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代戏画
将官武戏
这里所说的将官武戏,是指最广义的武戏,其中有的穿靠举械,摆摆架式,武打并不多,实际上是文戏,特此说明。
《霸王别姬》一剧中的净角脸谱,当年演员们都认真勾画,如杨小楼饰演的项羽,钱金福饰演的彭越,许德义饰演的项伯,方洪顺饰演的樊哙诸人物的脸谱,皆是如此。杨小楼远在与尚小云演《楚汉争》一剧的项羽时,即向钱金福请教过项羽脸谱的勾法,第一次是由钱代勾的。
东汉的将官戏中净角人物很多,如裘桂仙饰演的姚期、范宝庭饰演的马武、金少山饰演的姚刚、朱斌仙饰演的牛邈诸人物的脸谱。东汉戏中的人物,随着年龄的不同,脸谱亦有所变化。例如,《取洛阳》一剧的姚期勾直眼窝,《草桥关》一剧的姚期则勾老眼窝;《飞杈阵》一剧的牛邈勾嘴岔,《草桥关》一剧的牛邈则戴黑扎;《草桥关》一剧的姚刚露嘴,《太行山》一剧的姚刚则戴黑扎。
三国戏中的人物有曹八将之称者。曾有曹八将是紫脸张郃、粉红脸文聘、本脸张辽、黑脸许褚、红脸曹洪、蓝脸夏侯惇、白脸李典、黄脸乐进之说,这似乎是指《长坂坡》剧中的曹八将而言,但这与舞台上的实际情况是有出入的。《长坂坡》一剧的曹八将只有五个净角勾脸,其余的三个生角饰文聘、张辽、李典,均用本脸。另外,各戏中的曹八将人物不同,例如,《战宛城》一剧是蓝脸夏侯惇、生角于禁、黑脸许褚、黄脸典韦、红脸曹仁、红脸曹洪、生角李典、黄脸乐进。《阳平关》一剧则是白脸徐晃、生角王平、红脸曹洪、黑脸许褚、丑角慕容烈、丑角焦炳和随后加入的紫脸张郃、蓝脸杜袭。《冀州城》一剧是黑脸夏侯渊、黑脸许褚、红脸曹仁、白脸徐晃、红脸曹洪、生角朱灵、生角侯选、大白粉脸杨秋。此外,《战濮阳》、《战渭南》等戏的曹八将也各有不同。曹八将里没有绿脸人物;曹八将中有个绿脸的夏侯德,此人没参加过八将的起霸,只在《定军山》一剧中出现。当初,曹八将中夏侯惇、许褚、夏侯渊勾破脸,后来夏侯惇不勾破脸了。许褚这个人物有的演员在《华容道》中还用破脸,其他戏都勾正脸。夏侯渊则一般仍用破脸,钱金福把《定军山》一剧中的夏侯渊改勾正脸,如今有不少人仿效。夏侯渊过去勾破脸,一则是由于夏侯渊是曹操欺压汉献帝的主要帮手,勾破脸示其凶恶,另外还有角色分配、赶场的问题。当初,《定军山》一剧的严颜由花脸扮演,勾粉红整脸老脸,后半出戏赶场扮夏侯渊,在粉红脸上抹几道黑,揉成黑揉脸底,在底上面用白勾花,勾成一个破脸。严颜在《让成都》剧中一直由净角扮演,勾粉红整脸老脸。在《定军山》、《过巴州》等戏中,如今都改由老生担任了。曹八将随剧目的不同灵活安排,例如,《阳平关》一剧要上杜袭,就不上夏侯惇,免得两个蓝脸重复。不过,有的戏不怕脸色重复,而在谱式上作适当的安排。《战宛城》有典韦、乐进两个黄脸,曹仁、曹洪两个红脸,但由于谱式有所差别,并不让人觉得重复。曹八将在人物上并非主演,但各角在配演中都有重要的作用,台下对他们的扮相、演唱都很重视,而台上的演员们也一直注意一台戏(包括脸谱)的整体配合。在诸多的三国戏中,曹八将在衬托曹操一角的威势上起到相当大的作用。
京剧将官武戏中大将登场,常有起霸表演。上场的大将有时只有一人,就起单霸;两个大将有的先后各起单霸,有的同时起双霸;四个人上场,一般各起单霸;六个人上场,两单两双,或一单加半双和两双;八个人上场,起双霸,或一单加半双和三双;最多的有十个人上场,起双霸(如《霸王别姬》)。男霸女霸招式、锣鼓不同,各戏起霸亦各异。有人曾对京剧的节奏缓慢颇多疵议,有人以起霸为例,言及四将起霸竟占去了二十分钟时间,有些令人生厌,这种谬言实在不值一论。
在此,我们谈一下四将单霸。四将单霸一般是第四将急急风上,台口拉开完事。但随剧情、人物的不同,第四将也有四击头上起特殊整霸者,例如《失街亭》一剧的马谡。再如《盘河战》一剧,这是袁绍的部下颜良、文丑、鞠义、赵云四将的起霸。颜、文、鞠三将是花脸,赵云是小生,这个四将起霸的特点是第二将文丑急急风上,第三将软四击头上缓下去,第四将赵云硬四击头上起整霸,威风八面。这四将的扮相,特别是脸谱,对四将的表演有极大的关系。《盘河战》起霸的三个花脸,再加上袁绍和公孙瓒手下的老将严刚这两个花脸,脸谱十分讲究,相互配合也很巧妙,总起来对显示小生赵云的英俊、漂亮,起着重要的衬托作用。京剧的《盘河战》与汉剧的《盘河战》出入较大,与秦腔《盘河战》则相近,秦腔由净角饰演公孙瓒,但不勾脸;文丑勾破脸。京剧文丑一角在传统上不用破脸,秦腔以勾破脸见长,京剧中则破脸较少。颜刚一角可用灰色三块瓦老脸。
《群英会》一剧的主要净角有曹操、黄盖、周泰、太史慈等人物。黄盖和生角甘宁单起霸上场,钱金福饰演的黄盖一角勾尖眉子。过去,饰演周泰、太史慈的净角演员头场就下去了,把脸谱改一改,扎上硬靠,分别赶演蔡瑁、张允。《群英会》一剧黄盖、甘宁、周泰、太史慈四个吴将的扮相、表演,既合乎人物的身份,又很有模样,对小生周瑜、丑角蒋干两个人物的唱作起到了极好的衬托作用。三国戏除曹八将之外,还可以说有吴八将、蜀八将。吴八将中有生角饰演的程普、甘宁、丁奉,净角饰演的黄盖、周泰、太史慈,此外还有红脸凌统、粉红脸韩当、紫脸潘璋、灰脸徐盛、元宝脸马忠等人物。蜀八将如《金雁桥》一剧有张飞、赵云、黄忠、魏延、王平、张著、刘封、孟达等人物,其中勾脸的有张飞、魏延、孟达,不勾脸的较多。
《铁笼山》本为武净戏,由武净饰演姜维,清代道光年间的净角潘锡寿、大吉祥均擅长此戏之姜维,彼时净角王先爵擅长此戏的司马师一角。清末民初的净角钱金福、许德义、范宝庭既能饰演姜维,又能饰演司马师。从清末武生俞菊笙起,武生也应工此戏的姜维,仍按武净来演。此戏的传统演法姜维、司马师并重,二人均勾红脸,姜维有探营、观星、丢刀攒、打八件、射郭淮等表演,并唱〔八声甘州〕曲牌。司马师有拜泉、出战、打棒攒、起箭等表演,唱〔风入松〕曲牌,姜与司马师二人有多场对打。近年以来,个别的武生演员饰演姜维为了突出个人,大大削减了司马师的表演,免去与蛮女开打,换成了跟蛮兵打八件,有失原戏的风格。此戏由来已久,清代乾隆时期《消寒新咏》(铁桥仙人等著)内曾记载,当时四庆徽部董如意《铁笼山》作蛮女,歌音甚为凄恻,题诗:“披褐军装合打围,舞看双剑似飞翚。入宫应不劳孙子,上马偏同泣汉妃。”时至今日,正式演《铁笼山》,草上坡西羌王迷当射猎一场,四蛮女由马夫先后依次领上,各人分段唱〔粉蝶儿〕曲牌:“异国异苗,小蛮婆异国异苗。天生就玉容花貌,镇日里舞剑操刀。背弯弓发硬弩穿杨技巧,兴来时马上嬉遨,抱琵琶弹一曲昭君宫调。”此一剧中的蛮女歌舞表演,很能显示出羌兵的风姿。此戏从角色的主要脸谱谱式来看,也能显示其经典性:除姜维、司马师勾红脸之外,迷当用揉红老脸,蜀将夏侯霸勾白三块瓦脸,魏将郭淮勾黑花三块瓦脸。剧中没有蓝绿色脸,各角色的脸谱虽只用红、白、黑三种主色,但配合恰当,并不显得单调、重复。姜维脸谱的传统勾法是圆眼窝、圆鼻窝,俞菊笙则勾尖眼窝、尖鼻窝,此后杨小楼、俞振庭等人均仿效俞法。司马师的脸谱不易勾得美观,钱金福勾此脸笔法甚佳。杨小楼饰演的姜维、钱金福饰演的司马师、陈富康饰演的夏侯霸、杨春龙饰演的郭淮脸谱,谱式都很经典,可以参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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