灵与肉、生与死,乃至存在与梦想,物质与精神,人与大千世界……。人们一旦陷入其中,便在生命里纠结起“剪不断,理还乱”的斑驳和纷繁复杂的各种情思,诸如,痴男怨女,山盟海誓,生别死离,或碧云黄叶、西风雁归,或春蚕到死、蜡炬成灰,或流水落花、遗恨绵绵……。凡此种种,皆构成了人的生命与灵魂的“疼痛”。
    爱,与生俱来,爱的疼痛也是人生不可擅离的宿命。黄海风的诗集《在明亮的疼痛中逃离》,把此种疼痛晾晒在阳光之下,使其洞开,然后经过审美省察与诗化创造,使之超离,让爱的疼痛的沃土绽放出多彩多姿的艺术花朵!
      有人说:“爱情是一种疾病”。即然是病,就得疗救。那么,诗人该如何治愈自己的伤痛,实现生命的自我救赎呢?她从生存向存在的途中,不断地叩问、求索、寻绎,终于,择定了三种回旋:一是向心灵回旋,以简驭繁,澄明心境。或让“似水流年”在青春时光里定格,体味美好,或“走进秋季”,静静聆听红叶的悄悄吟唱;二是向自然回旋,从自然中汲取爱的源泉和生命的力量。她沉入大自然中,向它细细地诉说,诉说“一段流水”、“一片绿叶”、“一枝小草”……正是这无数的“一”,昭示了世界与人类的源起;三是在死生之间回旋,向死而生,爱是生存的根本价值。时间“多么忠诚”,它容纳了“生命的起点和终点”,它聆听着“爱情的甜蜜与心碎”,在时间的“广阔与坚定”中,爱的理想“一次又一次点燃了命运的图腾与搏击”……
    这一切,正如诗人在“代后记”中所说:“在照亮的疼痛中逃离,我的心依然为爱生存,在无垠的蔚蓝中飞翔,我仿佛倾听着生活中的天籁之音”……。此种天籁之音,也许是生命哲学的钥匙对生命与爱情密码的破解!
   

 

—一《 从爱的“黑洞”里飞升》

 

 

 

胡玥开始诗歌创作较早。出版过诗集《永远的玫瑰》。她在一组诗的《题记》中说:“生活是一杯茶.我们在沉淀的甘苦里总能品到一点茗香,这一点茗香就像诗歌是生命里的另一种滋养。”

的确,她的爱情诗是她爱情生命的另一种滋养。她不仅在诗里记录了她爱的心路历程,而且给她的灵魂以抚慰和提升。

    

    不论今生来世,

    我都在暗中祝福你

    感谢你

    让我在梦中走过你的海

    走过你一生的幸福和苦难

 

这样的离别之梦是深沉的,是一生对一生的思念。虽然离别终有相逢,但离别却孕育了梦,孕着了梦中爱情,绵邈而悠长。

不仅离别可以显现爱情,就是日常生活中也可以培育爱情。在《婚姻》一涛中,她请求爱人:“我是你温暖培植的花树”,“开满幸福的甜密”,“爱人爱人你别疏忽了心/别让你培植的花容衰败着老去/别让我们的好日子像万荒之草/疯长无居”。细心地阿护,彼此的理解。才能使爱情之花常开常新。

胡玥的诗几乎写了爱情的全部,从恋爱、结婚到婚后的感情,从爱情到人生。这样的爱情,虽有阶段之分,但共时性看来却是人生整体。所以.我们可以把胡玥的诗比作一个湖。而且她诗歌的情凋、韵味、律动,也的确象个湖,那一池湖水,在灵感之风的吹拂之下,清浅也好,深沉也罢,无论是清浅的涟漪,还是深沉的涌浪,但它的水面总是那么脉脉的,悠悠的,在明亮的月光下,铺一片柔美、秀丽的光波……淡朴而幽深,清雅而可人,这是他诗歌艺术整体风格的缩影,也是她全部生命形态的写真。

—一《那一片漩流的爱情之湖》

         

 中国的女性诗歌,开始曾有过对男权话语的反抗,对女性权力的追求,在一阵炽烈的“火焰”燃烧之后,一度沉入黑夜,获取了女性与世界沟通的暗道,“黑夜意识”的消歇,便走向男女两性之间的妥协,进而是女性安于自我的身份。女性诗歌,经历曲折,最终堕入末路。但是,有些女诗人,她们并不甘心于此,而是奋然溯流而上,向回走,重返原点,在两性对峙中,切入人的本质。不论男人、女人,首先都是人。从这种深层本质,建构自己的女性人格。由此,把襟怀向世界敞开,以大地般的沉实与宽厚,拥抱人类生存的历史和宇宙时空......

胡茗茗,就是这样女性诗人中的一个。因而,她的女性诗写,就有别于其他女性诗歌,既不是火焰熊熊,也不是暗夜沉沉,更不是那些“小清新”、“小情调”、“小脾气”,甚或扭捏作态、卖弄风情,而是以其孤愫独标、沛然大气,凸显了别具一格的姿态和风流。

《诗地道》诗集的出版,就是明证。她的诗歌,确证了她的女性生命的存在。多好啊,“诗地道”,它可以通往历史,也可以通向未来,而两者都在现实的交并中,“每个人都是一处地道/我是自己的,也是别人的”,“我钻,我被钻”。正是这种人与人、生命与生命的碰撞、交织与纠缠,才完成了相互扶持的一撇一捺的大写的“人”的建构。就是这个“人”字,跨越时空,创造了历史,支撑起人类的现实生存,并有可能前瞻世界。因此,人,人性,人间之爱,人道的同情与悲悯,就成了诗人几乎所有诗作的基本母题。

 

—一《北方:一株挺拨多姿的红枫树》

 

 

什么是幸福?在人的生活中,个人幸福总是与爱情、婚姻密切相关的。女人是感情动物,对此更为敏感。而幸福如果进入体验层面,则不是简单的二值判断,常表现为相反相成的浑成性张力状态,就象“纷乱的星象”,幸福与不幸很难截然确定。具体表现在爱情、婚姻上,更是如此,爱情象透明的玻璃,“美丽易碎”,爱的理想主义往往滑入爱的感伤主义,而以爱情为基础的婚姻,由于爱情的虚幻性,婚后的失望、厌倦、繁琐、平淡,就接踵而来,幸福与不幸也就纠缠在一起,表现为异常繁复的心灵感受。请看《餐厅随想》:

 

    暮霭四合

    温存的阳光又一次远行

    我和小保姆嚼着同样却

    不同味儿的菜

    各自凝视窗外

 

    你对我总不满意我对你也不满意

    这叫家庭

    我需要你你需要我

    这叫婚姻

    我想生儿你想育女

    这叫爱情

 

    我的筷子在盘里任意挑捡

    慢慢地嚼

    爱情婚姻家庭

    竟发现在一盘菜里

    什么味儿都有

    这便统称为生活了

 

这种女性的生命况味,要是把它置放在个性自由、独立性萌动的女性主义文化历史语境下,我们就会发现其充盈着各种相互矛盾冲突的因素,以及由这些因素交叉互补组成的统一体。正如韩作荣的评论文章《梦幻与现实之间》中所分析的:“她渴望安宁,却无法进入秩序;祈望平衡,却又厌恶岁月每天相同的姿态;她害怕失衡,又梦想着失衡;她执著于认识,又怕一语道出随之失去……”,而这一切恰好构成了她幸福与不幸的内涵。诗人在诗中写道:“痛苦是一种纯粹/与幸福并不相克”,“我不敢为自己的幸福呻吟/甚至不敢为苏醒睁开眼睛”。幸福的痛苦,痛苦的幸福,“在逃避与追寻之间”,演绎着她全部的生活故事。

—一《忧郁而美丽的空林子》

 

李南的诗歌创作道路可分为两个阶段:第一阶段是1980年代至1990年代中期;第二阶段是1990年代中期到至21世纪。相应的,从内容上大致可分两类:如果说第一阶段是女性对爱情的幽思,那么第二阶段就是女性对个体生存的“双声话语”。

诗人相信真正的爱情是平凡生活给人生的一次赐福,它可以穿越岁月,使人沐浴在纯正的光辉之中,但是,在一个实利主义渐渐占取优势的时代,爱情也经历了不能承受之轻。它或者被刻意回避,缄默不语;或者成为一个堂皇的说辞和借口。人们随口说出“爱情”,但并没有观照过其分量。因此,诗人说,她相信真正的爱情是存在的,但它是身心的澄明体验,是精神的芬芳,是灵魂中宁静的灯塔,而不是一个简单的名词。 

爱情绝不是表面的卿卿我我、花前月下,它要经历摩擦和沟通,甚至噬心的痛苦,“它使我流了那么多泪水”,直到度过乱云飞渡的青春,到达中年,才得以“读懂一本书的精髓”。李南笔下的爱情,总是伴随着灵魂的相知,倒未必是生活细节的相惬。因此,这些诗作常常是在溪流般流畅的吟述里, 潜藏着幽曲的旋涡,令人低回,启人沉思。“爱过的人,他不肯轻易说出这一切/只有相爱的恋人,才离爱情最远”,一种佯谬的措辞,却达到了直指人心的效果。随着诗人心智的成熟和情感经验的丰富,李南的爱情诗也出现了变化,它们从狭义的爱情入手,但朝向更开阔的整体人生说话,带有一定程度的智性色彩和命名功能,如《统治我们的男人》:她看到,当今是“男人在维系着世界”,甚至“他们随时随地在想统治我们”,但是,“男人在发展我们”的同时,女人“也以母亲和情人的双重感情”,“从内容到形式”,“加深着男人”。男人离不开女人,女人也离不开男人,所谓“他们依赖我们呼吸/我们等待他们普照”

1990年代中期以降,李南的诗歌从爱情的幽思转向女性生存的“双声话语”,即进到以女人身份对普遍生命存在的感悟性言说。它表现了女性个体意识与阶级、种族、人类意识在现实与历史中的深度融合。爱情不是人生的全部,即便爱情也要归依于日常生活、平凡事象。别林斯基说:“那里有生活,那里有诗。”于是,李南在平常生活中观察着,感受着,也体验着、领悟着,发现和捕捉瞬间场景、点滴事件、时代光班、历史纹理、自然枝叶中深藏的诗意,熟稔而又陌生地传达出来,从而,构筑了细小而宏阔的艺术时空。

 人生在世。世间一切都在宇宙大化中流转与运行。这里有两个维度:空间----人与他人、人与自然、人与社会,众生自在平等,“天地与我并生,万物与我为一”;时间----在宇宙大生命中,人情世态,生化演变,是与非、善与恶、爱与恨、生与死,乃至万事万物的小与大、轻与重,无时不在相克相生,对峙而互换。面对这纷纭而流动的人生世界,诗人既沉入世俗,享受日常的诗意,又超越其上,坚持从大地生命源初到天空的旅程:

 

    它告诉你,朴素的思想

    像群星一样闪亮

 

—一《从女性的爱情之思到个体生存的双声话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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