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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腔《绣荷囊》与京剧《锁麟囊》|仲居善

(2023-09-18 21:12:32)
分类: 图文:大千梨园
秦腔《绣荷囊》与京剧《锁麟囊》|仲居善
    
        秦腔《绣荷囊》亦名《绣囊记》(以下简称《绣》剧),与京剧《锁麟囊》(以下简称《锁》剧)故事的主要情节相似,但戏剧结构、人物性格、艺术风貌却有着桃红李白的差异。
        首先将两个戏共用的一个“囊”字解析一下。囊就是一个装钱的钱包而已,大家知道过去的钱先是银子,后改为银元、铜元都是金属,体积重,随身带上不易,所以包也不能太大,便叫做囊。古人把没钱用叫做囊空如洗、囊中羞涩,给别人帮助、施舍金钱叫慷慨解囊。囊既然是一个随身所带的钱包,钱包上绣一个带锁的麒麟,就叫锁麟囊。传说麒麟是送子娘娘所豢养的一个稀有动物,专门受娘娘派遣给人间送孩子,因此新娘子给新郎的见面礼物往往是这种钱包,一方面是希望麒麟给自己送贵子,一方面也在显示自己的针黹手艺。同样的道理,荷花也叫莲花,莲生贵子,即根部的莲藕;莲与连谐音,也可解释为连生贵子。
        这两个戏的故事情节,秦腔比较复杂、完整,先说秦腔的《绣》剧。《绣》剧从穷书生范希琼开头,上场念引子:淡泊堪明志,诗书不负人。坐场诗有:春光不老报恩寺,惠泽常在漂母祠。接着自报家门:小生范希琼,江南人氏,椿楦早逝,兄弟俱无,形影相吊,一贫如洗。前年聘订婚姻,只因囊中空虚,尚未迎娶,心想在亲友处借些银钱,择吉成婚,合卺同牢。但无一人慷慨解囊,莫奈何坐家中头垂气丧,到如今才知道世态炎凉。转场之后,场景换到他岳母家。岳母崔氏与未婚妻耿湘莲上场,岳母崔氏诉苦说:“母女们受尽了艰难烦恼,实可怜奴的夫早归阴曹。”耿湘莲唱道:“无亲戚和邻居前来关照,家贫穷不由人愁锁眉稍。”接着崔氏自报家门:“夫君去世,只留一女,虽已许人,尚未出阁,母女相依,苦无生计,这样如何是好?”这时钱媒婆来到了家中,寒暄几句之后,就直说出此行目的。
        原来是有一山西富商,年过半百,膝下乏嗣,闻听耿女美貌,欲买作妾。母亲因贫困所迫,心有所动,女儿湘莲坚决反对。她说道:“古来圣贤常垂训,女儿身价重千金。从前已受范家聘,怎能与王家又结亲,媒婆花言翻舌根,全用金钱哄人心,若将此事再应允,惟有一死来全贞。”母女经过一番激烈地唱辩之后,女儿真的从厨房拿出菜刀来自杀。惊动了邻居解星,解星问过情况之后,急去范家赠给范希琼十两银子,促其成婚。
        结婚之日,天不凑巧,走到半路,大雨倾盆,乃投慈惠寺避雨。想起母亲孤身在家,生活无依无靠,不禁悲从中来,嚎啕大哭。这一哭惊动了同是坐轿避雨的富家女江凤卿,她不解即将与新郎合卺成欢的另一嫁娘为何啼哭,即差丫环秋娥前去探问。原来是“母家贫穷无生计,夫家更比母家贫”。江凤卿小姐听后,立即解下腰间的绣荷囊,“压喜的金银尽量装”,然后让秋娥送与那位新娘。耿湘莲接了荷包金银之后,忙问姑娘姓名。秋娥说:人家是施恩不望报的人,不要告诉姓名。接着雨停天晴,两座轿子分别走去。结婚的事在富贵的江、陈两家就算过去了,富婿陈钰至此一直未出场。
        在范家却还有个小小的插曲。新婚之夜,耿湘莲见丈夫在洞房中愁眉不展,心事重重,就问相公为何不高兴。范希琼回答说,解老伯所赠的十两银子,结婚已经用罄,明天该吃什么,现在尚无着落。耿听后,急解下腰中的绣荷囊,并把今日避雨幸遇之事讲了一遍,范自然是高兴起来。这时耿向范提出欲将母亲接来同住,她就不再操心母亲了。范听后故意板起面孔说:“那却不能。”耿问所由。范说:你母嫌贫爱富,险些把你卖与山西商人,如果按她的主意行事,你现在不知成了谁的人了。这样嫌贫爱富之人,我是绝不想和她一起生活的。耿说自己的母亲已经改过了,没有造成事实,范仍摇头不允。耿说:那样也好,今天那位富小姐的赠银,是怜惜我母亲的,是给我叫我安排我母亲生活的,你把银子还给我,我去给我母亲,还怕她生活无着落吗?范希琼慌了,忙赔罪道歉,说自己故意开玩笑,求娘子谅解,还自嘲地说:天下不怕媳妇的人,都是痴人。虽说这个人风格不够高尚,屈服金钱压力,但他们对话语言中生活气息扑面而来,使人感到真实有趣。
        数年后山大王刘青海叛乱,专抢富豪与贪官,江凤卿婆家公婆早已亡故。“土匪”来时,江凤卿与丈夫陈钰带着小女儿躲入一片芦苇之中,陈钰伸头往外看时,被叛军发现捉去。江凤卿带着女儿流落至浙江余姚,正是范希琼新上任的地方。范与妻思欲报恩,不知姓名,衙署后有五间空楼,随将绣荷囊挂于楼上,早晚朝拜。夜间同作一梦,言有一骑凤女从门前经过,便是自己的儿妻,即派人在门外注意来往行人。恰巧江凤卿与女儿从门前经过,家人请入衙中,让她带儿子玩耍。只因小少爷任性,跑上供奉着绣荷囊的楼上去了。江夫人怕少爷有闪失,连忙上楼,发现了自己亲手所绣的绣荷囊。见物伤情,不禁失声痛哭。不料惊动了夫人老爷,扶到二堂细问,原来才是绣荷囊的主人到了。夫妇纳头便拜,结为儿女亲家。江凤卿又提出要拜崔老夫人为干娘,大家都乐意。
        再说江凤卿之夫陈钰被“叛匪”掳去之后,了解了“叛匪”的真实情况,偷跑下山,把敌情禀报给云南总督与钦差,并献破“匪”之策,致使消灭了匪巢,立了大功。回家寻找妻子与女儿,在余姚县龙舟竞赛会上,遇见了夫人,两家团员,皆大欢喜。
        相比之下,《锁》剧情节就比较简单,重点在于表现人物。
        开场上来的是四个作为反衬的丑角人物(改编本省去):老傧相、少傧相和程俊、胡杰两个闲人,老少傧相争着要去富人薛家而都不愿去穷人赵家。程、胡二人则说,天要下雨,说明薛女是龙女,云从龙,虎从风。说到赵女则又说福薄命浅喜事不顺,就这还互相指责对方为势利眼。接着是表现薛府上下为薛女湘灵准备嫁妆之事的忙乱场面。一个小小的钱包锁麟囊换来换去,总不如小姐的意。老夫人深知女儿性情,故意申斥家人薛良不会办事。小姐的态度立刻改变,说不必换了,这也好着;并且暗地嘱咐丫环梅香,偷偷给薛良一两银子。这件事虽小,充分表现了薛小姐虽然娇生惯养、任性;但心地善良,同情弱者。因为自己的挑剔,引起母亲对下人的申斥,她于心不忍。结婚前的筹办工作在富人薛家就此完成,同时表现出的薛小姐心地善良,为后边“赠囊”作了铺垫。
        另一方穷人赵家,父亲赵禄寒奔跋一天,也没有借到钱,女儿没有嫁妆,也只好出聘。第二日果真下雨,两家轿子不得已先后都停在春秋亭上。一边是嬉笑玩闹,一边却哭啼不止。这位同情弱者的薛小姐,打发丫环过去探问啼哭的原因。不料赵小姐的父亲赵禄寒却说,各避各的雨,你问者为何?不愿告诉。薛小姐又让家人薛良去问,薛良先尊称老先生并连忙施礼说:“有礼了。”这才搭上了话,然后问轿中女娃哭的原因。赵禄寒实话实说:“是我家中贫寒,无有妆奁,我女儿恐我心中不安,因而啼哭。”薛良如实告诉了薛湘灵之后,薛唱:“满腹骄矜顿雪消。”生出了同情心和帮助欲,将自己的锁麟囊及其中所装的金银珠宝,全部让薛良送给赵守贞。不料赵禄寒却说:“慢来,慢来,方才也曾言过,我与你们夙不相识,焉能受此厚礼。使不得,使不得。”两人推让间,被女儿听见。女儿看过礼物之后,也说:“爹爹,咱们与他们夙不相识,为何赠此厚礼,爹爹退还他们才是。”但薛良为了完成小姐交给他的使命,执意要送。最后赵守贞小姐来了一个折中的办法,就是要薛小姐将金银珠宝之类有价之物全部收回,将锁麟囊收下以作纪念。这个情节的出现,使赵禄寒、赵守贞父女的性格来了一个升华,完全跳出了物质金钱的境界,两位小姐的友谊也变得清纯高洁起来,使人为之震惊。
        接下来的情节,两剧大致相同:富者变为穷人,穷者变为富豪。不同的是《绣》剧陈家遭遇匪祸变穷,《锁》剧中是江都发生水灾,江都城被水淹没,薛、周两家人都被水冲散,原为贫郎的卢胜筹,因功名而富贵,开设粥场,以救济江都来的难民。薛湘灵被雇为保姆,因幼主上了“禁楼”,她怕有闪失,上楼去抱,看见自己的锁麟囊,触景伤情,失声痛哭,惊动了夫人、老爷,扶下盘问,先是站着,后让坐下,接着又让于客座,最后让与上座。这段戏通过说一句变换一个座位,生动鲜明地表现出了感情变化的过程,非常有趣,也非常感人。
        如果说《绣》剧的主题在于告诉人们:世事变化无常,为人在世,只要有能力、有机会帮助别人,有能力、有机会做好事,就要多帮助人,多做好事,善有善报,不会吃亏。从受施受惠者方面来说,要知恩当报,甚至于“瓢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这个主题无可厚非,这种高台教化式的戏剧,是有很大价值的。然而《锁》剧中像赵禄寒、赵贞娘这种甘贫自守,不愿接受施舍和帮助的精神,也是应当提倡的。不依靠别人,自力更生,任别人去说。穷与富,只是人们的一种观念。穷也把婚结了,富贵排场也把婚结了,婚后的幸福与否,谁也难保。排场阔气结婚者,婚后就一定幸福?永远幸福?正像戏中所说的,“为富不仁,反不如贫而有志者生活过得踏实幸福”。
        再说这两个戏。《绣》剧是“下里巴人”,贴近群众的生活思想感情,大多数观众容易接受,乐于接受。《锁》剧为“阳春白雪”,思想境界高,对于人的精神有潜移默化的作用。令人遗憾的是,《锁》剧与《绣》剧比较起来,缺乏一以贯之的顺通风格。比如,赵守贞的哭(雨和哭是这两个戏的主要情节,无雨不能停在一起,无哭不能引起赠物),问其理由是“无有妆奁,又赶上这样大雨,我女儿恐我心中不安,故而哭泣。”这话说得实在令人不解。女儿怕父亲心中不安才哭,难道伤心的哭了就能使父亲心安吗?以常情论,女儿如果不在意妆奁,若无其事,父亲心中才能稍安;女儿若还伤心哭泣,岂不是加重了父亲的不安和自责吗?这样的情节,岂不是作者(或改编者)硬凑合的吗?还有在《锁》剧中,赵守贞与薛湘灵未见过面,未交谈过,未收任何有价值的东西,仅仅因为自己处于困难时期,受人冷落歧视甚至讥笑,薛湘灵独能同情怜悯自己,愿意帮助自己,而自己还拒绝了帮助,仅收受了一个象征性的空钱包,就将钱包供奉起来,顶礼膜拜。称为恩人吧,未接受过她的实质性有价值的帮助;称为知己,她并不了解自己,问后也只知道是一个穷家女而已。这就是说,虽然没有收受人家的礼物,却保留了收受礼物的情节,让人觉得有些过分,小题大做。清高到是清高,清高得无人间烟火气了,形成了云中楼阁。
        比较起来,《锁》剧立意高,人物境界高,不同凡俗,但在“密针线”(李渔语)方面,尚缺细密,剧情因而显得不通畅。《绣》剧则较为通俗,接近生活,使观众容易接受,但有个别情节如夫妻二人同做一梦等,有些落入老套,落后于当代人的思想。总之,桃红李白各有特色,瑕瑜互见,瑕不掩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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