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评代红杰组诗《仅有雨和泪是不够的》
(2018-07-25 16:52:12)分类: 诗评 |
当今时代,是一个物化与媚俗的时代。金钱神话主宰着社会文化历史语境,造成了生命价值取向的多样与多元。在灵魂与肉体撕裂的疼痛中,人们处于人生的十字路口,左行、右行、前进、后退,需要做出自已的取舍与抉择。诗人置身于如此的生存现场,呈现在眼前的是纷纭杂陈、悖反与纠结的人世镜相。他观察着,聆听着,也思索着,探问着。他看见公园里垃圾箱旁一个脏兮兮的老人,终于熬过了冬天,再一次受到春的眷顾,他想到人们丢失了钱包和手机,企盼找回,但丢失了父亲的儿女,却不思寻找,盼望有人归还。对此,他领受了并以《粗俗的语言》喊出:“在物欲的社会/有时(我只能说,有时),人比物贱”;他身边的《一个人走了》,离开单位出家了,与《白云寺的麻雀》为伴,远离人世,“上有浮云,下有覆土”,隐姓埋名,像一片枯叶,如麻雀一样呆坐在枝头,然而她那“含着泪”的“眼睛”,却“闪电”似地刺痛我的心;他发现《我熟知的梅豆花已经枯萎》,虽然它与“阳台上的那束百合”同样鲜艳,但它是生长于乡土的,现如今乡村陷落、破败,它因怀念“篱笆”、炊烟和“喜鹊”而枯死,但它生命曾经那么热切地“凝眸我和我的村庄”;他每天上班路过法院,总是觉得自已背负《被告》之名的“沉重”,需要“为生命申辩”,“为生存寻找证据”,在这荒漠的人世间,他不断地叩向:该到那里去汲取江河之水,来解救这焦渴的生命之鱼?……
于是,诗人分开熙来攘往的人群,独自停驻在“山腰”,“倚坐在一株松树的根端”,既不上,也不下,《植物似的沉默》,穿越时间,躲避风雨和伤害,沉默中,守护人的尊严和高贵,并从大自然轮回的自在中,猜到了生命与生存的谜底。这样,他于一个夏季的雨天,梦幻般地回到童年,忆起男女情爱的美好,雨过天晴,“一道鲜亮地光束/飞进室内”,照彻了他的心,使他领悟到人生《仅有雨和泪是不够的》,还必须有雨后彩虹的凌空飞舞;他感到人是卑微的,卑微得像尘土,但发现《只有灰尘是新的》,飘游不息,笼罩世界,卑微而洁净,低下而升腾;以此种生命姿态,他牵挂马航客机失事中生命的殒落,他痛惜迎来一列火车却使“很多人远离故乡”,失去生命之根,表现了他博大、包容的悲悯情怀……
这组诗的艺术生成,是把日常生活事象置放于感性与理性的碰撞与融会中,去伪存真,由表及里,然后按照特定的秩序编织和结撰而成揭示世间百态的艺术图谱。其话语方式,是口语与书面语的浑成,既有口语的生动、鲜活,又有书面语的严谨和形象穿透力,因而,卓有成就地完成了对纷乱世界的重新命名。而整体风致,则是自然、质朴,又不乏刚健、清新……
诗人的写作,采取的是“低势进入”的情感立场。面对荒诞的现实,他不正面对撞,而是放出社会罪恶的污血;他不主动进击,而是在在规避中小心地持守生命的本真;他不急流涌进,而是在历史的漩流中经过思考保持几分清醒。也许有人说,他的诗缺乏锐利和锋芒,但我认为,正是这种低姿态,在看似无能为力中,显示了难能可贵的正值能量和可能的生命警醒。这就是这组诗所具有的并不光芒四射但却切实的现实指引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