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的内心可以比春天更丰腴》

——《清荷铃子诗选》读札（文/李衔夏）

    最早知道“清荷铃子”这个名字，是在汉诗国风论坛。那是我写诗的重要出发地。这个清丽易记的名字很快留下印象。后来断断续续阅读到她的诗歌，也慢慢有了些网络交流，对她的了解渐渐加深。我有个习惯，对感兴趣的诗人通常会做一个深入的研查。诗人的博客经常被我翻个底朝天，清荷铃子的博客自然免不了。她是一位老师，经一些前辈的慧眼发掘与鼓励，爱诗，勤诗，一发不可收拾，区区几年，写得近两千首诗作。平时也写散文诗和评论，参加诗赛。发表和获奖不胜枚举。她是有天赋的，一下子就超越许多写了几十年甚至一辈子的人，成为江苏省作家协会的重点培养对象，于是有了我手边这本《清荷铃子诗选》，它就是签约作家的福利。获得这本书是有机缘巧合的，我参加一个论坛诗赛，清荷铃子是主评委加奖品赞助者，我获了二等奖，奖品就是她的两本书，一本是《清荷铃子诗选》，一本是散文诗集《豆娘》。说到这里，我想顺带谈谈《豆娘》。认识清荷铃子的朋友都知道，她的现代诗和散文诗写得都很好。我第一次看到“豆娘”这个名字，心里曾惊颤过一下，随后拍案叫绝。这两个字很普通、很简单，合在一起却超棒，内在音韵绝妙。
    《清荷铃子诗选》扉页的简介是这样的：清荷铃子，原名祁宏玲。1973年11月出生，现居江苏连云港。2007年开始诗歌创作至今。中国诗歌协会会员。有作品发表在《诗刊》《诗选刊》《绿风》《诗潮》《诗林》《散文诗》《青年文学》《浙江作家》《河南作家》《葡萄园诗刊》《诗歌月刊》《牡丹文学》《散文诗世界》以及澳门《华文百花》《常青藤》《中国诗人》等报刊。有作品入选《2008年中国当代新诗选》《中国网络诗歌前沿佳作评赏》《2008中国最佳网络诗歌》《2009中国年度散文诗》等选本。诗歌曾获2009年“新视野”杯二等奖，获2009年“美丽河北•美丽双滦”诗歌大奖赛特等奖，获2007年“我心中的玉兰花”诗歌二等奖。
    我写过一部中篇小说，里面的角色全用诗人的名字，其中一个用的就是“祁宏玲”。可惜一直投稿，尚未能发表，遂暂不便与他人分享。另外，我主持的【网络诗选】的《诗刊》作品选读栏目曾选品她的《不知深浅》。这是我们在文本上的微薄缘分，并录于此。
    回到这本诗集上，它分为四辑：两只酒杯、陌上花开、时光之外、陪你看海。在我看来，这四个题目就是清荷铃子提供的解读她诗歌的入口。它们代表着四个元素：酒、花、时、海。刚才提到，我获得这本诗集是因为一个诗赛获奖。清荷铃子是主评委，她对我诗歌的评语也可以一窥她的诗意内心。“酒到腹内翻腾倒海，反正我常会兴致如此。这首诗好在给人的感觉真实，喻意明了切贴，最后一切，将整个诗意提升到了“海洋”的深度，那就是到了人生思想的境界了。给人启发。……”她的评语谈到酒和海，正如她诗集里的两个辑名，这当然不是凑巧，而是她的密码。酒是洒脱和豪情，海是宽广和深邃。以此来看，花是灿美与芬芳，时光是流逝与忧伤。这是第一层面的，从这四个基本元素我们还能看到更深层次的诗意。两只酒杯和陪你看海，都隐含着“爱情”。而酒杯还有“充实”和“空虚”的特质。陌上花开中，“陌”自然指乡村和尘土，“花”则包含了春天。时光之外，就是从时光中超脱出来，没有时光流逝，那么就是永恒。因此，诗集的四个辑名告诉我们，清荷铃子的诗歌关键词有这些：酒、花、时、海、爱情、空虚、乡土、春天、永恒。
    而如果要选一个词语来涵盖所有元素，那应该是春天。清荷铃子的诗正是这样的感觉：温暖、馥郁、丰腴、柔美，像春天一样。当一个女人的内心装得下整个春天，那么她的美也来得饱满厚实、多姿多彩。
    我们再来从清荷铃子的“诗观”衍变一窥她的提升历程。第一阶段是：用最简洁的语言，书写真实自然美妙痛感的诗。第二阶段是：以“我”入诗，诗意地生活；怀抱对文字的敬畏，抵达内心神智澄明之境。第三阶段是：文字携带我的灵魂和思想，抵达生命的极限飞翔。第四阶段，不是我来写诗，是诗来写我。前三个阶段的“诗观”都是比较普通的，而到了第四阶段就不凡了，它已经不是一种关于“写什么、怎么写”的自我写作要求，而进入到“创作心态”的境界。我们再来看清荷铃子是怎么评价自己的诗的：“一个完美主义者，做人和做诗都是那么单纯、执著。对诗歌默默坚守和攀爬的同时，让身边的事物也弥漫着青草般的气息。生动、灵巧、鲜活的词语；隽永、传神的韵致；热烈、唯美的抒情方式构成她的艺术特色。在追求一种朴实开阔的格调同时，她让叙述更显从容自如，饱满情感中有一定思想的厚度和高度。她始终相信，一个人的思想能超越多少，所展示的境界也就有多高。”在大多数人的概念里，诗人是无法自我剖析的，这无异于一个外科医生自己给自己做手术。但有极少数诗人能做到这点，诗歌本是感性的艺术创作，而能自我剖析的诗人恰是进入了理性创作的境界。真正的理性创作不是在诗歌中呈现出理性思想来，只有感性的诗，才具有更强的艺术感染力。不少初学者喜欢清瘦理性的诗歌，迷恋概括性的警句，大概是还未能领悟到诗歌的本质。真正的理性创作是一种理性的创作态度，而创作出来的诗，是感性的。清荷铃子正是这样的状态。
    清荷铃子那种回归内心直抒胸臆的诗歌写作：透明、晶莹、丰盈、松弛、闪亮……纵观她从创作到如今的几年的诗作，文风稳定而统一，这点是最难得的。这里我得再次谈到我说的一句话，“一个有前途的诗人，必须是捂住署名光从文本就能被读者辨认出来的。”清荷铃子正是这样的诗人，她的诗风自成一派，辨识度很高。几年下来，虽然诗观不断变化，诗风却一脉相承，只是境界在不断提升，诗风在不断成熟。从刚才说的四个辑名的象征，可以看出，清荷铃子是深谙意象的，但她的诗却是平实的。“最懂某事物的人，往往是与某事物背道而驰的”。相对于意象的精致来说，平实的诗是笨拙的。我们观察一个人的起点，就可以知道这个人的道路，以及终点。放弃了精致意象的平实的诗，必然有一点问题，就是“偏实弱虚”。好的艺术作品，必然是虚实结合的。实太多、虚太少，艺术魅力就少很多。从清荷铃子选择从平实出发的那天起，她未来的锻炼必然是在深挖平实的道路上不断注入“虚”和“空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