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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载】李少春演唱艺术中的悲剧意味(杨晓辉)

(2017-06-30 09:09:02)
分类: 图文:京艺论丛

    一代京剧大师李少春离世距今已近四十年了,他一生演戏无数,以其出神入化的精湛表演艺

术塑造了许许多多鲜活的人物。   

    在李少春的舞台表演艺术中,悲剧人物、悲剧表演、悲剧唱腔等等,构成了强烈的悲剧意味,

这种悲剧意味形成了李少春表演艺术的独特风格,而最能凸显这种风格的。又集中表现在他的演

唱艺术上。

   

    京剧演员的表演艺术,通常都以“唱、念、做、打(舞 )”这四种表现手段呈现在舞台上。

“唱”无疑是放在首位的,这就是为什么以前看戏又叫作“听戏”的缘由。

    在京剧历史上,各个行当的著名演员,大多是以他们精湛的演唱艺术伫立于舞台。而能成为

流派创始人的,从生行的谭鑫培、余叔岩、马连良、麒麟童(周信芳)、杨宝森到旦行的梅兰芳、

程砚秋、尚小云、荀慧生、张君秋,净行的金少山、裘盛戎,老旦的李多奎等,则无一不是首先

以演唱艺术使观众倾倒的。 

    京剧演员的演唱艺术和悲剧意味有着什么样的关系呢? 

    关于戏剧、戏曲中的悲剧和悲剧的意义,已经有过许多的讨论和著述,从古希腊戏剧到莎士

比亚到关汉卿,有悲剧的各种表现形式。长期以来,人们把“悲剧”、“悲剧意味”、“悲剧意

义”等作为一种概念提出来专门讨论,显然是有着一种共同的或者说不约而同的认知。京剧中的

悲剧剧目、唱腔的悲剧意味,对于各个时代的演员来说是指导他们舞台表演(唱、念、做、打 )

的潜在美学追求;从观众的角度,则是欣赏演员充满了悲剧意味的唱腔和表演,而在唱腔这个最

重要和最能传递悲剧意味的表现手段方面,凸显的便是老生唱腔的“苍凉”韵味。 

    说到苍凉,我们就不能不提到谭、余一脉传承下来最重要的生行演员——杨宝森。杨宝森以

其中低音区低厚、雄浑而饱含韵味的唱腔,把老生歌唱的苍凉几乎推到了极致! 他无可争辩地被

内外行公认为:上世纪40年代末到50年代中期,位列唱腔上最有成就的三位京剧演员之首( 另两

位是张君秋、裘盛戎 ),后起诸多学杨的生行演员大多从杨宝森的唱腔中学到了韵味所在。京剧

名宿吴小如先生在他的《京剧老生流派综说》一书中这样写道:“在余派私淑传人之中,自三十

年代初便已崭露头角,到四十年代乃独当一面,至五十年代终于岿然成家,群众基础最深厚,而

且影响也至今不衰的是杨宝森。......近三十年来,只要一谈到纯靠唱工给人以美的享受的老生

演员,人们立即如响斯应地想到杨宝森。” 

    生行唱腔的“苍凉”之意为什么被看得如此之重? 唱腔的苍凉和剧目、角色的悲剧意味有着

怎样的内在联系? 在蒋锡武所著的《京剧精神》一书中,讲得十分透彻。 “ ......更为实质、

关键的是,正是这种人生的寂寞和孤独,内化为强烈的生命意识和宇宙意识而深蕴于他们的歌唱

中,发而为人生孤独之感,宇宙苍茫之声。这就是为什么张中行要在《余派遗音》中提出老生唱

中有苍凉意,使人想到人生,想到天道的根极所在。”

    蒋锡武先生这段文字,是在谈余叔岩时针对他“视艺术为生命”、“我唱我的戏”,从不“曲

学阿世”的艺术乃至人生信条时而言的。张中行先生是这样讲的:“老生的唱,因为有些唱腔有

苍凉意,使人想到人生,想到天道。人生,到后期,都难免有‘一事无成两鬓斑’的怅惘,表现

这种心情,显然,唱的韵味以苍凉为上。 ” 

    同样在《京剧精神》中谈到“演员的艺术”时,蒋锡武先生直接把“悲剧”与“京剧中的壮

美与崇高”联系起来,并以杨宝森的唱腔为典型: 

    从悲剧的角度来看京剧中的壮美与崇高的这种不同,这一方面因悲剧是崇高的集中表现,具

有代表性,另一方面,则是有两位悲剧风格较强的而又各行其“是”的艺术家,具有典型性.....

    在气势和韵味这两大派中,杨宝森是极具韵味的,今天后起的生行演员,不说是“十生九杨”,

也是多数以杨为宗, 就是因为杨的韵味而冲着他去的。然而同时杨的韵味中又具有气势,因此他

的风格也是较为全面的, 属余叔岩的路数。“但在气势方面,即在古典主义要求美与崇高结合的

这一点上,杨、余两派则有风格上的不同”,“余派是清刚,而杨派是沉雄,余是清的,杨是浊

(无褒贬之意 )的,在杨的演唱中,悲剧意味加重了,也就是说,崇高的风格加重了”。    

    杨所常演的一些剧目,如人们习称的“杨伍失” (即《杨家将》、《伍子胥》、《失空斩》)

以及《洪羊洞》、《搜孤救孤》等,本身就具有较强的悲剧性,但杨有一个原则,这就是以不伤

害美感为前提,......杨所给予审美接受者的,不是那种催人泪下的力量,而是某种悲从中来的

意绪......

    由此可见, 老生的演唱艺术是与老生唱腔特有的苍凉紧紧联系在一起的,而作为传承谭、余

一脉, 尤其是以自己的嗓音特点和文武兼备创造性地继承余叔岩唱腔、唱工的李少春,与此前所

谈的杨宝森,恰恰是殊途同归的。

    李少春先生作为京剧生行中一个极为重要的人物,上传谭、余之生行主流脉络,下开文武兼

精之先河。在李少春擅演剧目和所饰人物中,大部分具有悲剧意味,其唱腔自然也就充满了悲剧

意味,这本来是他所传承的这一脉已经具备的。而李少春之可贵,之不同凡响,是他把悲剧意味

上了“李少春”的烙印,就如杨宝森的《击鼓骂曹》、《乌盆记》、《失空斩》、《伍子胥》、

《洪羊洞》等戏从传承到成为杨宝森独具特色的悲剧系列一样,李少春悲剧意味的演唱艺术独具

李少春的特点,也是他唱腔极为突出的特点。 

   

    李少春( 1917-1975),出身梨园世家,幼年学艺,文师陈秀华,武从丁永利,1938年lO月拜

余叔岩为师,余叔岩教他《战太平》、《洗浮山》、《打渔杀家》、《定军山》等。 

    李少春以其文武全才,文武兼精,挑班演出几十年,享誉全国。在中国京剧院工作直到“文

革”动乱,被同行后辈尊称为“李神仙”。李少春先生演唱艺术中的悲剧意味,最有价值的是他

在传承余、杨的基础之上形成了自己的独特风格。 

    第一,苍凉韵味在余、杨之间。

    李少春拜余叔岩为师,唱工传承谭、余一脉。但他的嗓音却不似余叔岩的“中锋”音,立音

不是太好。李少春根据自己的嗓音特点,创造出以圆润为主,韵味浓厚而醇正的老生唱工,他的

演唱比起余叔岩,少了几分挺拔,苍凉却又不似杨宝森。 

    《法场换子》的【二黄中三眼】“恨薛刚小奴才不如禽兽”的这段唱腔是他这类板式颇具代

表性的唱腔。“恨薛刚”三字一出,充满了怨艾,但是力度并不很强,没有《文昭关》“一轮明

月”的怨愤,而且徐策的年龄与伍子胥、寇准等有一定的距离,李少春这方面拿捏得很准,连同

“不如禽兽”的拖腔,听起来也很适度,情绪饱满但绝不过火。这段充满怨艾但却是娓娓道来的

二黄唱腔结尾时的垛字句——“可怜他,斩草除根,寸草不留,天地含忧,怎教我看水流舟”,

五个分句一气呵成,然后附加一句“夫人哪”,李少春唱来不疾不徐,完美地表现了此刻徐策为

了劝夫人割舍亲子,诉说薛家冤情的心态。垛字句唱腔没有过门,字数多,分句的处理、摆字、

气口等等和一般的十字句、七字句差别很大,李少春处理得游刃有余,这是李少春十分著名的唱

段。 

    又如电影《野猪林》中的“四月晴和微风暖”,这段是林冲陪同林娘子去东岳庙烧香还愿,

在路上互表深情时所唱,是全剧唯一一段情绪平和的唱腔。第二句“柳荫下绿叶间百鸟声喧”,

李少春用了【西皮原板】的高音区,“绿叶间”的“间”字和“百鸟声喧”的“喧”字都直达高

音“5”,显得挺拔开朗。接林娘子唱的“三年来蒙贤妻殷勤照看”,虽然同样是行腔简洁,却准

确表达了林冲对妻子的挚爱。“神有灵”的七度上行滑音,是李少春的神来之笔。这段平和而情

意绵绵的对唱为后来的无奈、伤情,尤其是激愤的许多唱腔,作了极其重要的铺垫。而这全剧第

一段唱腔就把老生固有的苍凉与圆润的演唱中和起来,成了韵味十足的绝佳范例。 

    第二,委婉厚重的润腔技巧。

    李少春先生以其深厚的唱工技巧,在他所擅演的剧目中,把各类唱腔都发挥得淋漓尽致,许

多精彩句子成为独具个人特色的经典甚至绝唱,却又并非单纯展示技巧和嗓音的大拖腔、翻高,

是准确表达人物身份、情绪的、饱含韵味的唱腔,给人以美的享受,并且传达出生腔的悲凉意境。

以最难把握的【导板】、【散板】为例:《将相和》【二黄导板】“扶赵邦用心机深思苦想”;

《打金砖》【二黄导板】“汉刘秀在后宫神魂难稳”;《响马传》【二黄导板】“明月下催动了

黄骠马”,作一简单分析。 

    这三句同为【二黄导板】,应该说曲调除了字音(四声)变化以外,差别不是太大。可是在李

少春先生唱来那是很不一样的,即论苍凉意境也颇有差异。《将相和》重在“深思苦想”这四个

字,京剧传统的习惯唱法是在“苦”字后面留一个气口,缓气,以便唱好末一个字的拖腔。李少

春仍然如此运用,却恰好强调了这个“想”字,唱出来即达高音区的“3”,再加上涟音(京剧习

惯称“擞音” )的装饰,恰到好处地突出了这个“想”字,“深思苦想”唱出了蔺相如忧国忧民

的心境。

    《打金砖》的【二黄导板】则要描述刘秀的神思恍惚,“汉刘秀”三字用的是一种“虚劲”,

差不多的腔,却和《响马传》“明月下”的劲头完全不同。唱道“神魂难稳”时,更是通过“难”

字结尾下行小腔的悲凉音色,准确地表现出刘秀神思恍惚、追悔莫及的心态。

    《响马传》“观阵”的【二黄导板】则是神清气足,不用一点“悲”和“虚”的音色、劲头,

表现秦琼机警而有胆识,深夜观阵为破阵做好准备。三个【二黄导板】唱腔大同小异( 都还是传

统的腔格 ),由于人物不同,润腔、唱法、音色、劲头都不一样,表现出来的情绪也都不同。 

    《打金砖》的“天地对我也怨恨”和《响马传》的“贾家楼上把香烧”这几句散板也是典型

的“李少春式”的精彩唱腔,精彩在于不用拖腔,更不翻高;精彩在于饱含韵味“天地对我”是

少有的哀怨,“贾家楼上”的“楼”字的上五度装饰音则透出了些许英武之气。 

    第三,苍凉与忧愤中渗透着英气。 

    李少春先生由于艺兼文武,对于塑造像秦琼、岳飞、林冲这样的人物,有着旁人所不及的长

处,他把老生唱腔传承下来的苍凉、忧愤,又融入了特定角色的英武之气,使得人物更加丰满,

唱腔也更有特色。 

    在《野猪林》中,白虎节堂一场戏是以念白和动作为主的,只有林冲被无端责打八十棍以后

的一小段唱腔:一句【西皮导板】和五句【散板】。“八十棍打得我冲天忿恨”,是唱腔的高潮,

唱腔全部在高音区,有的音相当于嘎调。“打得我”的六度上行直达最高音“i”,一下子唱出了

林冲被毒打后满腔忿恨,英雄受屈的情绪。 

    据说李少春先生在拍《野猪林》电影的那一段时间,嗓音大不如前,我们看到的电影,也听

出他演唱时音都不是很实,然而李少春太会唱了! 非但音准和韵味未受影响,那种音色反倒增添

了林冲“到如今这冤屈何处能伸”的悲怨,“料不想”的低腔也是他极具特色的唱腔。

    “长亭”写林冲与林娘子凄惨别离,林冲有一段【二黄碰板三眼】转【二黄原板】,【碰板

三眼】只有一句,“两行金印把我的清白玷辱了”用了【二黄三眼】的典型拖腔,李少春只在拖

腔结尾处把原来的“212 32” 改为“212 37”,却更加强调了林冲的羞愤、无奈,接下来的垛字

句:“愧对我地下的先人,结发贤妻,报国壮志一旦抛!”我们几乎就是听到了林冲心底的绝望!

这段不长的唱腔在此剧中不是分量最重的,却是悲剧意味最浓厚的。 

    “大雪飘”是野猪林中最长、最重要的唱段,这段唱旧本中是没有的,只有一段吹腔】。

拍电影时,崔嵬导演认为原来的【吹腔】分量太轻,向李少春提出要唱一段重点的皮黄唱腔,才

足以“压台”,于是便有了这段新编的反二黄唱腔“大雪飘”:

    大雪飘,扑人面,

    朔风阵阵透骨寒。(十八句,下略) 

    这段唱腔结构新颖自然,两句【反二黄散板】后大锣一击直接上板,采用了碰板起唱的格式,

十六句【反二黄原板】极为顺畅,成为《野猪林》的代表唱段,传唱甚广,脍炙人口,也成为李

少春先生极具代表性的唱腔。 

    这段精彩唱腔从创作到演唱,倾注了李少春的心血,唱腔的设计有许多可圈可点之处。像前

述的起唱格式,在“满怀激愤问苍天”的高音区拖腔之后,接一锣以增添分量,下面却不用一般

的过门,仅以“06 5643” 的小垫头便接到下面的“问苍天......”,不仅结构紧凑而流畅,而

且构思巧妙。整个唱段的摆字、行腔既颇有新意,又不脱离传统,经李少春唱出,极为传神地表

达了林冲此时的心境——英雄遭难的苍凉。那几句“问苍天”表现了林冲在所有被逼上梁山英雄

中的独特个性,他不同于武松,不同于杨志、鲁智深,在野猪林获救时还有最后“尚存一念回故

乡”的眷恋,直到最后绝了所有的后路和念头,投奔梁山。这段唱腔表现得集中而充分,为全剧

的音乐表现和演唱艺术划上了圆满的句号。 

   

    李少春是一位了不起的艺术大师,他二十二岁成名,长期挑班演出。一生演戏无数。除了大

量的传统剧目,从5O年代到60年代中期,在新编戏和现代戏方面也有极大的建树。新编戏如《将

相和》、《响马传》、《满江红》等,现代戏如《白毛女》、《红灯记》等,为京剧领域题材的

开拓作出了宝贵的探索。 

    据熟悉李少春的前辈同行讲,他对每一句看似普通的唱腔从不轻易放过,都是反复哼唱,细

心揣摩,他创作的《白毛女》杨白劳唱腔、《满江红》岳飞唱腔、《红灯记》李玉和唱腔、《断

桥》生腔的许仙唱腔以及代表作《野猪林》林冲唱腔等更是如此。 

    李少春先生文武兼精,在京剧生行中是少有的奇才。吴小如先生文:“在京剧史上,像这样

有聪明智慧,有高度才华,有扎实幼功根底的好苗子,并真正对杨、余两位大师的艺术成果能兼

收并蓄的好演员,也只有李少春是唯一的人。” 

    谭、余、杨的唱腔、表演(尤其是余叔岩的唱腔),从上世纪20年代起就有介绍、评论,在传

承这一脉中唱腔艺术成就最高的杨宝森(其颇具苍凉韵味的唱腔,被称作生行的代表人物),在继

承余叔岩唱腔艺术时,根据自己的嗓音条件,创立了“杨派”唱腔。李少春的唱腔艺术虽未成派,

但他亦是根据自己的嗓音条件和文武兼备的特点,创造了自己独具一格、颇含悲剧意味的唱腔。

李少春与杨宝森“殊途同归”,李少春的唱腔同样圆润而极富韵味,同样苍凉,却与杨宝森并不

完全相同。杨是哀怨多于悲愤,李是兼而有之。对于李少春先生的研究 (包括他舞台艺术的各个

方面),在京剧界、评论界较之谭、余、杨实在是太少了。另外,有关京剧老生的悲剧性,老生

唱腔韵味的苍凉等,近二三十年间被明确提出并上升到美学概念,这是研究的升华,对于京剧表

演艺术理论与学科建设有至关重要的意义,而且可以用于指导后学者,这样的研究既有理论意义

又有实践指导意义,当然应该继续和深入。

    (作者单位:上海戏剧学院戏曲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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