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烊”为何表示停止营业
商店晚上关门停止营业俗称“打烊”。“烊”是江南一带的方言,本义是指金属熔化,引申为溶化,比如糖烊了,糖溶化了,不一定专指金属熔化。这个意思的“烊”读作“洋”。打烊的“烊”读作“样”。
商店停业为什么称作“打烊”呢?原来,“烊”是“炀”的通假字。“炀”也读作“样”,本义是烘烤,引申为围到火边取暖,烤火。《方言》郭璞注本解释道:“今江东呼火炽猛为炀。”因此,“打烊”本来写作“打炀”,意思是晚上要关门停业了,要把店铺火炉里的火打灭。这个俗语最初专用于饭店和酒肆,后来变成了常用语,所有的商店,不管有没有生火,关门停业一概泛称“打烊”了。
“打交道”为何要使劲儿“打”
“打交道”这句日常俗语是接触、往来的意思,那么,什么是“交道”?“交道”又何以要“打”?
《晋书·石季龙载记》:“火灭,取灰,分置诸门交道中。”《资治通鉴·晋穆帝永和四年》引此文,胡三省注:“交道,午道也,一纵一横为午道。”“午”是一个象形字,在甲骨文中的字形像相交的绳索,“午”的本义是驾驭马的缰绳,因此“午”又有纵横相交的义项。郑玄说:“一纵一横为午。”这就是所谓“交道”。所以,交道就是午道,即十字路口。
凡十字路口都是交通要道,人来人往,车水马龙,一派繁忙景象。交友之道也就像这十字路口一样,很难交到好朋友。东汉时隐士王丹的儿子,同学家里死了人,他准备和别的同学结伴前往吊唁,谁知对王丹一说,王丹大怒,揍了儿子一顿,让他寄了点东西作罢。别人问王丹为什么这样做,王丹回答道:“交道之难,未易言也。”王丹的意思是说他儿子跟同学未必是深交,但千里吊丧,情谊就不一样了,就变成了深交,既是深交,就要善始善终,可是看看历史上,朋友之道能够善始善终的例子实在是太少了,因此王丹才有这样的感慨和举动。
“打”是相处、交结之意,和“午道”的意思一样,因此称“打交道”。又因为“交道之难”,要使劲儿才能“打”得通,故曰“打交道”。宋人王明清《挥麈后录》卷二载:有一位老农劝说乡民不要向官府贷款,理由是“官中岂可打交道邪?”跟官府打交道能打好吗?可见“打交道”一定要看对象,乱打一气,最后反而会害了自己。
“大手笔”原来专指朝廷诏书
“大手笔”一词今天指杰出的文章和书画,也指工于文辞有大成就的人和手面阔绰的人。但是最早的“大手笔”可不是这个意思,而是专指朝廷的诏令和文书等重要文章。
此词出自《晋书·王珣传》。王珣年仅弱冠就和谢玄一起做了大司马桓温的属吏,桓温对两人非常看重,曾经说过:“谢掾年四十,必拥旄杖节。王掾当作黑头公。皆未易才也。”(谢玄四十岁时一定会拥旄杖节而为大将,王珣年纪轻轻,头发还是青黑的时候就会封公。这两个人都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王珣后来在东晋孝武帝的时候做到了尚书令的高官。有一次,王珣做了一个梦,梦见有神仙将一只像椽子那么大的毛笔授予他。醒来后,王珣预言道:“此当有大手笔事。”果然,没过多久孝武帝就驾崩了,所有颂扬孝武帝的“哀册”和评议孝武帝的生平事迹,依据谥法拟定谥号的“谥议”,全都由王珣一手起草。
南北朝时期梁、陈之间的著名诗人徐陵也是这样一个“大手笔”,“文宣之时,国家有大手笔,必命陵草之”。可见,“大手笔”最早专指朝廷的诏令和文书,不能用来指称别的文章。
到了唐朝,“大手笔”渐渐开始用来形容工于文辞有大成就的人。白居易在《冯宿除兵部郎中知制诰制》中写道:“吾闻武德暨开元中,有颜师古、陈叔达、苏頲称大手笔。”北宋何薳所著《春渚纪闻》在“作文不惮屡改”一条中写道:“虽大手笔,不以一时笔快为定而惮于屡改也。”
到了清朝,“大手笔”开始进入人们的日常口语,形容那些手面阔绰的人。晚清著名谴责小说《负曝闲谈》中就这样使用:“金慕暾又是个大手笔,整把银子撒出来,毫无吝色。”
“大驾光临”原来只能用于皇帝
今天客套话说的“大驾光临”、“劳您的大驾”,在古代可不是随便能用的,因为“大驾”专用于皇帝,是皇帝的代称,除了皇帝,任何人都不准使用。
这一代称跟皇帝出行时扈从的仪仗队有关,此仪仗队共分三种,分别是大驾、法驾、小驾。“大驾”的规模最大,公卿驾车在前充当导引车,太仆为皇帝御马,大将军在右边陪坐,跟随的车辆共有八十一辆。“法驾”的规模次之,导引车、御马和陪坐官员的级别都相应地要低一级,跟随的车辆共有三十六辆。“小驾”是祭祀宗庙或者参加丧礼的时候使用,规模最小,唐代时的规模仅仅是乘坐四望车(四面有窗可以观望)、侍卫清道而已,宋真宗时期,改“小驾”之名为“鸾驾”。
因为“大驾”的规模最大,最为隆重,因此皇帝就被尊称为“大驾”,相应地,陪同皇帝出行的官员称作“护驾”。皇帝到某处或者某地视察,称作“驾临”、“驾到”。发生战争,需要皇帝亲自上前线督战,叫作“大驾亲征”,后来也叫作“御驾亲征”。
同样,皇帝死了叫作“驾崩”。“崩”的本义是山倒塌,古人把天子和皇帝的死看得很重,就像山倒塌下来一样,因此从周代开始帝王之死称“崩”,也称“驾崩”。“崩”或“驾崩”只能专用于天子或皇帝。《礼记·曲礼》规定:“天子死曰崩,诸侯曰薨,大夫曰卒,士曰不禄,庶人曰死。”其中最有意思的是士之死名为“不禄”,有人把“不禄”解释为死了就没有俸禄了,简直是笑话!“禄”的本义是福气,福运,郑玄解释“不禄”为“不终其禄”,没有福气继续当官了!这一解释还有一个旁证,《礼记·曲礼》规定夭折也叫“不禄”,当然是没有福气继续活着的意思。士是贵族阶层中最低的一个等级,从“不禄”的称呼中也可以看出地位之低下,仅仅比普通百姓的“死”高出一个等级。
“呆若木鸡”原来是指凶猛的斗鸡
“呆若木鸡”是一个常见的成语,指脸上的表情呆板得像木头鸡一样,用来形容因恐惧或惊讶而发呆的样子。可是,这个成语最早却是形容一只凶猛的斗鸡的。
《庄子·达生》中讲了这只斗鸡的故事。周宣王喜欢斗鸡,高薪聘请了一位斗鸡专家,叫纪渻子。纪渻子有一套祖传的训练方法。十天之后,周宣王问纪渻子斗鸡训练得怎么样了,纪渻子回答说:“还不行呢,这只鸡正洋洋得意,以为自己天下第一,骄傲着呢!”
又过了十天,周宣王又询问纪渻子斗鸡训练得怎么样了,纪渻子回答说:“还是不行,这只鸡听到动静就叫,看见什么影子就逃。”
又过了十天,周宣王又询问纪渻子斗鸡训练得怎么样了,纪渻子这回终于点头了,回答说:“嗯,差不多了,现在即使别的鸡打鸣,它也不会跟着乱叫了,而且连动都不动一下,看上去就像一只木头鸡,不像一只真鸡了。”
周宣王非常高兴,兴冲冲地带着这只鸡到处找人斗鸡。没想到这只鸡一出现在斗鸡场上,它那种“呆若木鸡”的神态,别的斗鸡一见到就望风而逃,没有一只敢上前应战的,弄得周宣王很扫兴,真是欲独孤求败而不得啊!
“戴高帽”的高帽是什么帽
只要是中国人,都知道什么叫“戴高帽”,因为大概每个中国人都给领导戴过高帽,溜须拍马本来就是中国人的强项嘛。那么,高高的这顶帽子到底是什么帽子呢?
据《北史》记载,有个叫宗道晖的儒士自我感觉良好,觉得自己学问很大,足以傲视别人,因此像今天的艺术家一样,装扮一定要和别人不一样。他的装扮是:高翅帽,大屐,高帽子和像船一样的大鞋。这个人很有意思,浑不吝,州官上任的时候,他就这身打扮去拜见州官,自称学问比最尊贵的三公都大。清朝乾隆年间学者翟灏所撰的《通俗编》引述此条史料后,加注说:“今谓虚自张大,冀人誉己者,曰好戴高帽子,盖因乎此。”可见,“戴高帽”这个俗语至迟到乾隆年间就已经成型了。
宗道晖戴的高翅帽不得不追溯到乌纱帽。乌纱帽是南朝宋明帝时制成的一种官帽,“反抽帽裙”而成。什么叫“反抽帽裙”?“帽裙”是帽檐上面下垂的绢帛,用以遮挡风尘,“反抽”就是把它往上翻起,像鸟儿的翅膀。又因为刘宋王朝以黑色为时尚,所以官帽为黑色。这就是今天俗语中的“乌纱帽”,唐代初期曾经贵贱通用,后来演变成了官帽的代名词。
不过也有不同的说法,《隋书·礼仪志》:“宋齐之间,天子宴私,著白高帽,士庶以乌。其制不定,或有卷荷,或有下裙,或有纱高屋,或有乌纱长耳。”这是说皇帝戴的是白色的高帽子,百官只能戴黑色的帽子。因此,乌纱帽成为官员的代称。乌纱帽最后定型成为官员的惯常装束是在明代,《明史·舆服志》载:“凡常朝视事,以乌纱帽、团领衫、束带为公服。”
乌纱帽虽然是官帽,但是不高,所谓“乌纱矮冠”。到了明朝中叶,风气大变,乌纱帽开始高了起来,最有名的是兵部尚书王敞:“纱帽作高顶,靴着高底,舆用高杠,人呼为‘三高先生’。”(《客座赘语》卷三)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官位当然也是越高越好,所以高高的乌纱帽开始吃香了。
明朝有个著名的笑话,说是有门生两人外放做官,向老师辞行,老师嘱咐说世风日下,最好的保身和升官之道是碰见人就送一顶高帽子。一个门生说:“老师您的话实在是太正确了!如今世上不喜欢戴高帽子的人还有几个?老师您就是其中的一个!”老师听了大喜。出门后,该门生对同学说:“老师嘱咐咱们逢人送顶高帽子,刚才已经送给老师一顶了!”
“当头棒喝”原来是佛教用语
“当头棒喝”泛指促人醒悟的手段或给人严重警告。这是佛教禅宗祖师对待弟子的两种施教方式,“棒”是当头给以一棒,“喝”是大声喝叱让弟子回答,以此考验弟子领悟佛理的程度。
“棒”称为“德山棒”,是唐代德山宣鉴禅师常用的施教方式。宣鉴禅师在法会上对众人说:“向我询问怎样参禅不对,不问也不对。”他常常对众人说:“说得出来要打三十棒,说不出来也要打三十棒。”有僧人出来向他礼拜,宣鉴禅师挥棒便打。僧人问他为什么要打,宣鉴禅师回答道:“你为什么要开口问呢?”有人问:“什么是菩萨?”宣鉴禅师立刻用棒子打他:“出去!别到这里来拉屎!”再问:“什么是佛?”宣鉴禅师回答:“佛是西天老骚狐。”种种骇人耳目的回答都出自宣鉴禅师之口。这是禅宗特殊的接引方法,禅宗认为佛法不可思议,开口便错,用心即乖,棒打就是要打掉弟子心目中固有的修行意念,以及各种崇拜的迷信教条,借助于“棒打”使弟子脱离日常的思维轨道,以达到顿悟的目的。比如雪峰禅师就曾说过:“我在德山棒下,似脱却千重万重贴肉汗衫。”
“喝”称为“临济喝”,是唐朝临济义玄禅师常用的施教方式。当弟子向他询问佛法的究竟时,义玄禅师常常大喝一声,期望喝开弟子的心智。义玄禅师有一次问一个僧人:“有时一喝如金刚王宝剑,有时一喝如踞地金毛狮子,有时一喝如同竹竿影草,有时一喝不当作一喝用,你对此怎么领会?”僧人正在迟疑,禅师便对他大喝一声。百丈禅师回忆说:“佛法不是小事,老僧昔被马大师一喝,直得三日耳聋眼黑。”义玄禅师门下弟子常常模仿禅师的喝,但却不了解“喝”的意义和作用,因此有一次义玄禅师问弟子:“你们总是学着我大喝,今天我要考考你们,假如一个人从东堂出来,另一个人从西堂出来,两人同时大喝一声,那么你们能分辨出来哪个是主哪个是宾吗?如果分辨不出来,以后就不要学我喝了。”
“临济喝”和“德山棒”的作用和意义是一致的,因此在禅宗史上,两者并称:“德山棒如雨点,临济喝似雷奔。”“德山棒,临济喝,留与禅人作模范。”二者合称为“当头棒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