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当”原来是上当铺
“上当”是指中了别人的奸计而受骗吃亏,尽人皆知,但是为什么把受骗吃亏叫作“上当”呢?相信很多人都不清楚。
关于“上当”一词的权威解释来自清朝学者徐珂编撰的《清稗类钞》一书。在“自上当”的条目中,徐珂记载了一个有趣的故事。江苏清河有个非常富有的王氏家族,他们最大的生意是在城里开的当铺,经过几代人的经营,当铺的规模越来越大,王氏家族也越来越富有。子孙繁衍,家族中很多人都靠当铺吃饭,源源不断地把巨资都投进了当铺中,成为当铺的股东。但是王氏家族中的人都不擅长或者不耐烦具体的经营事宜,他们历来的做法是公选一个职业经理人代替家族来打理当铺的具体营业。到了光绪年间,家族公选的职业经理人叫王锡祺。王锡祺是一位历史地理学家和藏书家,字寿萱,自号书楼为“小方壶斋”,辑刊有《小方壶斋舆地丛钞》行世,至今对考证古地理还很有参考价值。
王锡祺乃是一位学者,精力都集中在了刻书、藏书上,哪里还能在当铺的经营上动脑子呢。王氏家族的人认为王锡祺主持当铺多年,一定收益良多,才有更多的金钱用在刻书、藏书的事情上,就很嫉妒他。这些股东们想了一个馊主意,将自己家里有用没用的东西都拿到当铺里去典当,预先估算的价格一定高于实际价值。当铺的伙计们一看股东们亲自来典当,哪里敢驳回股东们自己定的高价呢,只好按照股东自定的高价如数给付。一来二去,当铺的资本渐渐就被抽空,王锡祺没办法,只好靠借贷维持当铺的运营。时间长了,当铺终于宣告破产。
清河的人为此编了一句顺口溜:“清河王,自上当。”讽刺王氏家族自己上当铺典当,最终导致破产。从此之后,民间就把受骗吃亏称为“上当”,殊不知最早的“上当”是“自上当”。
“杀手锏”其实是“撒手锏”
锏是古代的一种兵器,属于鞭类,长而无刃,有四棱,上端略小,下端有柄。“杀手锏”的意思是:旧小说中搏斗时突然用锏投杀敌人的绝招,比喻在危急时拿出看家本领。从这个意义来看,“杀手锏”这个词就显得非常费解了:“杀手”和“锏”有什么关系?杀手通常都是执行暗杀行动的,如果说杀手暗杀的时候使用的工具是锏的话,锏属于鞭类,主要在马上使用,可见长度足够长,杀手拿着这把锏去暗杀岂不是太显眼了吗?原来,“杀手锏”是“撒手锏”读音讹误所致。“撒手锏”就好解释了,两军阵前,马上交锋,突然撒手投出“撒手锏”,给敌方以致命一击,那是多么惊心动魄的场景啊!
“杀手锏”是隋末著名将领秦琼秦叔宝的独门绝技,你看《说唐》如何描写秦叔宝使用“杀手锏”:“公义赶来,叔宝把枪右手横拿,将左手扯锏,执在胸前。华公义马头相撞马尾,举戟望叔宝后心便刺,叔宝把枪反在背后往上一架,扭回身耍的一锏打去,把公义的头都打得不见了,跌下马去。这个名为‘杀手锏’。”如果说这段描写还不能解释清楚何谓“杀手锏”的话,再看柴绍是如何描述秦叔宝的“杀手锏”的:“他力量虽不如你,但他两根金装锏却会飞的,我知他好朋友最多,你却不可打他的朋友,你若打了他的朋友,他就飞起锏打你了。”“飞起锏打你”,不是“撒手锏”是什么!秦叔宝的锏是“两条一百三十斤镀金熟铜锏”,这么沉重的锏撒手飞出,可想而知杀伤力有多大。
罗成是秦叔宝的表弟,二人相约互相传授武艺,说定谁都不能隐瞒,如果隐瞒,罗成将来“万箭攒身而亡”,秦叔宝将来“吐血而亡”。“他二人赌过了咒,秦琼把锏法一路路传与罗成,看看传到杀手锏,心中一想:‘不要吧,表弟勇猛,我若传了他杀手锏,天下只有他,没有我了。’呼的一声,就住了手。罗成学了一回,也把枪法一路路传与秦琼,看看传到回马枪,也是心中一想:‘表兄英雄,若传了他,只显得他的英名,不显得我的手段了!’也是一声响,把枪收住。”二人各怀鬼胎,“杀手锏”和“回马枪”的绝技都没有传给对方。后来,罗成果然陷在淤泥中,“万箭攒身而亡”;秦叔宝久病“吐血而亡”,个个应了当年的赌咒。
“商女”是什么样的歌女
杜牧《泊秦淮》:“烟笼寒水月笼沙,夜泊秦淮近酒家。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这首诗的知名度太高了,以至于最后两句变成了中国人的日常用语。
《玉树后庭花》是南北朝乱世南朝陈的最后一位皇帝陈后主陈叔宝所作的一首艳诗,写完此诗数年后,陈亡国,“后庭花”因此被人们称为“亡国之音”。
“商女不知亡国恨”,“商女”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
一种说法是“商女”即歌女出身嫁作商人妇,在秦淮河的舟中唱《后庭花》。著名历史学家陈寅恪先生即赞同此说。
还有一种说法是“商女”即歌女,可是为什么“商女”即歌女却又语焉不详。
商,是中国古代五声音阶(宫、商、角、徵、羽)之一的商调,其音凄怆哀怨,但在五声音阶之中并非最悲凉的,而是属于格调高雅的音乐。唐代的妓女职业不仅得到官方的认可,而且分工极为明细,有宫妓、官妓、营妓、私妓、民妓、散娼等种种分工。各分工之中又有不同的等级。“商女”应当是属于歌妓中等级较高,只演唱格调高雅的“商调”的歌女。陈叔宝所作《玉树后庭花》乃是御制,虽然是艳诗,但是格调典雅,因此陈亡后,因其典雅,不合民情,民间很少传唱,只在教坊和花间酒楼等高级场所传唱。
但是如果将杜牧此诗理解成对“商女”的谴责和惋惜,那就未免弱化了这首诗的内涵。杜牧的感慨有更深刻的内容在。和唐代歌妓宴饮时,狎客可以“点歌”,“商女”只是歌女,在秦淮河上点《玉树后庭花》这首歌的乃是众多的狎客,这些狎客一定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否则无法在此高级场所高消费。正当晚唐气运渐衰,国家即将倾覆的当口,这些有身份、有地位的人还在点唱亡国之音,这才是杜牧的诗眼所在。他真正想谴责的是这些人,而不是“商女”。
果然,杜牧写成此诗数十年之后,唐朝就宣告灭亡。
“绅士”的称谓是怎么来的
今天的“绅士”指教养良好,对女士彬彬有礼的男士,所谓“绅士风度”。但在古代,“绅士”的含义可大不相同。
“绅”是古代士大夫阶层系在腰上的又大又长的带子,“绅”的长短按照等级制有着严格的限制,《礼记》规定:“绅长制士三尺,有司二尺有五寸。”士是先秦时期贵族最低的一个等级,位次于卿和大夫,士的“绅”长三尺,官吏的“绅”长二尺五寸。之所以要规定士大夫阶层束“绅”,是要求他们恭敬谨慎,像这条“绅”一样自我约束。后世就把这个阶层称为“绅士”,后来又用来指在地方上有财有势或得过一官半职的人,一般都是地主和退职官僚。
除了“绅士”,古代还有“缙绅”的称呼,比如收录教科书的明朝张溥的《五人墓碑记》中就写道:“嗟夫!大阉之乱,缙绅而能不易其志者,四海之大,有几人欤?”“缙”同“搢”,插的意思。《汉书》颜师古引李奇注:“缙,插也,插笏于绅。”笏,是古代朝见时大臣所执的狭长手板,按等级分别用玉、象牙或竹制成,用来记事,免得临时忘了向皇帝禀报的细节。“缙绅”就是将这块手板插在“绅带”里。这是古代官吏的固定装束,后来就用来指代官宦。
“甚嚣尘上”最初并无贬义
“甚嚣尘上”在今天的意思是:对某人某事议论纷纷,多用作贬义,比喻错误的言论十分嚣张。
但是,这个成语最早却没有丝毫的贬义,而是客观场景的再现:喧哗纷乱得很厉害,而且尘土也飞扬起来了。此语出自《左传·成公十六年》记载的晋楚两国著名的“鄢陵之战”。
公元前575年,楚国和晋国在鄢陵(今河南鄢陵)对峙。六月二十九日是月末的最后一天,即晦日,这一天向来为兵家所忌,不宜出兵,楚国却反其道而行之,决定趁着大雾为掩护,突发奇兵,以求速战速决。
这天一大早,楚军大兵压境,晋军此时还在等待援军,加上营垒前面有沼泽,无法出营列阵,非常不利,军心惶惶。针对这种情况,晋军主帅栾书主张固守待援,“楚师轻窕,固垒而待之,三日必退。退而击之,必获胜焉”。另一统帅郤至却说:“楚国有六项弱点可以利用,第一,他们的两个统帅不合,第二,楚共王的亲兵都是贵族子弟,第三,楚国的盟军郑国军队虽然列阵但却阵容不整,第四,楚国带来的南方的蛮军不懂得怎样列阵,第五,晦日不宜出兵,第六,列阵中的士卒喧哗吵闹,一旦交战会更加喧哗吵闹。有此六大弱点,我们一定能够战胜他们!”
楚共王带着晋国的叛臣伯州犁登上巢车(用来瞭望敌军的战车)观察晋军的动向。
楚共王问:“他们驾着战车来回奔跑,这是在干什么呀?”
伯州犁回答道:“这是在召集军吏。”
楚共王边伸长脖子瞭望边说:“他们都聚集到中军了!”
伯州犁回答道:“他们在合谋。”
楚共王又说:“搭起帐幕了!”
伯州犁回答道:“这是他们在向晋国的先君占卜吉凶。”
楚共王又说:“撤去帐幕了!”
伯州犁回答道:“快要发布军令了。”
楚共王又说:“甚嚣,且尘上矣!”一片喧嚣,连尘土都飞扬起来了!
伯州犁回答道:“这是正准备把井填上,把灶铲平,然后要列阵了。”
楚共王又说:“都上了战车,左右两边的人又都拿着武器下车了!”
伯州犁回答道:“这是去听誓师令。”
楚共王问:“要开战了吗?”
伯州犁回答道:“还不知道。”
楚共王又说:“哎呀奇怪!他们又都上了战车,左右两边的人又都下来了!”
伯州犁回答道:“这是战前的祈祷。”
另外一方,晋厉公也在楚国旧臣苗贲皇的陪伴下,登高台观察楚军的阵势。苗贲皇熟悉楚军内情,向晋厉公建议中军是楚军的精锐部队,晋军应该先以精锐部队分击楚军的左右军,得手后,再合军集中攻击楚军中军。
晋厉公采纳了苗贲皇的建议,改变了原有阵形,楚共王看到的晋军乘上战车又下来就是晋军在改变阵形,可是伯州犁并没有判断出晋军的意图,结果双方一交战,楚军大败,楚共王的眼睛都被射中了。当天夜里,楚军“宵遁”,连夜退兵了,“鄢陵之战”以晋军大获全胜而告终,“甚嚣尘上”这个成语就此流传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