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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儿好女(上)|台·薛仁明

(2025-12-25 20:21:52)
分类: 图文:现代诗文
好儿好女(上)|台·薛仁明
薛朴在家“留学”,多半也是他在自学。

小子,何莫学夫诗?——薛朴“留学”
2012年9月,薛朴刚上小学。早先,我笑着提过几回,教他甭去学校,继续在家陪陪我,如何?
他没答应,只因两个姐姐都在上学,理所当然,他也该去才是。
这事,我本信口说说,多是虚问;但闻听他的应答之后,还是笑着装得有些失望。
其实,他上不上小学,我无可,无不可。
早些年间,我夫妇二人多半轮流请假,偶尔均有上班,家中小朋友因此也得上学;那时,一向选择的,就是那种最不标榜,最“没特色”,最可与之相忘的托儿所。
这种托儿所,学费低廉,于我,更是相宜。
但半年多前,过完春节,我还是没让薛朴继续上托儿所。
究其原因,当然是可以省下虽不算多但毕竟仍是一笔数目之学费;反正,我多半在家。另一个重要原因,则是,我想自己也来,教上一教。
说要教,其实大言不惭,因为,也没什么可教。
美其名在家“留学”,说穿了,也多半只是他在自学。
那半年,每天七点过后,用毕早餐,小朋友洗了碗,有时也擦过地板,又与南部的阿公阿嬷讲完电话,等姐姐再上了学,多半,我便先与薛朴外头溜达一圈。
早上鸟儿多,花草香气也浓;一圈转回,神清气宁,便开始“留学”;意即,我做我的事,他看他的书。
头一两天,很不习惯;因为,较诸两位姐姐,薛朴以前极少阅读。
早先在家,他竟日抡枪舞棒;一枝木剑,半截竹棍,已然舞弄了一两年,尚且把玩不尽。
这会儿,真要偃武修文,他实实不惯;于是,凭藉着注音,盯着书本,才念了十分钟,便昏昏欲睡,呵欠连连。
所幸,小孩心性柔软,最可勉而学之;才稍稍勉强,三天过后,他已然可以安坐半个小时。
又数周,常常我事情稍告段落,忽觉四下悄然,转头一看,只见他专注读着书,连理都不理我。
我望了一望时钟,倏忽,已然过了两个小时。
他看书,我鲜少闻问。通常是,抬头一望:“今天念哪一本书?”
他回:“《封神榜》。”
我应:“噢,好!”
另日再问:“现在又看哪一本?”
“《隋唐演义》。”
“噢,好!”
改日,“《西游记》”,“噢,好!”
说来惭愧,除了“噢,好!”我似乎也变不出其他字眼。
于是,好几个早上,我们父子遂各自安坐,彼此相忘。
屋内寂寂,唯外头鸟声,新透纱窗,依然婉转。
又隔数日,我心血来潮,突然又再问起,他依然回说“《西游记》”,“怎么又是《西游记》呢?”
“因为,嗯——《西游记》很好看呀!”
薛朴在家“留学”,多半也是他在自学。
是呀!《西游记》的活泼,《西游记》的万千变化,最可读之不尽。
但是,薛朴更爱看的,还另有一册,曰:《中国笑话全集》。
我不让他老看,但每回,若一声不响,闷着头,目不转睛盯着书本,猛不防地,乍然连声咯咯或是呵呵又偶尔哈哈,那么,准是又与此君相晤;笑罢,他还言道,下午要讲给姐姐听。
读书读乏了,他说要“练武功”。
所谓“练武功”,多半是他看京剧学来的套式;抡枪舞棒之外,还练翻滚,也学劈腿。动作都不地道,我也没能力指导,反正他乐着呢!
久而久之,倒也还有些架势。
此外,他也“骑马”,老从客厅厨房两处跑;手拿竹棍,权充马鞭,边跑边垫步;垫步时两手紧握,如握缰绳;起跑时,还先喊个,“驾!”“驾”累了,时近中午,他嚷饿。
我做中饭。除了米饭,通常荤素两菜,多半,还有一汤。
吃饭之事,他多少遗传我,因出身寒微,故而好养。
尝到菜,便喊:“好好吃喔!”啜口汤,又嚷:“好好喝喔!”
如此二菜一汤,其实清简;但因神旺,便胜似佳肴丰馔。
饭毕,我们到外头闲步。那时春天,中午不热,故可以外头散步许久。
说是散步,其实,也还是我走我的,他走他的;我看我的,他玩他的。
虽然偕行,多半时刻,也依然是相忘。
走走停停间,他蹲在路边许久,“看啥?”“看蚂蚁。”
“大的小的?”“大的!”
“好不好看?”“好看!”
又一会儿,树上有攀木蜥蜴,有墨绿,有宝蓝;菜园里有蝴蝶,有白,有黄,有凤蝶;阴雨天,路边蜗牛多;近夏时日,偶尔路上有碾过的蛇尸;水圳边,有个大池子,里头鱼极多,有只大鸟,会忽地从池中飞起,双翅展开,三尺有余;每回奋然起飞,薛朴都好大一声:“哇!”
散步途中,稻田多,菜园多,果树也不少。
过完年,梅花早已开过,先是李花,随即又有桃花;春风桃李花开后,不久又青梅累累;梅才转黄,桑葚就新红乍紫。
而后,李子熟后桃子熟;桃熟甚香,颗颗绿底透红似胭脂。
过阵子,莲雾花开,龙眼花开,有群蜂飞舞;再下来,盛开时犹似昙花的火龙果,也初初新有花意。
于是,夏天到了。
如此一路观瞧,沿途顾盼,虽赏之不尽,但也终该转回家去。
下午功课,是看京剧。
薛朴年纪虽小,却颇有戏龄。
从孙悟空看到赵子龙,又从武戏晋入了文戏;这回,他开始看杨延辉,也听诸葛亮。
偶尔,我陪着看;多半,仍是他自己找光盘放。
那阵子,他看《四郎探母》,最常是头折《坐宫》,看着看着,学裴艳玲哼了起来:“我好比笼中鸟有翅难展,我好比虎离山受了孤单……”
我遂言道,等这个唱段学会了,就比以前的《三家店》《甘露寺》又晋了一级,“你知道为什么吗”?
他思忖了好一会,总算答道:“因为——比较难唱呀!”
接着,他也看了孙岳的《坐宫》。我问道:“喜欢哪个杨延辉?”“都喜欢。”
“有什么不一样?”“裴艳玲比较好看,现在这个(孙)比较好听。”
结果,他继续学唱,却依然学着裴艳玲。
后来,他看《空城计》,头一回,嚷着无聊!再一回,静静看着不讲话。
隔阵子,我听着杨宝森的历史录音,他过来问:“听什么?”
我答:“《空城计》呀!”
他应:“真的?”遂抢着看戏词,也要听;结果一听,也说要学。
我笑道,如果把《空城计》的摇板和慢板也都学会,那就是真正的高手了;“知道为什么吧?!”
“因为——这个超难唱的!”
同样难的,是他背唐诗。
看完京剧,我要求也背段书。他背书晚,姐姐同此年纪,早已腹有诗书;薛朴这“一介武夫”,却几乎才刚刚开始。
头一天,要他背诗,简直痛不欲生!闷着头半个小时,哭丧着脸,直说背不起来。
我笑着说:“你不是很会背戏词吗?”
“因为戏词很简单呀!”
我只好说:“唐诗也不难啊!”
确实不难。三天后,他就进入状态了。有时挺快,转眼工夫,便已琅然成诵;偶尔较慢,磨蹭了许久,都还原句踏步。
但总之,已不再边读边哭了。
于是,他先五绝,后七绝;先五律,再七律;一路背将下来,便也五古、七古了。
背久了,再看京剧,听到戏词,会突然惊呼:“这好像唐诗喔!”
而白天看花,晚上望月,也偶尔会乍然想起了某些诗句。
更有趣的是,听戏听久了,自然他跟着唱;但背诗,明明几个月前才刚刚哭过,却忽有一天,兴致满满,说他也要做首诗。
“喔——,你要做诗?”
结果,只听他口中喃喃,很认真念了三句,又戛然而止,问他,再来呢?
停了半晌,答道:“我忘记了!”
(转载略有删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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