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收到《清荷玲子诗选》,快过年了,来不及写评论,把过去点评的一首诗《趁着月光返回》,重发这里,以启读者对诗集的想象和渴望……
趁着月光返回
清荷玲子
有的人趁着月光返回到故乡、城市
找到爱情,亲情,友情等
而我趁着月光返回到了我自己
看到我的肤色在很短的时间内突然变得白嫩细腻
我为此非常高兴,却又陡生出一点烦恼
因为我成了别人的镜子
被他们看得恍惚
一定是那一场雪融化成的我
我的内心仍保有冰雪的惊恐和脆弱
我还不能彻底战胜我自己
好在,有人看到了我,就看到了自己脸上的瑕疵
同时也看到自己在人间走动的时候
身上披着很多的抖不掉的灰尘
月光消失的时候,我从雪白上起身
顺着流水走向一片暗红
我滴答着,缓缓的,不凝结。但很惬意,满足
尽管这是水意境,但我仍相信
这样的返回,要用尽我一生
苗雨时点评
近年来,女性诗歌有所谓“身体写作”,即重在写女性生理特征、器官功能,特别是写性的感受和体验。但写身体并不一定都是身体写作,清荷玲子的诗《趁着月光返回》,就是如此。此诗一开始,写人们趁着月光纷纷回家之际,诗人却反其道而行之,她要“返回”“我自己”,也就是返回自身,这时在月光的映衬下,她突然发现自己的皮肤,那么“白嫩细腻”。这本来是写身体,但是,刚一接触,她却“陡然”生出了“烦恼”。为什么呢?因为她怕自己的嫩白的皮肤成为别人的镜像,人人效仿,反而让她的自我形象变得模糊了,于是心情有些“恍惚”。所以,返回自己,不能停留在皮肤,而应深入身体内部。内部有什么呢?心脏!心脏固然是身体的一部分,但它有灵性,所谓心灵。写心灵,就己经不是身体写作,而是灵魂写作。因为心灵不仅有感知,而且有意识,能意识存在,意识自我存在,意识自我生存的境遇。我是那场大雪融化而成的,尽管面对冰雪,内心还有“惊恐”和“脆弱”,还一时间不能战胜自我,但远比世间的人们纯净,他们脸上有“瑕疵”,他们行走的身上有“灰尘”。因此,我应有自信,要有所把持。并进而从自我心灵进入身体的更深处,使灵魂更好地契合肉体。怎么办?那就是把我自身高贵的生命意识化作身体内畅流不息的血脉。所以诗人在月光消失、世界暗淡之后,她从“雪白”走向“暗红”,转化为那滴嗒的、缓缓的、不凝结的血流,如此诗人整个身心都感到惬意、和谐与自足。这是身体的境界,却也是灵魂的境界,是康健的身体负载着高尚的灵魂。所以,诗人的趁着月光的返回,抵达的是生命、人生的极致。这种极致,将是诗人一生的追求,她也将因此而受用终生。身体写作乎?灵魂写作乎?似乎都不是,而是灵肉统一的女性诗歌的另类写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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