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代戏画
《晋阳宫》是隋唐戏。隋唐戏一般内容热闹，包括以秦琼、以尉迟恭、以罗成、以李元霸、以薛仁贵等人物为主的剧目。《晋阳宫》是以李元霸、宇文成都两个人物为主的戏，分为五本，即《晋阳宫》、《惜惺惺》、《车轮战》、《四平山》、《紫金关》诸戏，尚和玉号称拿手。杨小楼青年时期在天津向尚和玉等人发过誓言，一生不演《英雄义》和《四平山》二戏（一出净脸，戴髯；一出勾脸，光嘴）。因之，李元霸的剧目杨只演《晋阳宫》、《惜惺惺》二戏。杨的李元霸戏演得精彩尽现，念白、作派合乎顽童的稚气身份。尚、杨二人的李元霸脸谱出入极大，目前一般多仿效尚的勾法。杨勾带鼻孔的尖嘴，不勾圆鼻头鸟嘴。钱金福配演《晋阳宫》一剧宇文成都，勾凝眉黄色脸，采用凝眉是为了避免与该剧中另一角色杨广的黄脸重复。有人将此戏中的杨广改勾大白粉脸，但这么一改，又跟宇文化及的大白粉脸相矛盾。秦腔中的杨广也用黄脸。
其他人物，尉迟恭勾黑色脸，刘国桢勾红色脸，观众一看就明白黑色脸的尉迟宝林跟这两个人的血缘关系。从表面来看，这样的勾法似乎有些幼稚，实际上，这是京剧舞台上特有的一种艺术技巧，观众不必费很大心思来了解剧情，因而能专心地欣赏剧中的演唱艺术。京剧中这种指示血亲的脸谱颇不鲜见，例如张飞张苞、姚期姚刚、焦赞焦玉、孟良孟强、马武马强、伍天锡伍雄、雄阔海雄坝等等长幼亲属，均用脸色相同的脸谱。程咬金是常与尉迟恭在同一剧中出现的人物，除《白良关》之外，《美良川》、《千秋岭》、《取帅印》、《锁五龙》、《沙桥饯别》等等都是，在这些戏中勾丑脸。不过，程咬金的脸谱也常常随着剧目的不同而有所变化，这是脸谱谱式在舞台应用中的一个特例。程咬金在京剧舞台上至少有五种谱式，《白良关》一剧用腰子形粉脸，《棋盘山》一剧用丑老脸，《麒麟阁》一剧用大圆形白粉丑脸，《选元戎》一剧用揉绿色白纹老脸，《贾家楼》一剧用绿色花三块瓦脸（此戏由净角应工）。梨园行中有这么一种说法，由于程咬金是上界文土星下凡，因之在不同的剧目中脸谱有变。其实，人物脸谱随剧情的不同而有所变化，这个理由已完全成立，上界星宿下凡之说可以毋庸考虑。
隋唐剧目中勾脸的人物极多，一戏之中亦常有很多净丑角色。例如，《贾家楼》一剧有紫三块瓦脸尤俊达、绿花三块瓦脸程咬金、腰子形粉脸家院、揉黑脸史大奈、蓝花三块瓦脸单雄信、红三块瓦脸王君可、黄揉脸金甲、白花脸童环、枣核粉脸侯君集、腰子形粉脸贾润甫、粉红整脸老脸杨林、黑碎脸来护等。《四平山》一剧有黑碎脸李元霸、腰子形粉脸太监、腰子形粉脸程咬金、紫三块瓦脸尤俊达、红三块瓦脸伍天锡、揉黑脸雄阔海、白三块瓦老脸窦建德、紫三块瓦老脸刘武周、绿花三块瓦脸沈法兴、腰子形粉脸李如珪、粉红整脸老脸杨林。《摩天岭》一剧有丑老脸毛大、元宝脸周武、揉黑脸周青、黑葫芦花三块瓦脸葫芦大王、红三块瓦脸红漫漫、绿花三块瓦脸绿漫漫、黄花三块瓦脸雅礼托金、白花三块瓦脸雅礼托银、蓝碎脸猩猩胆。上述仅以这三出戏为例，以见一斑。
京剧中有关赵匡胤的剧目均由生角扮演，除《打刀》一剧用本脸外，余者均勾红色整脸，一般用凝眉。在许多以赵匡胤为主角的剧目中，常常有重要的净角人物出场，例如，《斩黄袍》一剧有郑子明，《龙虎斗》一剧有呼延赞，《高平关》一剧有高行周等，这些人物的脸谱都比较别致，情趣盎然。有关赵匡胤及以上诸净角脸谱，可参考先贤朱斌仙的笔法。
《状元印》属于明代的英烈戏，是以常遇春为主角的武戏，各人物的脸谱均有一定的谱式，安排细致美观。例如，头场元朝四大官员依次上场，均为净角，脸谱也很讲究，他们是勾红三块瓦脸的赤福寿、勾大白粉脸红眉红鼻窝的萨敦、勾白三块瓦老脸的白彦图、勾黑碎脸的李金荣。此戏李金荣、胡大海、蒋忠三个人物均勾黑碎脸，但都不重复；四藤牌手均勾马童脸，也不能草率。《状元印》一戏是杨小楼以武生演武净戏的杰作，但早在清代平步青所著《小栖霞说稗》一书中，就已谈到《反武场》（即《状元印》，京剧的这个戏名还是比较动听的）剧目常遇春中武状元，同试者有陈友谅、张士诚、方国珍、明玉珍(现《状元印》剧中一般误为刘福通)、四王等节。今天的京剧中陈友谅、明玉珍由净角扮演，分别勾白和蓝脸；张士诚、方国珍由生角扮演，四王各扎黑、绿、红、橙（黄）色靠，甚为规矩。这出戏里的人物，有许多还见于其他明英烈剧目中。明英烈剧目中有两出极为精彩的武旦戏：《取金陵》（凤髻公主）和《夺太仓》（张
莲）；其他文武戏中也常常出现旦角，例如，《龙凤配》一剧有马秀英（即马皇后），《武当山》一剧有陈也先之妹，《串龙珠》一剧有民妇，《梵王宫》有耶律含嫣，《百凉楼》一剧有刘福通之妹，《战太平》一剧有花云之妻，《九江口》一剧有陈友谅之女，等等。《取金陵》与《夺太仓》都有朱元璋部下的八将起霸，可称明八将（八将之称均与起霸上场有关）。《取金陵》一剧明八将中的四个勾脸人物是常遇春、胡大海、俞通海、沭英，《夺太仓》一剧明八将中的四净角，除了以朱亮祖代俞通海外，余三同。
英雄武戏
京剧《绿牡丹》剧目中有《四杰村》、《嘉兴府》、《巴骆和》、《翠凤楼》等英雄戏。这些剧目中武生、武旦、武净、武丑搭配齐整，表演精彩，身段把子而外，扮相、脸谱不论主次，均十分讲究。
《花蝴蝶》是《七侠五义》英雄戏，当年迟月庭演出此剧，声誉甚隆。该剧中花蝴蝶花冲原本由武净担任，勾黑白花蝴蝶碎脸，后成为了由武生主演的短打戏，不再勾脸。其他主要净角的脸谱，都用三块瓦脸，但分别用红、粉红、紫、蓝、绿各色，并不显得重复，再配上开口跳蒋平的枣核形粉脸，颇为美观。
《济公传》戏《赵家楼》一剧的正面英雄是王通、雷鸣、陈亮，王、雷两角由净角担任，分别勾紫和绿脸,陈为武生。反面人物有主角武生华云龙,两个武丑恽飞、韩秀。该剧中还有两个僧人，正面的是丑角济公，用本脸；反面的是法元，勾凶僧脸，净扮。该剧当年杨小楼十分拿手。杨演的短打戏，有不少是贴双出，例如，《艳阳楼》之后加演《白龙关》，《武文华》加演《湘江会》，《薛家窝》加演《飞杈阵》，《霸王庄》加演《镇潭州》，《赵家楼》则与《落马湖》、《殷家堡》、《恶虎村》相似，一场戏只演一出，由此可见这出戏的地位之重要。
《水浒传》剧目中的净、丑脸谱很多，都有准谱，一些主要的谱式相互配合得也十分细致，一般不随便改动，如《探庄射灯》、《扈家庄》、《收关胜》、《神州擂》、《蔡家庄》等，均为前后水浒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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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怪武戏
京剧中神怪武戏剧目的数量，其比例远小于将官和英雄剧目，但在人物上则相对复杂，……。猴剧中的《水帘洞》、《安天会》是杨小楼的拿手好戏，唱、念、做、打之外，扮相、脸谱均有其独创性。杨的猴脸采用人面化的笔法，眼窝粉红，在《安天会》之后才用金眼窝。杨的《安天会》一剧神将均由名角饰演，脸谱也十分讲究。《无底洞》是武旦戏，其中许多勾脸神将与《安天会》相同，包括杨戬、巨灵、丧门、吊客。《无底洞》一剧还有青龙、白虎，这又与武旦戏《泗州城》相同。《泗州城》剧中的勾脸神将还有灵官、玄坛、伽蓝。《无底洞》中还有一勾脸的猫神。《无底洞》、《泗州城》两剧中都有成佛的孙行者。《安天会》、《无底洞》、《泗州城》三剧中的神将互有重复。其他武旦神怪戏也都很有特色，在人物上《蟠桃会》里有杨戬、黄毛童、柳仙、汉锺离、李铁拐；《百果山》里有孔宣、金翅鸟、白鹦鹉三鸟和大妖金眼豹；《青石山》里有关帝、关平、周仓；《朝金顶》里既有关平、周仓，又有杨戬。这些神怪人物的脸谱五光十色，非常美观。大妖戏最出名的是《红梅山》，其中勾脸的有金钱豹、孙悟空、猪悟净、沙悟能、涂保（土豹）。《混元盒》、《五花洞》两剧中勾脸的大妖均有特殊脸谱，但两出戏五毒精中勾脸者同一大妖又有所不同，例如，《混元盒》一剧的蜈蚣精光嘴巴，《五花洞》一剧的蜈蚣精则戴红髯。神怪剧目中除勾脸的神将、大妖外，还有勾脸的小神将、小妖，例如，《青石山》中有勾脸马童，《红梅山》中有小豹，《泗州城》、《蟠桃会》中有小妖，这些小神将、小妖均有惯用的脸谱，演员们也都郑重其事。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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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10-10 08:49: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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