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小家伙(4)/据说是大人的童话(作者:温酒)
| 分类: 图文:现代诗文 |

蚂蚁
又到了大雨一场接着一场下的季节。
蚂蚁被迫从低洼地区搬到了最高的地方,但每次雨后,它们的巢穴仍会被水灌满。好在蚂蚁轻巧,可以浮在水面上。
家园又一次被毁后,蚂蚁爬到了树上,决定在树干里居住。但这却触怒了森林,古树分泌有毒的汁液,驱逐着它们。
蚂蚁们无家可归。
“来我这儿吧!”年轻的小树对蚂蚁说。蚂蚁们如获救星,纷纷在小树身上安家。
“你会逐渐被蛀空!”古树威胁道。小树只当听不到,依旧我行我素。
太阳重归,烈日下,山火引燃了古树,将其一点点烧尽。
火马上蔓延到山顶,最年轻也最脆弱的小树,被热浪熏得痛苦低吟。
挣扎中,无数蚂蚁从它的树皮下面钻出,成圈扩散,前赴后继地投向火焰。沟渠被迅速开垦,将将把火拦住。
大雨又一次落下,蚂蚁重归小树。只是被它们填满的地方,空出一半。
“果然像你们说的,真的会被蛀空。”小树自语着,却突然笑了。
蜜蜂
已是春深,百花开放。
蜜蜂从一朵花飞到另一朵花上,嗅着不同的芳香。
与其他昆虫的无所事事不同,蜜蜂总是显得格外忙碌。蚂蚁抬着头,望着飞来飞去的蜜蜂,不禁开口道:“你难道没发现,你被这些植物耍了吗?你一直做着本不该做的苦工,替它们传粉。即便是那点微薄的蜜,也要靠你自己费力来采。”
蜜蜂悠悠地从蚂蚁头顶掠过,头都没偏一下。
“真是傻。”蚂蚁摇摇头。
蜜蜂落在花蕊中央。
“苦工?”他笑道,将花粉小心翼翼地挂在腿上,“遍山的花,都是它们送给我的礼物;漫天的香,都是它们送给我的礼物;满心的蜜,都是它们送给我的礼物。”
“而你得到了什么呢?真是傻。”
“乘客们坐好了!”蜜蜂欢呼着,挥动着翅膀,“起飞!”
稻草人
稻子越长越高,终于结出了果实。
一片金色中,新加入的稻草人暗淡无光,与外界格格不入。
“嘿,你好!”稻草人笑眯眯地说道。
周围的稻子似乎是嫌弃他,都不愿意接话,躲得远远的。稻草人却是丝毫不在乎,只是一言不发地笑着。
时间转瞬即逝,稻子逐渐被压弯了腰。一片欢喜中,一道阴影遮住了阳光。
一只只飞鸟降落、冲刺,锋利的喙撕扯着稻子的身躯,将稻谷扯下。食谷鸟早已饥肠辘辘,这便是它们大快朵颐的宴会。
枯黄的身影倏然出现,冲散了鸟群,它怒吼着,如同威严的王。食谷鸟惊慌地挥动翅膀,头也不回地逃走了。
稻谷顺利成熟,与稻草分开。米种在第二年春天被埋入土壤,枯草则被扎成了人形。
那天阳光明媚,翻滚的金浪中新加入了一点格格不入的枯黄。稻草人望着避开它的稻子,脸上绽放着笑容。
“嘿,你好!”
企鹅
企鹅与北极熊相依为命,玻璃窗外,是无数来参观的人。
“我怕。”企鹅道,人类的视线仿佛一把把刀子,将它刺穿。
北极熊抱着企鹅,转过了身。软软的肚子包着企鹅,传递着温暖,好似阳光下的海水。游客们渐渐失去了兴趣,散开去了其他场馆。
“想回家吗?”北极熊问。企鹅点点头。
那是一个月明星稀的深夜,企鹅被叫醒。它睁眼,面前的北极熊向它伸出了手。
北极熊将企鹅甩上后背,冲出了动物园,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狂奔。到了码头,北极熊将企鹅藏进了极地科考船。
“我个子太大,进不去。”北极熊望着企鹅伸出的手,笑着摇头道,“我等到大船来了再走,你要来找我。”
两艘船,一艘去了南极,一艘却开往北极,企鹅回到家园时,才意识到这一点。
暴雪中,一只企鹅逆风前行,厚重的皮毛在狂风的侵袭下如若无物。极夜深沉黑暗,它瑟瑟发抖,却仍未停止步伐。
终于,它见到了海,猛地一跃,向前游去。阳光突破云层,照在海面上,海水包裹着它,让它想起了北极熊的肚子。
“还要走很远呢。”它喃喃道,一往无前。
蒲公英
一阵风吹过蒲公英,无数种子随风飘起。
它们嬉闹着,欢笑着,向着远方飞去。
“我希望落到最肥沃的土地中。”最小的那颗种子张开白色的小伞,在心中默默祈祷。每颗种子都抱着同样的想法,它自然也不例外。
风将种子们吹得四散,落在不同的地方,只剩下了它。它飘了很久很久,最终落入泥潭。
淤泥抹黑了它的小伞,它挣扎着,却飞不起来,只好默默地啜泣。
“孩子。”泥潭边的柳树微笑着开口道,“当我还是一颗种子的时候,这片泥潭是现在的两倍大。”
“不要让这里成为你的终点。”
阳光穿过树叶洒了下来。种子感觉身下的泥潭,似乎变得坚硬了一点。它擦干泪,点了点头,努力将根系向下伸去。
一代又一代,蒲公英的种子落入泥潭,泥土变得愈来愈坚实。
又是新的一年,风带来了一片杨絮。它躲在泥潭边缘的角落,默默啜泣。
“孩子。”
泥潭边的蒲公英,微笑着开口。
不冻港
摩尔曼斯克港,北极圈中最大的港口之一,每年冬天,海水总会冻得结实。
头发花白的老人穿着厚厚的衣服,守着灯塔,轻轻啜饮着伏特加。
极夜来临,冰盖漂浮,总要有一个人点燃灯火。
一声哀鸣从远方传来,老人打了个冷战,站了起来,向远处眺望。
一头抹香鲸搁浅在碎冰之中。
老人轻车熟路地取过镐头,顶风出去。冰盖碎裂,抹香鲸得以逃生。
“第四十二条,还真是不让人省心啊。”老人望着远去的鲸鱼,笑着说道。
老人故去,被葬在灯塔之下。那指路的灯无人点燃,整座港口的航运陷入了困境。
一天夜里,声声鲸歌响彻了港口。冰盖碎裂,然后化开。
“没有灯火,你一定会冷。”鲸群聚在灯塔之下。
“看啊,我们带来了北大西洋的暖流。”
莲藕
淤泥中,几节莲藕深埋其中。三尺净植钻出水面,托着花萼。
黑暗包围着藕,它努力着,撑住沉重的莲花。一年又一年,它从稚嫩变得衰老,它的身躯粗糙,却愈加坚实有力。
男孩摸索着,用力一挖,将藕从泥中挖出。阳光穿透藕身,填充了它满是缺口的心。
“妈妈,为什么莲藕里面是空的?”小男孩天真地挥舞着手中的藕,跑到母亲身边问道。
女人揉了揉男孩的头发。她微笑着,双眼眯成弯月。
“看到那些莲子没有?每当一颗莲子生出,莲藕便会缺少一点,作为代价化成莲花的色彩。”
“藕由莲子长成,也曾花开。那些色彩,是它们生命的流逝,同时也是延续。”女人顿了顿,指着自己眼角的纹路,“你看,这也是笑的代价。”
“它叫作传承。”
狼牙
那是母狼与熊的战争,只要一方倒下,猎人出手的时机便会到来。他有足够的信心,将二者同收囊中。
猎人等了很久,终于,母狼又一次被熊拍倒后,没能站起。猎人张弓,箭矢飞射,刺入熊的后心。他笑着上前,准备收回猎物。
一声稚嫩的狼嚎传入他的耳中。他举弓,瞄准了声源。一只牙还不齐的小狼闪躲着,钻到母狼的怀中。
猎人突然明白了母狼为何不逃。
他叹了口气,放下弓,从腰间抽出一柄匕首,插进熊的颈间。汩汩血液流了出来,小狼蹒跚着上前,轻轻舔舐。
猎人空着手离开。
他依旧在森林中活动,年纪逐渐大了。又一次捕猎时,他失足跌落山下,失去意识。他醒来时,早已天黑。几米外,是十数对散发着幽光的眸子。
为首的巨狼向猎人逼近,龇出一口缺了一颗犬齿的牙,面容可怖。猎人被吓得后退,直到后背抵到山石。
巨狼的眼睛微微眯起。它低了低头,放下一件东西。然后它长嚎一声,带着群狼离开。
月光下,猎人看到一颗如匕首的长牙粗糙地嵌在木柄之上。木柄上留有不规则的爪印,依稀可以想象制作者笨手笨脚的样子。
礼物
女孩靠在病床上,手中拿着吉他,对着窗外轻轻弹奏。琴声从窗缝溢出,飞向天空。
女孩在这家医院已经住了很久,早就知道自己病情的她,已经不再报什么希望。她只是想在这个世界里留下些痕迹,哪怕只是一点点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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