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喜成（已故）和王素君是久负盛名的豫剧表演艺术家，原分别在河南省豫剧二团和一团工作，而丁桂云是名不见经传的洛阳市豫剧团老演员。虽然他们没有同台演出，但由于三人都在《对花枪》中扮有角色，丁桂云当年饰演了罗艺的第二个老婆秦氏，唐喜成当年饰演了她的儿子罗成，王素君则饰演的是罗成的表哥秦琼，并且都有唱段，所以把唐喜成、丁桂云分别演唱的两个唱段和王素君的一个视频安排在一起，写就了这篇博文。因为这三个段子基本上在豫剧舞台上看不到了，我想借此说一说豫剧《对花枪》的演变。

   《对花枪》是豫剧的骨子老戏，又叫《父子会》、《罗松找父》等。写罗艺赴京赶考，病滞南阳姜家集，与姜桂枝成婚，姜桂枝教给罗艺花枪七十二路。罗艺赶考得中后，又娶秦氏为妻，生子罗成，将花枪传授予了他。四十年后，姜桂枝得知罗艺在瓦岗聚义，便携子罗松、孙儿罗焕到瓦岗认父。罗艺不敢相认，罗成怒战罗松父子，被罗焕生擒，姜桂枝又战败罗艺。后经程咬金说合，夫妻相认，举家团圆，同上瓦岗。此剧颇有传奇色彩，语言有浓厚乡土气息。以老旦（姜桂枝）、老生（罗艺）、花脸（程咬金）、武生（罗成）和娃娃生（罗焕）应工，是有名的唱做兼备、文武并重的戏。戏中前有罗成与其侄罗焕的对花枪（俗称“叔侄对花枪”），后有姜桂枝与罗艺夫妻间的一次对花枪（俗称“夫妻对花枪”），所以这出戏常以《对花枪》冠名。

   《对花枪》是崔兰田早在上世纪50年代就唱红的戏。马金凤从那时起也唱《对花枪》（李新艺整理），但名声没有崔兰田的大，同时对该剧没有进行大刀阔斧地改动。直到1981年4月中旬才请来江苏省剧作家宋词先生，对剧本进行了“大手术”的改编，删去了罗艺的重婚夫人秦氏和秦琼等戏曲人物，加强了程咬金、罗艺、罗成等人物的刻画，丰富了幽默风趣的表演成分，突出了罗艺和姜桂枝两人的爱情主线，对唱词也改动了许多，增加了这出戏的可看性，并易名为《花枪缘》。当年进京演出，引起轰动，于是豫剧舞台上便有了演绎同一个故事的两朵娇艳奇葩：一朵是崔派的《对花枪》，另一朵是马派的《花枪缘》。在唱法上体现两种不同流派的韵味，一个细腻婉转、中规中矩，另一个俏丽清脆、玉润珠圆；在表演手法上截然不同，一个质朴厚重、洒脱大气，另一个英姿飒爽、酣畅淋漓。她们唱做俱佳，无不显示出大家的风范，也最能充分体现其各自流派的艺术特色。

        本文要介绍的唐喜成、王素君和丁桂云之三段唱腔，都是在当今演出中已被删去的唱段。为什么被改编者丢弃的唱段，你还那样热衷？我闲来无事可能只是为了消遣，或许有怀旧的情结在里面，为了找回儿时看戏的感觉，也为了回顾早年《对花枪》是怎样演的，以及这出戏的改编脉络。

一、第一个唱段：丁桂云在戏中饰演秦氏的唱段

       有必要对这位演员简介一下。丁桂云，1930年生，河南沈丘县人。12岁跟父亲丁传道（豫南名须生）学艺，专工花旦，兼演青衣和老旦。1949年6月参加中国人民解放军河南军区淮阳二分区翻身剧团，后转为商丘专区实验豫剧一团，后来转入洛阳市豫剧团。曾主演《唇亡齿寒》、《柳绿云》、《桃花庵》等戏，在电影《穆桂英挂帅》中饰佘太君，获河南省首届戏曲观摩汇演演员三等奖。“文革”中她退出舞台，据我所知她到洛阳老城区西北隅一家旅馆当了保洁员，以后去向就不得而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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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桂英挂帅》中饰演佘太君

      豫剧原来的《对花枪》中已做过介绍，这位秦氏女乃是罗艺的第二个妻子，是罗成的生母。丁桂云演唱的下面这个唱段，是在戏的最后一场，罗艺败在姜桂枝手下，瓦岗寨众位英雄跪地求饶，姜从唱段“众位英雄快请起”起，对罗艺进行了一番数落、教训后，秦氏也向前认识了她的这位“姐姐”，同时也帮助姜桂枝骂了几句罗艺，使这场风波逐渐平息。

     这段录音何时录制无从考证，但可判断是在“文革”前，因为在此之后丁桂云就退出了舞台。从唱段中我们听出了马金凤（扮演姜桂枝）有两句唱，也可判断“文革”前她就演出过老版《对花枪》了。

丁桂云《对花枪》唱段 “后山寨来了我秦氏女”

匹配唱词：

秦氏女：

（唱）后山寨来了我秦氏女，

           一场风波落平息。

           在山口看见了老罗艺，

           老东西，跪死在那里一点也不亏。

           有心向前拉几句，还恐怕姐姐她心起气。

           走向前望姐姐深施礼，我本是秦氏女，我来迎接你。

姜桂枝：

（唱）不敢当，我是当不起。忙还礼来，我谢谢你。

秦氏女：

（唱）姜桂枝她说话带着气，她恼她气是应该哩。

          看见了她想自己，恨死罗艺个老东西。

          我再向前骂几句，不骂老狗可不结局。

          老狗你这头瞒了那头骗，你养的前妻（三字拿不准）。

          扔下一个丢一个，你妄披一张好人皮。

          你看看孙男嫡女一大片，再看看瓦岗寨上众位贤侄，

          你对得起他们哪一个，没老没少你老没出息。

          你别说姜门姐姐她生气，我也是说不完的苦来报不完的屈。

          劝姐姐平平火来你消消气，回山寨饶不了他个老东西。

          我来帮助姐姐你，咱给他定定家法以立规矩。

 二、第二个唱段：唐喜成在戏中饰演罗成的唱腔 

          唐喜成先生用不着介绍了。他的这一段唱，是在罗成被自己的侄儿打败了，无地自容，他的表哥秦琼（现在崔兰田版本中还有秦琼这个人物，马金凤演出版本中已把他去掉了）又来奚落他，于是就唱出了下面这段戏。这个唱段轻松活泼，在唐喜成的唱段中是不多见的。

         唐先生这段唱腔传承了祥符调豪爽、高亢的特点，又融入了沙河调的笃实、刚健的演唱方法，他的唱腔天然而不造作，激越而不焦杀，宏亮而不尖嘶，到达了“以声传情、声情并茂”的艺术境界。

豫剧《对花枪》唱段“秦二哥他不住来耍笑”  唐喜成 演唱

 

匹配唱词：

        秦二哥他不住来耍笑，

        耍笑我北平燕山将罗成。

        在高山对大王夸下海口，

        下山来捉拿小顽童。

        见了面未杀三合两阵，

        被娃娃用枪攥挑下马鞍笼，

        一下扔在了半空中，

        掉下马弄一个倒栽葱。

        只觉得手按地、足蹬空、眼发黑、头发蒙，

        我蒙啊蒙啊蒙啊蒙，

        那一下摔的我记不清，

        大约摸也有那七八十来蒙。

        天下打过十三省，

        打过来无有我的对头兵，

        谁人不知我将罗成啊！

        大江大海过多少，

        没想到小河沟会把我的船来扔啊。

        我不服上马还要战，

        唉...

        秦二哥比手我不行，

        上马去还是我不中，

        都知道，赫赫有名的将罗成，是娃娃罗焕打败的兵啊！

        无奈何搀起来侄儿罗焕，

        叔父有话你当听，

        前面走到南营，对你祖母把话明，

        就说叔叔把她迎，请她上山享华荣，

        全家团圆乐无穷啊。

三、第三个唱段：王素君在戏中扮演秦琼的唱腔

   王素君也用不着介绍了。她唱的这段戏估计是在她75岁左右，与唐喜成的那段戏都是在“叔侄对花枪”中罗成被打败后唱的。这段唱腔表现了绿林豪杰秦琼的义气，劝说表弟以大局为重，接受战败的事实，一家人得以团聚。

   王素君生旦两门抱，演生角多以小生为主，挂起髯口的实在不多。除了这段外，还有《打渔杀家》（饰演萧恩）和《二堂舍子》（饰演刘彦昌）也挂起了髯口。

     豫剧《对花枪》唱段“挡住了能杀惯战的罗表弟”   王素君演唱

                                                                （2012年9月27日唐小宝初稿于洛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