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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爱如山·名家文萃(10)

(2024-08-02 20:20:04)
分类: 图文:现代诗文
父爱如山·名家文萃(10)

        留下自己的脚印/李雪峰

        十八岁那年,我高中毕业了,同学朋友们纷纷找亲托故,给自己找工作。
        我央求父亲说:“这一回你可得替我找找你的朋友和战友了。”父亲是名复员老军人,他出生入死的一帮战友和朋友如今都手握重权,有的是厂长经理,有的是局长、主任,甚至他最铁的“兄弟”林叔叔,也已经是我们市的市长了。
        父亲闷了好久问:“找他们做什么?”
        我说:“给你儿子安排个体面点的工作啊!”
        父亲想了又想,没有回答我,缓缓地站起来对我说:“走吧,跟爹到外面走走去。”
        我跟着父亲默默无语地来到了村外的大路上。昨夜刚落了一夜的大雨,这条黄土大路被雨水浸泡得泥泞不堪,一不小心,脚就会深深陷进又软又烂的泥淖里。我和父亲的身后,留下了几行深深的脚印。一直走到村头的老槐树下,父亲才站住了,父亲抚着我的肩头问:“孩子,你能找出自己的脚印吗?”
        我很不解地指着自己的脚印说:“怎么不能,瞧,这一串就是我刚才踩下的呢!”
        “可有的人就找不到自己的脚印,他们一辈子总拣水泥大街、柏油大道走。”父亲叹了一口气十分惋惜地说,“他们连一个自己的脚印也没留下,在这世上岂不是白走了一遭吗?”
        父亲看了我一眼,蹲下身说:“孩子,来,趴到我的背上来。”我警觉地问:“干什么?”
        父亲说:“让我背你回家。”
        我委屈而有些愠怒地说:“我十八岁了,我自己能走!”
        “十八岁?八十岁又怎么样?”父亲执拗地说,“不管怎么说,今天,老子我就要背着你回家!”
        我知道父亲那种说一不二的犟脾气,没办法,我只好趴到父亲那宽厚而又坚实的脊背上,听父亲“嗨”地一声站起来,然后迈着深一脚浅一脚的步子,摇摇晃晃,趔趔趄趄地踩着泥浆,驮着我朝家里走。
        父亲气喘吁吁,一直把我驮到家门口,才如释重负地把我放下来,缓了口气问:“你能找到你回来时的脚印吗?”
        我莫名其妙地说:“是你把我一步一步驮回来的,我怎么能找到我回来时的脚印呢?”
        父亲笑了,说:“你让我去求朋友们替你谋份既体面又轻松的工作,你想想,不就是让人家驮你走一样吗?别人艰辛地驮着你走,你自己能轻松,能体面得起来吗?”父亲叹了口气继续说,“老让别人驮着走,连你自己的一个脚印也留不下来,那可真是枉活一辈子了。”
        看着回来时泥路上父亲那行沉重而趔趄的脚印,我说:“父亲,我懂了。”父亲说:“孩子,你记住,要想留下自己最深的脚印,就得选一条最泥泞的路走才行!”
        第二天一清早,我便打起自己的背包,踏着村道上的深深泥淖出发了,我不能让别人驮着我走,因为我要留下自己的脚印。

        如此的父爱/[埃及]台木尔,译/葛学忠

        过去,我常去我们那儿的一个农庄。认识了一位长者阿萨法,他以纺织为业。我常去他家拜访,看他干活。他操作一部简陋的织布机。我每次去,他都热情欢迎,并给我端上一杯自产的咖啡。他精神矍铄,口齿伶俐,胡须整齐,头发斑白。他的妻子已去世多年,给他留下一个儿子——他唯一的亲人。阿萨法倾心培养儿子,教他纺织技术,直到他娴熟此业,成为他最得力的助手。他的儿子体形健美,身强力壮,聪明伶俐,活泼可爱。父亲对他百般怜爱,经常在别人面前如数家珍般地谈论他的优点。
        一次,我像往常一样去那座农庄,一则骇人听闻的消息令我心惊胆战——他儿子给火车轧死了。我赶紧到阿萨法家,对他的不幸表示慰问。他接待了我,并像往常一样给我端了一杯自产的咖啡。但此时的他如同一台没有灵魂的机器,他面如土色,毫无表情,讲话时吞吞吐吐,异常吃力,似乎搜肠刮肚也难找到合适的话题。我由衷地安慰了他几句,他只是简单地应了几声。临走时,我默默地抓着他的手深情地握了很久很久。
        过了几天,我再次去农庄,一提到阿萨法,人们便告诉我:他近来深居简出,很少能见到他。在一种无形的力量的驱使下,我去看望了他。和他呆在一起时,我发现他明显地消瘦了,脸色苍白,表情凄苦,话也少了,干巴巴的,问一句,答一句。
        墙角里织布机一声不响地蹲在那儿,房间犹如废墟,死气沉沉,充满了荒凉和沉寂的气氛,恰似一座无以掩尸的荒坟。
        一次,他来看我,喝了点咖啡后,他抬起头问我:“你说死在火车下的人会有什么感觉?他一定很疼吧?”
        我心中猛地一惊,我想竭力掩饰自己内心的恐慌,但很快就发现这无济于事,于是只好对他说:“我想那时他是毫无感觉的,因为人死得特别快。”他提高了嗓门,肯定地说:“一定非常疼噢!”他涨红着脸,皱纹消失了许多,灰色的双眼红润了,他脖子发粗,直喘粗气。见他这副痛苦的样子,我也就默不作声了。我俩默默地相互看着,他渐渐地平静下来,很快又像开始时那样无精打采了。
        又过了几天,我重访农庄,阿萨法的身体愈来愈坏,瘦成了一副骨架。稍一走动便显出疲惫的神色。这次,我在田庄住了一周。在此期间,我见过他一次。动身的前一天晚上,我疲惫不堪地独自躺在花园里,花园里一片沉寂。
        阿萨法气喘吁吁地走了过来,跟我寒暄了几句后,在我跟前坐了下来,稍息片刻后,他便说道:“我是来求你……行吗?”我以为他缺钱花,便说:“行!阿萨法先生,你需要多少钱?”他惊异地看着我,说道:“先生,我不需要钱!”“那你要什么?”“明天你可以陪陪我吗?”他说道。我诧异地看着他,未予答复。他微笑着说:“我想到外边去看看,散一会儿步,看看真主的造化,看看我一生只见过一次的那个大城市……我这个要求过分吗?”他平心静气地说着,脸上恢复了往日的神采。他抓着我的手,急切地抚摸着,说道:“你不答应我的要求?”我尚在犹豫,见他这样,便说:“如果能使你高兴的话,我可以陪你去走走。”他眼睛一亮,说道:“我太高兴了。”
        他只和我坐了一会儿,就起身告辞了。临走时,他一再向我道谢,并再三要我陪他进城。
        次日清晨,我们准备了一辆两只瘦骡拉的车。头戴毡帽、身着长衫的车夫先上了车,他右边放着赶骡用的长而软的鞭子。我和庄园主上了车,坐着等阿萨法的到来。等了好久,仍不见人。庄园主说:“我想他不会来了吧,我真怕赶不上火车。”我回答他说:“我也是这么想的。”车刚启动,我们就听到了声嘶力竭的叫声,扭头一看,原来阿萨法正冲我们竭尽全力地跑来。他示意我们停车,我叫车夫把车停下。阿萨法跑过来上了车,便像昏迷了似的倒在了座位上,嘴里还嘟囔着:“差点没有赶上!差点没有赶上……”
        我们出发了,阿萨法渐渐缓过气来,他竭力和我们攀谈,但力不从心,他的话含糊不清语无伦次,他痴呆呆地愣着,显出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他是着了凉,还是在发烧,他的身体不时地战栗着。
        我们终于到了,下车后,我们便向车站走去,到站后,我们坐下等火车。我发现他面色苍白,双唇抖动着。我掏出表看一看说道:“再过五分钟,火车就到了。”阿萨法抬起头,起身说:“走!……”
        我们向站台走去,一会儿便听到了列车的汽笛声,接着便见它疾驶而来,呼啸进站。我和庄园主及车夫正在打点包裹时,突然传来了一声尖叫。随后便是一阵骚动声,我看见站台那边非常拥挤,有人说:“已经轧成肉酱了!”
        我赶紧向拥挤的站头冲去,但见车轮下,血肉模糊,布条横飞。回头再找阿萨法先生,他早已无影无踪了。

        美帼式的父爱/苏童

        关于父爱,人们的发言一向是节制而平和的。母爱的伟大使我们忽略了父爱的存在和意义,但是对于许多人来说,父爱一直以特有的沉静的方式影响着他们。父爱怪就怪在这里,它是羞于表达的,疏于张扬的,却巍峨持重,所以有聪明人说,父爱如山。
        前不久在去上海的旅途上带了一本消遣性的杂志乱翻,不经意间翻到了一篇并非消遣的文章,是一个美帼人记叙他眼中的父爱的。容我转述这个关于父爱的故事,虽说是一个美帼人的父亲,但那个美帼父亲多少年如一日为儿子榨橙汁的细节首先让我想到我的父亲。我父亲则是几十年如一日地早起,为儿女熬粥,直到儿女一个个离开家庭。我一直在对比中读这篇文章,作者说他每次喝光父亲榨的橙汁后必然拥抱一下父亲,对父亲说一声我爱你,然后才出门。那个美帼父亲则接受儿子的拥抱和爱,什么也不说。
        拥抱在西方的父子关系中是一门必备课,我从来就没拥抱过我的父亲,但我小时候每天第一眼看见父亲时必然会例行公事地叫一声:爸爸。到我长大了一些,觉得天天这么叫有点烦人,心想不叫你,你还是我爸爸,有时就企图蒙混过去。但我父亲采取的方式是走到你前面,用手指指着自己的鼻子,我就只好老老实实一如既往地叫:爸爸!
        奇怪的是那美帼儿子与我一样,他说他有一天也厌烦了这种例行公事的拥抱,喝了父亲的橙汁想径直溜出去,那个美帼父亲就把儿子挡在门前了,说:你今天忘了什么吧?这时候我仍然在对比,我想换了我就顺势说,谢谢你提醒我,然后拥抱一下了事。
        但美帼的儿子毕竟与中国的儿子是不同的,他想得太多要得也太多,贸贸然提出了一个非常强硬的问题,说:“爸爸,你为什么从来不说你爱我?”这个美帼儿子逼着他父亲说那三个字,然后文章最让我感动的细节就出现了:那个父亲难以发出那个耳熟能详的声音,当他终于对儿子说出“我爱你”时,竟然难以自持,哭了出来!
        我读到这儿差点也哭了出来,我仍然在对比我所感受的父爱。我想我永远不会逼着我父亲说“我爱你”,我与那个美帼儿子唯一不同的是,知道就行了。父爱假如不用语言,那就让我们永远沐浴在这种无言的爱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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