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摘】历久弥新的经典之作《杨门女将》(彭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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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出《杨门女将》前文后武,前半出基本“表情”,以寿堂与灵堂为主体进行结构。寿堂一场天波府张灯结彩,喜气洋洋,众女将花团锦簇,盛装赴宴将气氛烘托得无以复加,“外在的喜庆”
与穆桂英、柴郡主事先得讯,强忍丧夫、丧子的“内在悲痛”,两相对比,“以喜补悲”的戏剧张力强悍有力。笔者以为此场最震憾人心之时在于焦孟二将抵不住太君盘问,道明真情,整个舞台由大喜而大悲之时,以佘太君为首的众女将掩面而泣,不约而同摘下红花,簪上白花,在音乐烘托中,台上台下,悲情一片。
灵堂一场,天波府缟服素帐,一派肃穆,失亲之痛无以排遣,“求和”之策更添不平,佘太君“借题发挥”,畅快淋漓唱了一段:“一句话恼得我火燃双鬓”,念其夫,忆其子,赞其孙,直令人拍案叫绝,演员与观众也都借此一吐胸中块垒,杨门的忠勇更加人性化、人情化。吕瑞明先生在文中讲到《杨门女将》演出后有几处重大修改,笔者甚为叹服,惟独对于佘太君这段回忆唱段的修改有些自己的想法。出于彭zhen同志的意见,剧作者将“灵堂”一场,佘太君历数杨家功绩的主要唱段,从大娘的夫君开始,列数了六七位杨家儿郎的惨痛遭遇改为“杨家将请长缨慷慨出征。父子们忠心赤胆为国效命,金沙滩拼死战鬼泣神惊,众儿郎壮志未酬疆场饮恨,洒碧血染黄沙浩气长存。”认为这样可以避免“落套”。笔者以为,修改后的唱词唱腔慰贴动人,只是总觉得不过瘾,私下以为如能保留原有的“铺叙”则更动情,更何况迷戏的、常听戏的观众对于京剧中时常出现的重复叙述的那种方式一般都具有习以为常的接受经验,这也算得上是京剧中常用的一种叙述抒情手法。傅瑾先生曾在博客中著文表示,传统剧本经常用大段唱腔做故事情节的重复叙述,晚近不少戏剧理论家以为这些只是戏里的“水词”,是传统戏缺乏文化内涵、水平低下的表现,至少也是有碍于戏剧进程的冗词赘语,有害无益,但这样的戏剧理论,无法解释为什么这些看起来极无趣的唱腔,往往是观众印象最为深刻的唱段,而且它们的流传,原因也不仅仅在于音乐。”傅先生还在文中点到了“诸多杨家将题材的剧作,包括《四郎探母》在内,无数次地重复“沙滩会一场血战”杨家七个儿郎先后遭难的惨景;这就是为了抒情。”笔者在想,如果当年《杨门女将》不做此处修改,恐怕傅先生的例证又多一个了。《杨门女将》此处也更催人泪下,令人柔肠百转。
出征之前,穆桂英与杨文广的比武一场母子情深,情趣盎然。本当刀兵相见,舞台调度却相当机灵,对眼光、暗求情到处都是节骨眼,比武可视可品,鲜活有味,老太君对穆桂英的让子三分,睁一眼、闭一眼又反过来背躬一句:“文广虽小好本领,桂英的心意,我看得清。”把冷冰冰的出征比武排得情义浓浓,而使戏剧节奏更显得张弛有致。
一门女将,忠勇无双的人物;排兵布阵,曲折跌宕的情节;家仇国恨,慨当以慷的主题;整个《杨门女将》浩然正气,充塞天地,佘太君挂帅,穆桂英先行,杨门女将“抖银枪,出雄关,跨战马,踏狼烟”动人心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