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资料可据，豫剧皇后陈素真早年就把《三上轿》、《春秋配》唱红啦，但她后来就很少演这两出戏，那年代录音、录像技术刚刚起步，她的演出录像演一点也没有留下，1936年这两出戏都灌制了唱片，但效果不佳，录音在解放后倒有一些，却也少得可怜。她的《三上轿》只传给了义女关灵凤，这出《春秋配》也只传给了两个人：一个是我省著名戏曲家石磊先生，另一个就是她的亲传弟子袁秀荣了。石磊先生与王素君合作的《春秋配·捡柴》全折戏我刚刚发到网上，今天再介绍袁秀荣与王素君合作的这场戏的片段。

     在陈素真的弟子中，年龄最大的当属关灵凤和吴碧波了，袁秀荣比她们小上几岁，现在已七十多岁，也应该算作陈派的第一代嫡传徒弟之一。

     袁秀荣，女，开封人，犹太族血统，豫剧旦角演员，陈素真大师的亲传弟子。她母亲姓艾，十九岁守寡，就她一个闺女。于上世纪50年代她在开封上初中时，特别热爱文娱活动，一次偶然的机会，省文化馆馆长安澜把她领到禹王台附近的陈老师家，把袁秀荣介绍给她，并被她收为弟子，于是便跟着陈老师来到了兰州学艺。后调入河南省豫剧三团又入二团，直至退休。代表剧目有《春秋配》、《宇宙锋》、《小二姐做梦》、《海港》、《耕耘记》、《朝阳沟》等。

     后来演出《唐知县审诰命》时不慎腰部受伤，遗憾地退出舞台。并于八十年代初到洛阳戏校教学，培养出了柏青、田敏、朱广平、史茹、常俊丽等一批知名学生，成为当今豫剧舞台上的领衔主演。

     说起袁秀荣是如何学会《春秋配》的，在她撰写的文章《缅怀恩师陈素真》一文中也有描述。她回忆说：“ 那时刚解放不久，学戏是很苦的。记得有一天老师叫我，说要教我《春秋配》，她说我的嗓子很好，这是当演员最主要的条件，但我唱的韵味差，唱戏的技巧还掌握不住。她于是每次只教我两三句，让我在下边好好练。老师耐心、细致，一句一句地教，我就认真地学，反复地练习，仔细琢磨她的韵味，老师那委婉细腻的祥符调，每一句都带有装饰音，特别是颤音（这里指的颤音和西方的美声唱法不同）始终贯穿在她的唱腔里边，确实别有风味，好听极了，现在唱起来仍有一种亲切感。”

     下面请看袁秀荣年轻时及近年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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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世纪60年代,袁秀荣与陈素真在天津合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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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5年，老师和师祖的义子张三旺

     下面我介绍的袁秀荣与王素君合作的《春秋配·捡柴》，这个版本是1995年的版本，看样子她在戏中的化妆已不尽人意，有些显露老态。有人说是她的《捡柴》是最好版本，不管从唱腔设计，唱词，动作，都是极品。我没有找到正折戏的视频，只零碎地找到三段慢板唱腔（这也是陈素真大师留下的三段唱腔），为此我根据视频，费了一些功夫，给出了与视频基本匹配的戏词。对唱词我使用的大号字体，而对白我用了小号字体以示区别。

     唱词写的非常有艺术性，思想性，文学性，观赏性。像姜秋莲的唱词“我好比路旁花风吹雨打，忍着气眼含泪来捡芦花”、“我居住罗郡庄魁星楼下，门儿外哎有两棵槐柳娇芽”等句都非常文雅。而像“再问他，可在监他或在庠可是科甲？”“你问他椿萱茂高堂潇洒？”“再问他的贵昆仲，我的乳娘呀，他是排行几伐？”就有点显得文绉绉的，但略懂一些文学知识的戏迷听起来并不困难。

     再说“对白”也很符合人物身份。像李春发的白中有“请问大姐，令尊高名上姓？”“大姐，因何来到荒郊，受这风霜之苦？”“小生草草弱判，尚未登科。”“小生年方弱冠”等句，一听就知道他是一个书生。再听乳娘的对白，“你看你这个人，刚才不是给你说过了嘛！因为家穷没柴烧，俺是来砍柴的！”“天底下，地上头，老佛爷的背后头”，“张王李赵马冯孙、百家姓里，总有俺一姓咧”、“卖红薯的，给你称上二斤吧”、“年方弱冠，他这一冠，又把我老婆子我给冠糊涂了。嗯？我常听人家说，这男冠二十，女冠十八，我看他的样子也不过十七八岁，我就说他十八了”等句，这些词看起来俗，用的却不俗，老乳娘很巧妙，乳娘是个“串联”李春发与姜秋莲之间情感的角色，她那妙趣横生的对白委婉地回答了两人的各种问话，且联络两人感情，把个有智慧，善良，有心计的老妈子刻划的淋漓尽致，入木三分，也增强了这部戏的欣赏性。

     如果拿她演唱的《捡柴》与石磊先生的《捡柴》做比较，唱腔都是学陈素真的，难分仲伯。但表演上有所差别，袁的表演揉进了花旦的程式，比较轻快、活泛、细腻，着重刻画了姜秋莲的聪慧、内秀的品质，及敢于婚姻自主的精神；石的表演可能受男旦之束缚，虽中规中矩，显现出稳重大气，但显得有些拘谨。

     总体说来，这折戏的唱腔优美，动作、表演也把握的很到位，时至今日仍不失它的魅力。

1、袁秀荣 《检柴》    “羞答答出门来将头低下”

 完全匹配戏词：

姜秋莲：（叫板）我哭哇哭一声老爹爹呀，我再叫，叫一声早死的娘啊，

叫一声我的二老爹娘，哎-我的老乳娘呀！

（唱）羞答答出门来将头低下，哭了一声爹，再叫一声妈，

哎-我的老乳娘啊！止不住泪珠儿点点如麻，

我好比路旁花风吹雨打，忍着气眼含泪来捡芦花。

2、袁秀荣  王素君演唱  “遇君子在荒郊前来问话”唱段

基本匹配戏词：

姜秋莲：（白）乳娘哇！（唱）遇君子在荒郊前来问话。

乳    娘：（白）那你就不知道，这男女授受不亲。

姜秋莲：（白）乳娘，（唱）虽然是男女别不得不答。

李春发：（白）请问大姐，家住哪里？

乳  娘：（白）天底下，地上头，老佛爷的背后头——

姜秋莲：（白）乳娘，（唱）我居住罗郡庄魁星楼下。

李春发：（白）：唉呀呀，巧的很呀，巧的很！小生我吗？也是罗郡庄的人氏。

乳  娘：（白）哎呀呀，谁问你啦？

姜秋莲：（白）乳娘！（唱）门儿外哎有两棵槐柳娇芽。

李春发：（白）：请问大姐，令尊高名上姓？

乳  娘：（白）：张王李赵，马冯孙，那百家姓里，总有俺得姓嘞。

姜秋莲：（白）乳娘！（唱）我的父名姜绍字表德化，

李春发：（白）：大姐，令尊做何生意？

乳  娘：（白）：卖红薯的，给你称二斤吧？

姜秋莲：（白）乳娘，（唱）每日里贩细米常不在家。

李春发：（白）：大姐，因何来到荒郊，受这风霜之苦？

乳  娘：（白）：你看你这个人，刚才不是给你说过了嘛！因为家穷没柴烧，俺是来砍柴的！

姜秋莲：（唱）：在家中我受不尽继母拷打，因此事我到荒郊来捡芦花。

3、袁秀荣、王素君演唱  “你问他因为何事荒郊走马(上)”_豫剧迷_新浪播客

基本匹配戏词：

姜秋莲：（白）乳娘！ （唱）你问他因为何事荒郊走马，我的乳娘呀，上前去问问他。

乳   娘：（白）我给你问问。（转向李）这位相公，但不知因为何事，来到这荒郊啊！

李春发：（白）小生送友而归。

乳   娘：（白）啊，原来你是送朋友的呀！

李春发：（白）正是！

乳   娘：（白）年轻人好朋友，请了吧，请了吧！

李春发：（白）请了吧！

乳   娘：（转向姜）人家是送朋友而归。

姜秋莲：（白）乳娘！（唱）再问他住罗郡哪里有家？

乳   娘：（白）对，咱就得问问他哪里住，等着，我给你问问。

（转向李）这位相公，你住罗郡，但不知你住哪条街呀？

李春发：（白）：小生乃是永寿大街的人氏。

乳   娘：（白）：怎么？你也是永寿大街的人氏。哎，如此说来，咱还是近邻嘞。

李春发：（白）：哦，是近邻近邻。

乳   娘：（白）他也是永寿大街的人氏。咱还是近邻嘞。

姜秋莲：（白）乳娘呀！（唱）：把他的名和姓与咱留下。

乳   娘：（白）：这话问得在理，就得问问家在哪儿住，等你爹爹贩米回来，好报答人家呀！

（转向李）这位相公，你住在罗郡，但不知你姓啥叫啥呀？

李春发：（白）：小生姓李，名华，字表春发。

乳   娘：（白）：啊，原来你就是春发李相公呀？哎哟，老婆子我失敬了，失敬了！

（转向姜）他就是春华李相公呀！好人哟！

姜秋莲：（白）乳娘！（唱）再问他，可在监他或在庠可是科甲？

乳   娘：（白）哎，看看你吧！你管他是科甲不是科甲干啥哩？这事儿，我可不给你问。

姜秋莲：（白）乳娘，你去问问。

乳   娘：（白）我不去！（姜秋莲求拜乳娘）

乳   娘：（白）：这位李相公，李相公，你在痒呀还是在监？

李春发：（白）：小生草草弱判，尚未登科。

乳   娘：（白）：草草弱判，尚未登科。唉，你看看！我问他，他说“草草弱判，尚未登科”，他这一科，把老婆子我给科迷糊涂了。哎，我看他头戴乳巾，身穿蓝衫，八成是个秀才，对，我就说他是个秀才。（转向姜）我问啦，人家是个秀才。

姜秋莲：（白）乳娘！（唱）你问他椿萱茂高堂潇洒。

乳   娘：（白）：对，这才算问到点上了，待我给你问。（转向李）哎，李相公，请问你那二老爹娘身体可好呀？

李春发：（白）：啊，小生不幸，我那二老爹娘俱已下世去了。

乳    娘：（白）叫人伤悲呀，伤悲呀！

李春发：（白）也是我命该如此。

乳   娘：（白）哎，多可怜，多可怜——

（转向姜白）过来吧，我给你问过啦，他那二老爹娘都不幸下世去了。

姜秋莲；（白）：哎呀，我哭——

乳   娘；（白）：你哭啥呀？哭啥呀？

姜秋莲：（白）乳娘！（唱）我哭我那早死的亲娘啊。

            再问他的贵昆仲，我的乳娘呀，他是排行几伐？

你问他因为何事荒郊走马（下）_豫剧迷_新浪播客  袁秀荣、王素君演唱

 

基本匹配戏词：

乳   娘：（白）：你看看，你看看！她越问越不像话，又不是让你给他拼八字儿，问他多大岁数弄啥哩？哎哟，我是不会问，不会问。

姜秋莲：（白）乳娘，你去问问。

乳   娘：（白）我不去！

姜秋莲：（哭介）喂呀——

乳   娘：（白）你哭，你哭，也不能给你问！要问，你自己去问。（见姜秋莲欲自己去问，乳娘急忙阻止）你看看，你看看，你叫她去她就去，真不害羞呀！（无奈地）你瞅瞅，你瞅瞅——

（转向李）李相公啊，你今年多大岁数啦？

李春发：（白）小生年方弱冠。

乳   娘：（白）“年方弱冠”，他这一冠，又把我老婆子我给冠糊涂了。嗯？我常听人家说，这男冠二十，女冠十八，我看他的样子也不过十七八岁，我就说他十八了。（转向姜）哎，人家十八了。

姜秋莲：（唱）你再去问问他呀！

乳   娘：（白）啥事都给你问过了，你说还叫我给你问啥哩！

姜秋莲：（白）乳娘！（唱）你再去问问他——

乳   娘：（白）我啥都问罢啦，你还叫我问啥？

姜秋莲：（白）乳娘！（唱）：再问他的小房中可有结发？

李春发：（白）：哎呀呀，问来问去，问起我的婚姻之事来了！此地乃是非之地，不可久留，待我打马去也！

        正是：（念诗） 堪羡天台路弗赊，阮郎未去饮胡麻。 

                           落花有意随流水，流水无情恋落花。

乳   娘：（白）圣贤啦，圣贤啦！

姜秋莲：（白）负心哪，负心哪！

乳   娘：（白）负心！负心你个娘的脚！你这一句话，把那位相公问得面红过耳，打马而去。你不再问了吧，不再问了吧！

（转而想起）天到这般时候了，咱一根柴火也没有捡，一根柴火也没有拾，把那银子拾起来，见了你那养母娘挨打去吧！

姜秋莲：（唱）那君子是诚意一点不假，咱与他并无有半点葛瓜。

乳    娘：（唱） 李公子人品好令人钦佩，做一对好夫妻一点不差。

姜秋莲：（唱）老乳娘休再说这样的话，婚姻事全凭着二老爹妈。

乳    娘：（唱）眼看着日过午夕阳西下，叫大姐你随我急忙回家。

                                                              （2012年9月18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