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花的情韵与风骨 ——读张梅英的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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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梅英深广生命总喜欢清贫的幸福 |
分类: 诗评 |
一个人的生命之河,从童年的溪水流来,中经青春的风雨和潮汛,进到中年,便临近了一派深潭的沉凝与澄澈……
作者的人生处于这样的岁月节点,她的写作置身于收获与迟暮、失落与抵达、已知与未知之间。此种生存的境遇,为中年写作,提供了深广的资源和内在驱力。
“繁华落尽,归于平淡。”
波澜不惊下,潜伏的是猛然觉醒的时间意识和时间的紧迫感。她噬心地体悟到:
“一个哲人说过,时间是最好的老师,但遗憾的是,最后它杀死了所有的学生。残忍的时光,锋利如刀……。生命如风一样,疾驰而过,甚至没有带起一丝的风尘”(《生命是盛开的茉莉》)……
作者征服和制胜时间的方式和策略,只能是以文字截流时间,以语言洞彻时间,以智慧预测时间。她的写作姿态。必然着眼于“现在”,从过去到未来,记载并延续自己美丽而壮阔的生命画卷……
流年似水。“红颜花儿一样老去”。花朵昨开今谢的感伤与悲哀,深切地表达了作家依恋人生的那份微妙的真情。一切的美好,都留存在记忆里,并永恒的烂漫:
“总喜欢脱去鞋子光着脚丫,在潮湿的泥土地快乐地奔走玩耍;总喜欢把长长的发一股股地编成麻花;总喜欢素面朝天,清清爽爽,不带尘埃,不擦脂粉;总喜欢让矫情的痛苦化解成简单的快乐;总喜欢……”
正是作者的这种书写,于心灵上凝定了时空,保鲜了生命的纯真与稚嫩,使其在自己人生的原野上,充盈生机地、活泼泼地绽放……。
人的一生中,童年无论是苦是甜,回忆起来,总是那么纯洁、欢乐,.而又永生难忘。乡村孩子自有乡村孩子的游戏,他们那些就地取材的简单的玩耍,也曾使他们乐此不疲,尤其是孩子们得到亲情、乡情的呵护,温热乡土成了他们生命原初的摇篮。父亲为全家生计日夜操劳。母亲忙里忙外打点家务。吃的是玉米饼,穿的是粗衣,但一家人相互关爱,和乐相处,却使她感觉到了生活的幸福。还有那家乡的清脆、香甜的枣子,那在心中扎下根的老杏树,乃至那幽蓝的夜空中闪烁的明亮的星子,在记忆中都是那么令人眷恋和着迷。后来,她离开乡村,到城市工作,但是“我如同一只风筝,母亲的的眼光是线,无论我走多远也走不出母亲的牵绊”,而我也对母亲、对乡土,总有一份难舍的惦念……
从生命的根部出发,在回眸与前瞻中,来到当下。由于经历了社会历史转型的沦桑迁移,人的个人主体性的确立,遭遇了物质与精神巨大反差的生存困境。一个有生命担当的作家,她的独立思考与探寻,难免陷入孤独与寂寞。“孤独蛇一样游走”于心灵,而寂寞的深潜,则使纷纭的思绪、深入的体察呈现一种从容、淡定的平静。唯孤独能智慧,唯寂寞能包容。在此种心境下,作者为我们揭开了尘世百态的面纱,而道破了人生的种种真谛:
“爱情如蚊叮”。带着毒液的爱,是诱惑,也是伤害,它是一种苦辣酸甜的矛盾结合体。此种爱的体验,最终被更豁达的认知所取代:“爱他,学会放手。爱,便由他去吧!”
“聚散都是美丽”。一个曲折动人的爱情的故事,二人世界的错位,成就了三人世界。一份情意,两份真诚。人际关系,“就如那一串风铃,有风则响,无风则静,动是一种音乐,静则是一幅风景,都是一种美丽”……
“我想做个安静的女人”。折返心灵,重塑灵魂,在内心深处谛听那“轻轻浅浅”、“若有若无”、“仿佛很久远”,但入耳中却已超然于时空之外的生命的音乐,“细腻”、“坚硬”、“温暖”、“冰冷”,使精神从世俗中超拨、飞升……
此外,《清贫的幸福》、《痛在最深处》、《以自己想要的方式生活》等等,无不辉映着生命存在的真理性的光芒!……
人生在世,落入了一片空茫。它自虚无中来,又到虚中去。“来时空空两手,走时两手空空”。从生到死,虚无丈量着生命的长度。虚无是人存在的本质和常态。然而,唯有虚无人才自由,而人的自由选择与承担,就是生命的充实。从虚无到充实的转换,就构成了人生的价值和意义。特别是中年写作,因时不我待,更应向死而生,设定仅存的未来的生命去向和内容。于是,她在人的生存的空旷的场域上:
“在人生中行走,只要有希冀,便有了行走所具备的一切动力。”
“单纯知我,义无反顾。
“真爱如阳光。即使相隔千年,也枝繁叶茂。”
如果白昼是假像,是谎言,那么:
“我喜欢一个人在暗夜里行走。
“在黑夜里我可以怀念以前或想念一个什么人。
“我喜欢纯粹的黑夜,没有人为的灯光,甚至没有星星和月亮。
“只有我与夜。
“放纵自己,心事在夜晚绽放。”
这是一种怎样的独立与自由的精神啊!……
作者从小就热爱和钟情于母语,她对那象形汉字的神奇与魔力,感到着迷。它不仅可以描摹外物,而且也能够迹写心灵。于是,她尝试着体察语言,运用语言,开始写作,以文字记录自己的生活场景和生命轨迹。在这一过程中,她感受到了语言的温暖和力量。她以语言文字伴随着自己的人生,语言文字也让她感悟着生活,体验着生命。并因此,她把对语言的执着变成了一种不可须臾离开的生存方式。她的文字,也有过年少的轻狂、青春的绚丽,然而,人近中年,随着生命的成熟,则日渐趋于洗却铅华,返璞归真的平淡和清雅。特别是散文写作,更是进到了一种圆融与化境。人生的智慧与汉语的弹性的的泯化为一,致使她的散文语言呈现出了一种清隽、俊洁、飘逸的艺术风致,有如晴空下的云岚,自如舒卷,又似山间的小河,浪花四溅……
海德格尔说:“语言是存在的家。人栖居于语言所筑之家中。”作者把自己的生命存在交托于语言,而语言又引领了她的人生走向;因此,她的创作,不说更大的价值,但至少为她自己筑造了一所让她灵魂诗意栖居的精神家园。……
踏雪寻梅
“梅,三三两两开得随意,……
“枝枝蔓蔓,含苞的多些,像矜持的女子,期待与雪的一场邂逅吧!或许轰轰烈烈,或许温婉典雅,都是梅喜欢的一种境界。”
“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冰雪红梅。作者把一枝红梅,揽入怀里,插在心灵的瓶中,供奉在生命的殿堂上。一枝红梅,顶风冒雪,灼灼绽放,给人以清凉,以暖意,和生命春天的预示,这不正是《梅之音》的作者的人格情韵和艺术风骨的征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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