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评《公牛》
(2011-03-14 09:20: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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象高原公牛一百头雄牛伊哈布·哈桑诗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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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雨时点评
历来咏马的诗很多,但写牛的诗却较少。在现代,鲁迅有一句著名的诗句:“俯首甘为孺子牛”。然而,它只是一个喻象警语,作为整体语境的组成部分,并不具备独立自足的意义。当代诗人昌耀写过一首题为《一百头雄牛》的诗,展现了百头雄牛的“血酒一样悲壮”,象征着大西北粗犷、强悍的地域精神。可是它抒写的是群体,并非个体。而这首《公牛》诗,则着力刻画了单个公牛的形象,既不是警句,也不含象征。
此特最大的特点,是冷静地直逼现场:在广袤、深厚的黄土高原之上,“它总是 站着/离群不远处 站着//它总是/不吃草,站着”,这是一个以牛群、草地为背景的昂然伫立的公牛造象,它与周围的环境是已然的,自洽的,没有任何多余成分的插入,而“站着”一词的加重式反复,凝定了公牛的自在的姿态。然后,笔力集中到它的“蹄”上,“塔型的”,虽是一个以彼物比此物,但想象得极为切实,没有多少浪漫色彩。紧接着点明它与高原的客观的关系:“把高原站得低了,辽阔了”,仅此而已,没做什么依托和生发。整个画面都是沉实的,宁静的,诗人并不介入,一切让牛“自己为自己说话”(伊哈布·哈桑语)。然而到了最后,却又化静为动,但仍是静中之动,些微的,甚至是内在的,使它与群牛自然呼应:“它爱偶尔一惊/同伴们都抬起头来”。这样,诗歌始终聚焦于“公牛”主体,因而,给读者留下了直接的深刻印象,并定格为象高原一样辽阔、壮美的艺术境界。
在这首诗里,诗人为我们提供的是一个自然本真的形态,而运用的是“冷修辞”。这也是一种美的发现,一种独特的创造。人们常说“诗是话语的命名”。但诗歌话语所命名的,不仅可以是情感,是理性,也可以是现象,是物自体。后一种情况,有点类似叔本华所说的:“为何满月的景象如此慈祥、抚慰和崇高?因为月亮是体验的对象,从不是意愿的对象:星辰,人们不追求,只是喜欢它的华丽。”这里,诗人面对公牛,采取的也是这种诗歌方式:一头公牛在高原上兀立着,它超脱了人世纷扰,与大自然融为一体,它自在自得,毫无滞碍,虽然静默无言,但它自身却也焕发出一种威严、冷俏和奇丽!这对人的自然生态来说,不也有一种睿智的启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