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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评唐以洪组诗《牛的集中营》

(2015-10-12 10:53:51)
分类: 诗评

     简评唐以洪组诗《牛的集中营》

 

 

 

中国农耕文明凡几千年。牛,在古代西周时期就已出现,常用来耕田或运输,与当时的农业生产有着密切关系。它作为劳动资源,和人一起,构成了最基本的生产力,对推动社会历史的进步,发挥了重要作用。牛进入文学作品也很早。《诗经》中有“日之夕矣,牛羊下来”的诗句,后来在古诗词中,它甚至成为单独的吟咏对象。如唐代诗人元稹的《田家词》,写牛在旱田里耕作的劳累:“牛咤咤,田确确,旱块敲牛蹄趵趵”;宋代诗人梅尧臣的《耕牛》,写牛终年劳作,而吃不饱的酸辛:“力虽穷田畴,肠未饱刍菽。秋收风雪时,又向寒坡牧”。明代诗人高启的《牧牛词》,写牧童与牛相依为命:“长年牧牛百不忧,但恐输租卖我牛”……。到了现代,仍有诗人写牛,昌耀就是著名的一个,他的《一百头雄牛》的诗,展现了百头雄牛的“血酒一样悲壮”,象征着粗犷、强悍的一种民族精神……

之所以说这么多,是想表明,牛作为文学的原型意象,它是负载着极为深厚的历史与文化的底蕴的。而唐以洪的组诗《牛的集中营》,续写这一文学原型,正应该置放于此种文化历史语境中加以观照和评价。这样,既可以拓展其审美的历史纵深,又能在对比中体察其现代性的创化与增殖,从而准确地把握诗人的主题意向,并判断他的艺术创造力。

与历代的诗歌不同,这组诗写牛,不是单体的牛,也不是同一性别的群体的牛,而似乎是一个牛的家族:公牛、母牛、壮牛、老牛、出生的牛、临死的牛……。它向人们展示的是牛从生到死的生存境况,和不无悲剧色彩的牛的家族命运。此种整体性,于社会历史的转型中,就生成了诗的巨大的意蕴张力。

先说“生产小牛的过程”。母牛生小牛,是一种生命极为疼痛的裂变,却也包含着一种生命延续的幸福。你看,它“挺着大肚子/跪在地上,从夜晚跪到了早晨”,它“痛苦地/颤栗着”,向四个方位转动姿势,它的周遭世界的场景,预示了小牛出生后的生存命运,东边是“一片农田”,南边躺着“一把犁头”,北边放着“一堆稻草”,这些都是小牛未来所必需的,所以母牛把这三个方向向即将降生的小牛敞开,而唯独用身体挡住了西边的那个“屠宰场”,它希望“小牛一来到世上/就看到阳光,一扭头就看到农具/一回头,就只看见母亲的乳房”,却看不到“屠宰场”……,这表现了母牛对生命与后代的珍爱与呵护。用一句成语来说,就是“舐犊情深”……

当然,牛的主要功能是耕作。所以,“牛只喜欢犁头”,拉犁几乎成了它的本能,常常自动地“停留在那把犁头的面前/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而一头“拉着犁头的牛”,“牛脖上乌黑发亮的枷”,“枷上的纤绳”勒得很紧,“牛埋着头”,“走得缓慢,吃力”,但它仍脚踏实地、执着顽韧,永不停歇。即便耕种完毕,它被栓在木桩上,还是围着“木桩”“走圈儿”,“它好像还拉着一把犁头”,卸却负担,仿佛“不习惯”,“如果,你对它吆喝一声/它会一阵颤抖,实然加快脚步”……。这种任劳任怨,就是牛的淳朴、憨直的品格。

也有被“牵进了磨房”,“蒙着眼睛劳动的牛”,它“拉着一块石头”,“走了一圈又一圈/一年又一年,重重复复地踩着/自己的脚印”,偶尔听到磨的“嗡嗡”声,错当成城里的声响,以为走进了城市,结果只是一种空欢喜,它还在那里徘徊、转圈……。这有些喻示了乡村文明在现代的困顿与尴尬……

牛不是没有悲痛和哀伤。“还有那么多人把牛当畜生”,孰不知牛“也会哭”,虽然听不到它的哭声,但我们会看见,“它把泪水滴进泥”;“牛也会说话/只是,牛戴着一个络子/它说不出来”,只得“把苦全部送进肚子里”,与牛着比,“你的悲伤只是一根牛毛”;常常地,“牛甩着尾巴抚摸自己的脊背”,“它的脊背上裂开的伤口”,流着血,流着浓,流着水,它用尾巴拂着脊背,是驱赶牛蚊,更是自己抚慰自己。这是一种怎样的隐忍与无奈呀!然而,“老了的牛,拴在木桩上”,仍卧立不安,“它努力把抬起头,张望/田野,那里有一群比它年轻的,和它一样/嘴上戴着一个笼子,在埋着头拉犁”,“它蠕动着嘴巴,仿佛要说什么”,但什么也没说,只是忧郁地遥望着它们,最后,“它沉闷的哞叫了一声”,“听到哞叫,田野里拉犁的,都抬起了头/诧异地看着它”……老牛希望改变牛自身命运的呼告,并没有获得后辈警醒的回应。牛的生命的最终归宿与结局是一代又一代、络绎不绝地走向“屠宰场”,走向死亡和虚无……

诗人出生在农村,从小就与牛打交道,牵牛、放牛,参与农事活动,对牛十分熟悉和热爱,后来到城里打工,有了新的见识,回头再观察牛,就有了新的更深刻认知。他不仅从观象学的角度把握了牛的性格的两面:一是温顺、善良,勤劳;一是强韧、坚毅、反判,而且也深切地感受到牛和土地的内在关系:“那些犁头在泥土里/插得太深,我没有看到/只看到它拉着身边的大山/拉着这块辽阔的土地”。如果把这种牛的品性和生存状态,放在宏阔的历史象征框架里,进行观照与反思,就不难体察:在中国大地上,牛的形象正体现了中华农耕文明的两个侧面:柔性和刚性,或者说它们共同构成了外柔内刚的中国文化精神。

尤其可贵的是,诗人写牛,不单纯是传统的牛,而是给这一原型注入了现代意识,他把牛与人等同起来,切入它们共同的生命原初本质。《我发现,大地上》,是组诗中极为重要的一首,它提升了整个组诗的思想高度和精神境地。在诗中,他反复比照了人与牛的生命特质和生存状态:人有身体,牛也有身体;人有灵魂,牛也有灵魂;人在大地上劳动,牛也在大地上劳动……。在这里,牛是人,人是牛,牛与人不只是象征关系,而就是同一生命体。作为生命体,它们都应有生命的尊严、生命的自由和生命的活力。然而,当今时代,社会的现实是:不仅人欺负牛,而且人欺负人;不仅物质挤压精神,而且肉体泯灭灵魂;不仅自然遭破坏,而且人性被异化……这样,人的生存陷入了极为险恶的困境。为了实现突围,诗人返回原始,从纷纭变幻的历史烟云中,找到了最本源的生命文化的原点,确立了现代文明的真正的坚实根基。这是最古老的,也是最现代。它为我们开启了从过去到未来的卓有成效的历史想象……

所以,牛的解放,是人的解放。诗人在诗中最后写道:

 

    我发现—一如果牛站起来

    比人高大许多

 

既然如此,那么人为什么还不觉悟和奋起,确立自己的主体性,健全自己的生命力,张扬自己的自由创造的精神,使自己成为真正意义上的现代人?

牛,眼睁睁地看着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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