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黄海凤

姿势是三月的距离  满山遍野

呐喊是三月的声音  绵延不绝

而我们总以为杜鹃花的开放

只是一种灿烂或是一种象征

她的成长与海拔有关  与温度有关

树冠的呼吸与阳光的温暖

以一种艰险让山有了气势

那窜来窜去的松鼠和山崖的竹林

延伸着一条弯弯曲曲才能达到的顶峰

游人匆匆  以各自的方式留下赞美

一切的词语和镜头  都是虚构的应景

那深一脚浅一脚的  不小心就会滑落下来

杂草纵深  从容的燃烧正穿过我的视线

此时  乱石比声音更能展现山路的幽远

不知名的小鸟快速地从眼前飞过

拍打着春风的香气

草长  野花也长  婉转的歌

而微风累了  那些夹在唐诗里的绝句醒着

就算只是一场臆想的爱情

也让时光有了孤傲的勇气

经历对一位诗人的影响不可估量，诗人黄海凤半生颠簸，神州辗转，岁月和大地的风光都浓缩进一个人的灵魂深处，此后的“下笔如有神”就上了一个新的境界，之前的“读书破万卷”已无法比拟。跟大多数女性诗人一样，黄海凤喜欢以花入诗，比如这首《三月杜鹃花》。时间定格在三月，这是花朵最美好的时候，同时也转眼即逝，诗中谈到的“成长”其实就是青春。整首诗的基调确定在了回眸青春、感恩时光之上。生活的沉淀使诗人黄海凤心灵沉实，她在歌颂鲜花的同时看到了“海拔”、“树冠”、“阳光”、“山•气势”、“竹林”、“顶峰”、“杂草”、“乱石”、“山路”、“小鸟”、“微风”，只有辽阔的心域可以装下这些壮丽的景致。诗人的灵魂较之青春年华更添了一番陈酒的醇厚。漫不经心又错落有致的叙述，像记忆一样细腻、绵长。“一切的词语和镜头  都是虚构的应景”，诗人开始怀疑这些映入脑海的景象，孰真孰假，或者一切美好都只是梦，岁月难道空无苦难、空无悲哀。值得注意的是杜鹃花这个意象，具体看某一朵杜鹃花，基本毫无美感，杜鹃花真正的美是在于成片花海，“满山遍野”的红，仿佛烈火烧山，红旗盖地。末了，回溯到唐诗的绝句，生命的源头一下子从几十年前延长至一千多年前，记忆进入到历史的层面，人类的尾巴其实并未消失，它一直隐藏在每个人的身后，隐藏在“弯弯曲曲”一步一个脚印的历程里。诗人找到了孤傲和勇气的动力所在，对于女性来说，那就是爱情，哪怕是臆想出来的不真切的爱情，也足以让女人安享孤寂、傲视俗世。骨子里的高尚与圣洁，因波澜壮阔的花海而至纯至坚。

（广东省文艺评论家协会联合广东电台组稿的评论清远作家诗作的稿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