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于五十三岁已然留须,表示不再演唱,富连成社与戏曲学校,以阎既不再登台,纷请担任社中敎师,本年尚小云创办荣春社科班,亦请阎为敎授,阎本义不容辞,无奈精神过于荣累,最近忽患肺病,不得巳始在家中休养,藉便治疗。
阎有子二,长名庆林,习小生,曾入福庆社学艺,现搭各班演唱,亦负佳誉,次名世喜,系富连成社学生,习小花脸,凡吃力之小花脸戏,均能演之,阎伶现在除课子外,并以看风鉴批八字为消遣,终日无事,亦甚优游也。
李多奎保守龚云甫成例
唱吊龟必用龙头枴杖 扮戏时不愿与人闲谈
李多奎原唱老生,先时嗓音极低,变嗓后始改老旦,拜罗福山为师。多奎少怀大志,自改老旦,用工甚勤,每日晨起即请琴师吊嗓,并不喊嗓蹓湾,能使唱将痰引出,用工三年一日未断,龚云甫生前喜其有志,且爱其嗓,时与指点,临死时并将心爱之龙头枴杖一根赠与多奎,。缘龚云甫当年凡演吊龟时,必使龙头枴杖,不明何意。多奎为保守龚之成例,现时如演吊龟,亦必用此枴杖,此事外人鲜能知之。
多奎为人谨慎,在扮戏前不愿与人闲谈,并非为摆架子,因在戏台演戏,贵在聚精会神,若事前只顾与人闲谈,精神必至散乱,再,唱时用嗓极重,说话必然费音,故总以扮戏时不说话为对也。并云:「往往有友人到后台谈话,本人实难应付,决非存有他意也」。
后台斗心工 须在壁墻间画画 福小田高田鷄最为著名
戏园后台,当初不许外人随便入内,自从票友公开演戏,各戏院之后台亦可随意出入,稍为留心者,亦能访得笑话许多。如尝见各后台墙壁之上画有各种图画,观之热闹并不了解其中意义,次经谈论,始明究竟也。缘戏班中人,大都能画两笔,如遇有不随心之事,亦不向人打骂,当设法变相画于墻壁之上,譬如甲乙二人,甲在厕所大解,乙亦欲入厕解手,但候至许久甲仍不出,乙即在墙上画一垃屎人,旁边再画一粪夫,用勺在拉屎人之臀部去接,表示乃嫌拉屎人太慢。及甲由厕所走出,看见墙壁所绘,情知辱己,亦在该处画一骂乙之画,此为「斗心工」,如此类推巳成习惯,据闻关于此种情事最着成绩者,为花脸福小田与武行头高田鸡最为有趣,二人能相背而立,各向墙壁之间画图骂事,画毕互看,均有兴趣,此事目前已少见矣。
张春彦专管「少爷」
徒弟名字无形成规定 幽默有趣而意义横生
硬里须生张春彦,为荀慧生剧团中四大金钢之一,系长春科班学生,原演正工老生,兼演老旦,人极精明,出科后见戏界老生过多,并均愿成大名,享大利,实际恐难做到,且假定老生均演正工,如捉放曹之吕伯奢尚有何人饰之。
春彦见事之明,既如此精审可配,遂拜褚文元为师,专门研究硬里角色,自此一鸣惊人,凡好角演戏,均愿约春彦配之,而挂二块牌之老生,其地位与戏份仅有虚名,反不如「硬里」之合宜受益。外间又何曾能知此种秘密,故一般爱惜春彦者,屡以不演正戏相责,在春彦何尝不愿演正戏,实恐费力不讨好耳。
当日梅兰芳演玉堂春时,即以春彦饰蓝袍,相沿至今,凡稍讲求之旦角演玉堂春,蓝袍一角,已舍春彦莫属,由此推想,配角如能恰到好处,较之正角尤有拿手也。每见票友演戏,不查本人演戏身分,竟敢约各行硬里为配,演时定被配角压倒无疑。
戏界老角色,以春彦才情过人,咸送子于春彦,请其代为敎授,如贾少堂,王少楼,陈少霖,马少襄,范少宏等,均为春彦得意之门徒,有人为之赞语曰:「张春彦专管少爷」,以其门徒多为好角之嗣,可谓有钱有势,恐不受约束,孰料皆能听从自然,实春彦之幸也。
春彦收徒,并未规定名字,如陈少霖为陈德霖之子,王少楼为王毓楼之子,贾少堂为贾福堂之子,不谋而合,皆以少字类推,于无形中发生意义,幽默已极。春彦有子二人,长子少彦,刻亦研究须生用功甚勤,才颇可造,次子金梁入戏曲学校习丑,能戏甚伙,此子胸怀大志,于学戏之余,兼习日文,刻下普通日语均能操之动听。
曹鑫泉博学多能
所着之「九宫大成」 数年来仍未脱稿
曹鑫泉为昆曲名手,在戏界中占有极优地位,现任北京戏曲研究院主编,辑有「九宫大成」一部,内中完全阐述昆曲,已有数年之久仍未完成,据闻曹氏之音律学过人,凡有戏词,即能编出工尺,戏界名角如排昆曲新戏,无不请敎于曹,富连成社及戏曲学校,均经请曹任敎授,其造就之人才,已不可数记,又曹氏家中藏有全部「三国志」总讲,自破黄巾起,至司马三分归一统止,诚属名贵之物,曹氏在戏界中称为博学多能,名不虚传,现年七十三岁,子名二庚,系现代之名丑,近来不长出演,有事则命弟子何昆林代替焉。
曹与陈德霖侯俊山(即老十三旦)为盟兄弟,当年称为三老,惜乎!三人已故其二矣。
一幕因果报
王斌芬忘恩负义成恨事 身败名裂故外乡
「天理循环报应不爽,」这一句话虽然显着迷信,其实是不然的,现在来说铁嗓王斌芬的生平事迹,就可以算是证明了。
王斌芬,他本是北京籍贯,在四五岁的时候,便死了爹妈,跟着外祖父,度着生活艰难的日月,爷儿俩一贫如洗,潦倒于愁城中,天天牛衣对泣。
他听说俞振庭在百顺胡同创立斌庆社科班的时候,就恳请外祖父领到俞老板那里,坚决地请求收留,作一个徒弟,俞老板见他有些聪明,毅然决然的收留了,这时,他方有十岁的年龄。
一二年来的练习须生,居然很有可观,天赋一条铁的喉咙,每一歌唱,真有点刘鸿声的味儿,这时候的俞老板,不但认为是「孺子可敎也!」并且拿他还当一根「台柱子」。
困在愁城的老头儿——他的外祖父,听说外孙子的嗓子很好,一天红似一天,真是有着不禁的欣喜,认为老来有靠,可享一点幸福,所以每逢斌芬登台的时候,他必然赶往戏园子聆剧,一来是过过戏瘾,二来是赏赞赏赞外孙子的艺术,好作个总评,三来正是监视斌芬的行动。老头儿本着三项要点煞费苦心,真是风雨无阻,有着两三载的功夫。
十六岁那年,王斌芬的声誉,是日红一日,一些小名士,都上赶着跟他交朋友,他呢,也是好交之士,所以朋友方面,是一天比一天较多,朋友间吃酒打牌的普通应酬,不能不会,乍出茅庐的他,于是便沉沦洒肉之乡了。赌酒两样以外,这时他更迈进嫖的一条道上。
本来「鸨儿爱纱,姐儿爱俏」,这两样资格,在他却是兼具着,怎不讨得人家喜爱和欢迎呢?「能挣能花,固然是好小子!」可是他正被这个俗语所陷害,渐渐的嗓子有点不听使唤,一些小名士们,对于这个病症,也都是束手无策。
有一位靑楼中的良人,(据说是朱茅胡同银香茶室的老三)对于他的病,极尽焦灼和忧虑。一天,在某处,听到了有治嗓子的方法,于是就把他找了来,当面试验,「回龙汤」和女人「特制红枣」的两味药,虽然服时简便,可是必须要有一百天的长功夫,不能间断,在这一百天内,老三伺候斌芬,真是体贴入微,无所不至。因为感情的交换,遂使他们订了「海誓山盟」的婚约,「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这两句唐诗,实实在在的可为他们咏了。
嗓子养好了的时候,他复重登舞台,声誉不减病前,他感激着老三,时常的挂在嘴边。谁知斌芬在往春申出演的时候,又早把老三忘记,别有所恋呢?在北京的老三,虽然心中不怀醋海兴波的观念,可是所识非人的感觉,却也未尝忘掉,日复一日的心病早入膏肓了,直至不可救药,由红粉佳人,变成一堆骷髅,去陪伴无情黄土。
出演春申的王斌芬,在知道老三死了的时候,不但没有一些同情之泪,及后悔心肠,反倒去恣情纵欲,弄得身败名裂,断送了残生。这一断小事实记在这里,可以算是因果不?
迟子俊怕锥子
发现于文明园后台
名丑迟子俊,在文明园演唱时红到极点,因其体胖且白,同行人与其起外号为「白尿泡」彼时同班演戏者,有武行某,乳名「锥子」。一日迟与锥子并坐谈话,见者以二人名字与外号似有敌对之处(即尿泡怕锥扎之意)乃笑向二人曰:「今日你二人如何碰在一起,真有点危险!」二人被嘲大悟,互笑走开。
侯喜瑞有戏德
内外行一致欢迎
侯喜瑞为近代架子花中之一绝,在喜连成科班时,即为有数人才。从先演战宛城饰典韦,能由帐上跃出,可惜已不再见。喜瑞夙善滑稽,能兼演小花脸戏,曾聆其打沙锅等戏,亦颇绝妙,出科后音突变,对敷演唱,其舅父与黄润甫(即黄三)过从甚密,因闻喜瑞嗓音类似黄三之晚年,遂命其学黄,喜瑞从之,因此而一鸣惊人,由是侯喜瑞之大名,骤然而起矣。
喜瑞字霭如,为人确极和霭,前后台人缘最重,天津人士尤为欢迎,据同行人谈,喜瑞富有戏德、凡遇人有不淸头之戏,伊必据实相告,故喜瑞之受人欢迎、实系内外行一致也。
著者与喜瑞友谊甚笃,蒙其指导受益实深,著者前赴东省及张家口等处公干,经友人一再敦促,曾大现其丑。及见该处戏报上大书「北京侯派花面唐友诗,」真乃惭愧之至,但此种盛誉实承侯君赞助之力焉。
尚小云-余叔岩
热心地方公益
尚小云这个人最重义气,看见人家有为难的事,比自己的事情还厉害,前年大义务戏因筹欵无多,不能救济贫苦同业,他就发了恻隐之心,将房契押了一笔欵项,帮助救济贫苦同业,戏界对于小云这种牺牲精神,实在钦佩的了不得,就是我们听着,也很赞成他的毅力,听说尚老板不但是对于同业的事情肯发心,对于地方公益事项,尤其特别帮忙,如警察每次找尚老板劝募公益捐欵,由一元至百元,定然特别赞助,听说他的邻居余叔岩封于公益事,亦是有求必应,所以外二区全署巡官,对于尚余二位,不管认识与不认识,都存着一种景仰的心,每遇尚余两家办事,他们必要合起来挂匾或送帐子,这并不是有什么作用,实是真诚所致也。
刘永春人生观
由小贩竟成大器 起歹心得陇望蜀
人的一生,应吃那行饭,或是藉着什么路子发了财,说句迷信话,好像是有一定的。所以说陞官发财,都是命里带来的,故去的花脸刘永春就是一个鉴证。
刘永春是京南礼贤镇人氏,乳名唤作春儿,自幼父母双亡,在年将十几岁的时候,跟着他舅父到北京来做小买卖,每日在西华门地方呌卖,春儿吆喝声音特别好听,斯时南府有总管刘某者,素好唱戏,有人送他一个外号,唤他呌作「戏刘」一日戏刘出外有事,忽然听见春儿在街头呌卖,听其吆喝声单极有意思,见其一脸大麻子,长得倒也怪头怪脑,遂商之其舅父,将春儿带进南府学戏。
春儿果然福至心灵,学戏便会一唱必合,戏刘真是看着非常欢喜,并与其起名为刘永春字鉴衡,内廷有戏他也去唱,后来竟成了唯一无二的好角色,与汪桂芬演龙虎斗,称绝一时,某日内廷传刘与陈德霖谭鑫培合演二进宫,刘嗓高与谭唱不甚合适,故只演一次,其后再演此戏时,由刘永春转约谢宝云代替谭伶,演毕给谢烟土十两,洋四十元,以作酬劳。
最后永春大红,喜杯中物,并好赌钱,对金钱不甚注意,凡有约其演戏者,每月只要洋四百元,多则不要,少亦不行,如今日有钱,必请友人宴会,而吃饭十次,总由其一人会赈,否则定然不快,其性之豪爽不卜可知也。
永春有妻二,系亲姊妹,同适一人,感情甚睦,共生有四子,二女,长次二子均未成年而逝,刘晚年因与汪大头之内弟妇相识,人多耻笑,无颜居京乘机赴沪,五十许故于上海,刘有友人李端甫者,相交甚笃,闻刘在沪亡故,悲痛已极,曾亲拟挽联一付,寄沪挽之,其联云:「粉墨登场世人但看假面目」「侠义交友惟吾知伊热心肠」词句恰当,极为有趣,故尔记之。
四喜班花脸「郝大个」竟成比语
吞水喷水称绝一时
四喜班有花脸郝某,身高体胖,嗓大音粗,演落马湖水擒李佩时,郝饰于亮,赤腿光足,有吞水喷水之技,因不能饰正角,故打入底包之流,亦无名号,只知姓郝,听戏者遂均以「郝大个」呼之,一时谈为话料,做成比语,凡形容物件好大个者,咸名之曰:「四喜班的花脸「郝大个」云。
王玉蓉有「三特」
性情好
化装美
嗓音响
坤伶王玉蓉,现在巳成了有名的角儿,她是王瑶卿得意的门生,坤角中自雪艷琴脱离舞台后,章遏云于去年又赴津休养,王玉蓉在这个时候,可是运动员的口号「加上油拉」跟着王瑶卿拚命得用工,足排本戏,真是时势造英雄,果然达到她的目的。
据内行人谈称:「玉蓉有三特」决非寻常女子可比,她虽是女儿之身,确有男子之气,一个人走南闯北,说话行事大方不拘,衣食住三大要素,还弄得非常周到,不但是女子此不了,就是男人也够比的。化装术的研究更有特别,她本来已有二十多岁了,化起装来就彷彿十几岁小姑娘一样,这真是难得,再谈到嗓音方面,响而且亮,好听巳极,有此种种特点,不怪她能成角哩!
王楞仙绝技
举鼎观画
小生王楞仙,亦称为一代祖师,王有徒靳文林者,现年七十许,依然健在,昔日在舞台上面亦负盛名,喜连成大弟子受其惠者极多,靳不但善演小生,即生旦凈丑无一不能,一日在友人王君家中与靳相遇,据谈王楞仙当年艺术绝处颇多,如举鼎观画之戏,表演特别,按府门前之石狮,定然高可过人,举时必先以背做抗式,待狮动浮土下降,再用水袖做搧土式,然后用膀拖起,始能手举,而今之演此剧者,将一双小狮子置于台上,并用手向下屡做指式,似此则剧情失,虽云「唱戏」亦不能过于违背情理,再观画毕,老生令小生后面更换衣服时,楞仙演此,突然大哭而下,盖彼时薛郎已明身世,徒有举鼎之能,竟无报仇之心,况又感激徐公扶养之恩,一时天良俱发,故有此突然之哭,如今演者已失此奇传也。
龙套巳成独立势
戏台上打旗者为龙套,除科班固有以外,其大班昔时均由各角轮流饰之,自票友下海后,皆不能饰演龙套,只有用钱买替,后有人以龙套一工势在必需,始招人专学此工,现在戏班中已成独立之势矣。
龚云甫有怪癖
临唱必办房事 六十许依然如是
已故老旦龚云甫,本为玉器商人,平时好唱,年三十许始能粉墨登场,因腔调新异,嗓音圆润,为老旦工之创造家,每歌必得听众称赞,后弃本行改入梨园,所谓由票友而下海者是也。
龚相貌奇特,面如猴形,扮演老旦逼肖活现,据闻龚有怪癖,外人鲜知之者,如明日演剧,今晚则必有房事,否则不能演唱,即使勉强登场,而嗓音亦必不圆润响亮。
梨园界最讲保养元气,龚独不然,据知其内幕者谈,龚怪癖虽奇,家中并无三房四妾,只临时太太过多,在六十余岁时,依然如此,因办理得法,故无不良之名也。再龚每遇乞丐讨钱,见男不给,逢女便付,平素又喜养狗,亦喜母犬,可云怪癖之尤。
王瑶卿为剧界创造家 坤伶多出自王氏门墻
王大爷(即王瑶卿)在戏界中是顶顶大名的人物,自陈德霖故后,老夫子的地位,已让他占去,陈一生不爱收女弟子,在六十九那年,因为家里病人经某医生治好,这位医生事后与陈介绍了一个女弟子,即是现在的坤票红拂女士,陈以情面难却不得已的收下,交了将四出戏,陈即病故,这实在是红拂的不幸。
王大爷继陈之后,而情形大不相同,斯时已到了坤角盛与的时机,于是大姑娘学戏不一而足,都知道王大爷善于指导坤角,并且发明许多新腔,一般女士无形中均踏进了王氏的门墙,据闻坤伶中除去雪艷琴未拜过王氏外,其余有名无名的女弟子为数已不胜计。
王对戏剧革新者极多,如十三妹走雪山汾河湾穆柯寨等剧,为其独有之做工戏,五彩舆万里缘之戏,乃王之发明,两戏均以旦角为主,后马连良将万里缘改为苏武牧羊,五彩舆改名大红袍,系以老生为主,王马别具心理各有发明,实为剧界之创造家也。
陈富瑞以肉充飢
且喜吃猪头
陈富瑞乃富连成三科学生,工架子花,出科后搭斌庆社做艺,彼时以富瑞之艺术及其体格,极有侯喜瑞的风味,在我们看见他的名字,亦可想到科班给他起名的时候,未尝不是按着喜瑞排行。因为头科有了喜瑞,而三科中又有了富瑞,科班中的期望,是一看便知,富瑞本来很聪敏,现在亦算享了名,惟其性喜食肉,且爱吃猪头,如果你到他家,别的看不见,炉台旁边总有一锅炖肉,据其本人所谈,每餐必须食肉,否则腹内总觉空虚,在晚饭后睡觉前仍须吃猪头一个,每日赚钱不少,多半送与肉铺,所谓「穷吃火化」,亦不生病,只是身体过于发胖,行动已不似先前之自由也。
又陈赴汉口演戏,途经保府,在军中闻酱鷄之味突然犯起饥瘾,稍为点心即吃了九个馒头两只酱鷄,同行者见状无不乍舌。
梁花侬拜师趣闻
高四保铁头败北情甘收徒
德兴堂宴客传为奇谈
高四保为庆奎之父,以演丑戏着名,梁花侬(秀绢之母)系四保之徒,伊师徒在戏班中留有滑稽史料,至今人艷称之,据闻花侬本为坤伶中丑角好手,因欲投名师指导,拟拜四保,而四保平夙不喜与女人往来,迄未应允。一日:花侬与四保同台,在后台相遇,花侬非令四保收归门下不可,复经多人之撮合,四保被迫无法,急中生智,缘其头骨极硬,素有铁头之称,遂对花侬云:「我二人互撞三头,你若头晕,我仍不收,若我头晕即可收之」,花侬拜师心切,竟允此条件。按生理构造,妇人为整个硬骨,且花侬亦有铁头之别号,四保初不知也,于是各撞三头之后,四保大呼头晕,花侬状若无事,四保无法,遂收花侬为徒,事后并在李铁拐斜街德兴堂(现已关闭)大宴其客。菊界一时,引为奇谈。
李春恒无意中恢复旧业
李婉云学尚成名
名花面李春恒原名玉安,先唱老生,精明强干,且善学傍人。如某角有何毛病,李辄学之酷似。倒嗓后,改业赴津,最后因在戏班管事,偶然随胡琴演唱,始悉嗓音已复,经人劝解,仍操旧业,因有过去之经验,再加深刻用功,遂一跃而列上乘,女名婉云,曾随陈壁云学靑衣,嗓音浏亮,摹仿小云,现亦为着名之坤伶矣。春恒老来得子,于本年五月四日弥月,是日也,宾客迎门,盛极一时。
伶人住区先以韩家潭为名
现已无形迁至宣外一带
戏界的同志们,先前大多数皆住于前外韩家潭及百顺胡同两巷,其原因于不外乎为上舘子方便和便于联络而已,当年这两条胡同曾有「伶人住区」的别号,入民国后,该处地皮昂贵,有房产者多巳出售,另在他处购置新房,复因梨园界发达者日众,全都择地迁居,此时韩家潭只有曹鑫泉,宋继亭两家居住,百顺胡同尚有陈少霖,杨宝忠,俞振庭,迟少峯,迟月亭等数家,其余已无梨园住户矣。据调查近来居住戏界人物最多之地方,要属宣武门外之「香炉营几条」「棉花几条」「椿树几条」等地,其「伶人住区」似亦无形迁至该处云。
一语遍天下之「佛语」
现在可以证明了
「佛说」一语遍天下,猛然听着很奇怪,因为什么呢?原因是容易了解,不相信者就是没有听见,再一说佛爷也没有那么大的嗓音,这个问题若是追毛求疵起来,可是真有点「愚」这一句话是经典上所载,不过是表扬佛爷是法力无边的,虽然如此,现在可把这句话证明了,不用说是佛爷,就是随便一个人都可以一语遍天下,阅者诸公看到这里,必然是更奇怪啦,这并没有什么奇怪的,也不是法力,更非音之大,这个闷葫芦若不打开,还真能把人闷坏了。
说了许多闲话,始终还没谈到本题,我说证明一语遍天下者,就是天天听的无线电也,如果在电台播音,任何地方都可听到,这不是一语满天下啦吗?这种玩意在我们听着是一种消遣品,若谈到与梨园界的关系,实在是有损无益,第一先说片之播音,某一个角唱的好坏,人们由无线电早已存于耳鼓之中,譬如某角若至某地演唱,稍与唱片不令,必受人之谈论,由此就能把名誉毁了。第二谈到戏园子放戏,坐的家里就可以听,何必非到戏园子哪?由这个点看起来,无线电不能说不是梨园界的损失,据著者的意见,这损失还有补救之方,可以贡献于梨园界的诸位同志,对不对可要原谅一下。
我想凡是能灌唱片者,一定是好角儿的过程,在你灌片的时候,因为你唱的好才要请你,灌片之后你再若好,在什么地方唱,也不怕人家来比较,更不怕人家谈论,再者戏园子放戏,听无线电者,只是瞎听,看不见你的行动,最好你是把做工与砌末预备好了,他听着不过瘾,就可跑到戏园子里面来,还有什么可怕,最怕者就是艺术无有进取耳。
程长庚怕叶子烟
唱戏时能治烟瘾
程大老板是程长庚的别名,若论唱戏的程度,当然独尊无二的,他在舞台表演的时候,正是汉烟袋盛兴年,所吸的都是叶子烟,长庚对叶子烟可怕已极,如果被烟味所薰,即不能歌,每于登台前,輙由后台举出纸条一个,贴于台拦杆之上,纸上所书为「请勿吸叶子烟」等字,听众多半都是喜欢听大老板唱的,况且又存有爱程的心理,倘若不遵照这种办法,就许将希望弄没了,于是立将烟袋过内之灰除尽,置烟袋于荷苞内,而凝神静听焉。
著者按:人的嗜好是可消灭的,以程大老板这种办法,就可将一般有烟瘾的人制住,也可以见得彼时人的诚实,若是现在的时代,不用说戏舘子贴条不准抽烟,就是官厅出了:「不准怪声叫好」谕示,亦视为虚文也。
王凤卿封侯之由来
入民国后无形取销
王凤卿亦为汪派须生,昔日亦负佳誉,前淸某年应内延传差,凤卿演取城都,节刘璋,更衣后顿成贫民,后云,刘璋这个样子,实在可怜,赏他戴顶侯帽罢,凤卿以得封旨,连忙谢恩,自后再演城都,易衣后即换侯帽,俨如钦赐侯爵,入民国后无形中取销云。
两丑诙谐有趣
聆者无不叫绝
梨园界以唱戏最繁盛之家,要属于谭(鑫培)氏门中,据闻谭之子辈,以戏艺为职业者,计有八人之多,其他名伶后裔,则无此之盛也,谭小培为鑫培之第五子,亦工老生,只在二路角色上挂名,始终未能挂上头块牌匾,其子富英这次成功,纯乎与他争气不小。
小培当年在中和戏园与王长林演法门寺带大审,至梅邬县投文递贾贵门包一场,「王」将银拿在手中,便云:「咱们有交情,不在乎这个,不但与你有交情,我跟你爸爸就有交情。「合场无不叫妙。」此等诙谐可谓有味之至。
又慈瑞全在哈尔飞与谭富英演奇寃报,至刘世昌求张别古告状场。「慈」谓不去,富英云:你若不去,拿你头痛,「慈」笑云:没法子,受拉他们三辈子的气了!按慈瑞全于谭鑫培,谭小培唱奇寃报时,伊均饰过张别古,故出此语,闻者莫不大笑。
又余叔岩一日演探母,去把关者为李敬山慈瑞全二人,四郎过关后,大丑先唱:「我看此人好面善」第二丑角有几个唱法,要讨俏还要合辙计有唱「我们俩人在一块抽过鸦片烟」的或唱这是某人(某人者可以用饰四郎者之真名代替)过了关,这不过一个大槪的意思,总以有趣为旨,是日叔岩饰四郎,过关后,大丑李敬山当唱:「我看此人好面善」二丑慈瑞全接唱:「他是紫云的儿子余叔岩」观者以为此唱脱俗无不叫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