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记》里的科学味儿张佳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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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游记》取经天团组合铁扇公主的胃意志人的化身张佳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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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经天团组合,聚焦四维思维
《西游记》里西天取经团队的人员来源:唐僧来自肉体凡胎,是爹妈生的。猪八戒来自天上,是天篷元帅变的。孙悟空来自花果山,是石头变的。沙和尚早年也是天庭一员,号称“卷帘大将”,只因犯错被贬,此后久居流沙河,成为一名水怪。因此,细究起来,沙和尚久久占水为生,是水居动物无疑,应该是水怪变的。
如果沙和尚不算纯粹的水簇的话,那么唐僧的坐骑白龙马,确确实实是祖宗十八代生活在水下,是完完全全的水簇了。白龙马本是西洋大海广晋龙王之亲生子,后成为西海龙王熬闰的养子。吴承恩让它以水生动物的面目出现在《西游记》里,足见吴老先生对水的重视。
这样以来,师徒四人和唐僧坐骑分别来自娘胎、天上、山野和水下,集四方旷野之罡气,聚天地万物之精华,成人间无坚不摧之生灵。
正因为这个团队的构成不是单一来源,才有十分强大的成事能力。
从这一点,你就可以看出吴承恩了不起的地方,组建一个团队,懂得科学搭配——天、地、水、人,缺一不可,人居中心地位,其他围绕和辅助之。
想想看,在中国五千年的历史中,基本是远离海洋,向陆地越走越深的发展史,而吴承恩在编写一部神话故事时,却没有忽略水,把水看成精华来源的一部分,这种眼光是多么远见和亲科学啊!我们约定成俗地说,乾坤之内、天地之间如何如何,吴承恩加上了水,让我们的天地人三维思维变成天地水人四维思维,这是极不简单的!
炼丹炉里,炼不化的二氧化硅
烟熏火燎,眼眼红肿自然不在话下。但孙悟空身体构成成分特殊,眼晴是不会被烧瞎的。他体内的二氧化硅遇到高温会玻璃化。这一点,通过他的眼睛鲜明地凸现出来。玻璃化后,眼珠子会反光,所以孙悟空遇见妖精,动不动两眼放光,就是这个原理。吴承恩十分高明,给孙悟空在炼丹炉里化劫后的这双眼晴美其名曰“火眼金睛”,上升为招人喜欢的艺术形象。
地心,孙悟空从不敢去的地方
孙悟空从菩提祖师那里学得七十二般变化后,有些美滋滋的。有一日,在松树下卖弄变化之术,变成一棵松树,惹得众人惊呼,惊动了静心修炼的祖师,一怒之下,将他撵回花果山。
孙悟空回到花果山,四老猴上前奏道:“大王乃是仙圣,凡兵是不堪用;知大王水里可能去得?”孙悟空立马吹嘘道:“我自闻道之后,有七十二般地煞变化之功;筋斗云有莫大的神通;善能隐身遁身,起法摄法;上天有路,入地有门;步日月无影,入金石无碍;水不能溺,火不能焚。那些儿去不得?”
吹嘘归吹嘘,孙悟空还真有一个地方去不得。他在明台方寸山与祖师道别时,祖师行前喝道:“你这去,定生不良。凭你怎么惹祸行凶,却不许说是我的徒弟。你说出半个字来,我就知之,把你这猢狲剥皮锉骨,将神魂贬在九幽之处,教你万劫不得翻身!”悟空虽已学得绝门独术,神通广大,无所不能,但仍然乖乖听话,祖师讲的“九幽之处”,他一生十分避讳,从不敢贸然提行。
那么,“九幽之处”到底是个什么地方?答案是:它比十八层地狱还深,是“地狱”的最深处。用地理学知识来分析,这个地方应该是地球的地心了,温度高达7000余度。而孙悟空是石生的,主要成分二氧化硅熔点仅为1600度。1600度遇7000度,一触即化。也就是说,孙悟空敢去地心,定教他有去无回,瞬间化为蒸汽,魂飞魄散,连个猴影儿都看不着了。
聪明绝世的孙悟空,明知那里是葬身之地,岂能知之不怕,非要将长生不老的自己弄个身败名裂,踪影全无呢?
孙悟空,为什么翻不出如来的掌心
《西游记》第七回讲道,如来佛与孙悟空打赌:“你若有本事,一筋斗打出我这右手掌中,算你赢,再不用动刀兵若争战,就请玉帝到西方居住,把天庭让你。”孙悟空窃喜:大肚如来你输定了!一纵身,驾筋斗云而去,轻松十万八千里。他看见一排肉红色柱子,断定到了天边,拔毫毛作笔管,写下“齐天大圣,到此一游”,还不忘撒一泡猴尿添个见证。
孙悟空万万没想到,他把字写在了如来佛的右手中指上,把猴尿尿在如来佛右手大指丫里,留作天宫一段笑料。他还不服气,可如来再也不给他耍波的机会,一翻手,将五指化作金、木、水、火、土五座联山,唤名“五行山”,稳稳地压在他身上。这一压,就是五百年!
孙悟空为什么没有翻出如来佛掌心,是他的胳膊长么?不是。如来站在原地动也没动,孙悟空一去十万八千里。有三个因素,孙悟空没有考虑:第一,孙悟空与如来二人斗法,按小说叙事讲的五百年前推算,这事发生在汉朝,汉朝1里=415.8米,孙悟空一个筋斗云十万八千里,折合成米,差不多四万五千千米。第二,他与如来斗法的地方不是发生在地面,而是天宫,传说天有三十三重,天宫大概处在第二十六重和第三十重之间,按现在的话说,居住着好楼层;包裹地球的大气层为一千千米,那么天宫离地面约合应是八百千米;地球的半径为六千三百七十千米,从天宫绕地球一圈为四万五千千米,正好是孙悟空一个筋斗云的距离。第三,地球是圆的,孙悟空一个筋斗云,等于绕地球飞行了一圈,完成了原点也是终点、终点就是原点的飞行,总距离四万五千千米。也就是说,孙悟空忙活了半天,从起点回到起点。
这下看明白了吧?不是如来佛神通广大,是孙悟空白忙活,飞出去又飞回来,正好落在如来的手掌心,成就了如来佛“法力无边”的美名。如果孙悟空稍有地理知识,就不会上如来的当,他只须按下云头,轻轻翻出筋斗云的一半,来个五万四千里,如来就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铁扇公主的胃,为何消化不了孙悟空
《西游记》第五十九回讲道:“行者见他闭了门,却就弄个手段,拆开衣领,把定风丹噙在口中,摇身一变,变作一个蟭虫儿,从他门隙处钻进。只见罗刹叫道:‘渴了,渴了!快拿茶来!’近侍女童,即将香茶一壶,沙沙的满斟一碗,冲起茶沫漕漕。行者见了欢喜,嘤的一翅,飞在茶沫之下。那罗刹渴极,接过茶,两三气都喝了。行者已到他肚腹之内,现原身厉声高叫道:‘嫂嫂,借扇子我使使!’罗刹大惊失色,叫:‘小的们,关了前门否?’俱说:‘关了。’她又说:‘既关了门,孙行者如何在家里叫唤?’女童道:‘在你身上叫哩。’罗刹道:‘孙行者,你在那里弄术哩?’行者道:‘老孙一生不会弄术,都是些真手段,实本事,已在尊嫂尊腹之内耍子,已见其肺肝矣。我知你也饥渴了,我先送你个坐碗儿解渴!’却就把脚往下一登。那罗刹小腹之中,疼痛难禁,坐于地下叫苦。行者道:‘嫂嫂休得推辞,我再送你个点心充饥!’又把头往上一顶。那罗刹心痛难禁,只在地上打滚,疼得她面黄唇白,只叫:‘孙叔叔饶命!’行者却才收了手脚道:‘你才认得叔叔么?我看牛大哥情上,且饶你性命,快将扇子拿来我使使。’罗刹道:‘叔叔,有扇,有扇!你出来拿了去!’行者道:‘拿扇子我看了出来。’罗刹即叫女童拿一柄芭蕉扇,执在旁边。行者探到喉咙之上见了道:‘嫂嫂,我既饶你性命,不在腰肋之下搠个窟窿出来,还自口出。你把口张三张儿。’那罗刹果张开口。行者还作个蟭虫,先飞出来,丁在芭蕉扇上。那罗刹不知,连张三次,叫:‘叔叔出来罢。’行者化原身,拿了扇子,叫道:‘我在此间不是?谢借了!谢借了!’拽开步,往前便走,小的们连忙开了门,放他出洞。”
这一节主要写孙悟空为借芭蕉扇,化作小虫儿钻进铁扇公主肚子里。铁扇公主又名罗刹女。从故事情节来讲,着实写得精彩,引人入胜。从科学角度讲,这个故事也是成立的。
人的胃很厉害,平常只有拳头大小,一旦食物进入后,能膨大到数十倍。胃的消化功能主要有两个步骤:一是研磨,二是胃酸溶解。孙悟空若是肉身,铁扇公主的胃一定能研磨和溶解他。但《西游记》里明明白白写道,孙悟空在铁扇公主肚子里千般闹腾,铁扇公主的胃根本奈何不了他,这是为什么?
《西游记》在第一回写孙悟空出世时,就交待得很清楚,这个猴子是石山裂变出来的,无父无母,非人体凡胎所生,与正常人不同。他的人体结构是石头,主要成分是二氧化硅。胃酸的酸性不强,对石头中的二氧化硅没有可溶性。孙悟空得益于身体构造特殊,才在铁扇公主肚子里如入无畏之境。
师徒团队,一个意志人的化身
著名相声艺术家马季曾创作过一个群口相声,叫《五官争功》,把眼、耳、鼻、口和脑袋五官拟人化,让它们分述自己的不休功劳,发泄自己的任性情绪,闹得四分五裂,各自为战。最后,大家发现,若不安于己任,齐心合力,那就什么事情也干不成。这种艺术化的处理,给人印象深刻。
《西游记》与《五官争功》有异曲同工之妙。吴承恩是将一个人艺术化分身处理的写作高手,用洋洋洒洒80余万字写了一个西天取经团队的故事——其实就是一个人的故事——西天取经人的故事。
以唐僧为领队,孙悟空、猪八戒、沙和尚为队员,白龙马为辅助力量的西天取经团队,是一个人的分身术,反过来说,就是一个人的组合体。
唐僧,代表一个人的坚定信念,坚定到固执己见,不由分说;孙悟空,代表一个人的机智勇敢,果敢到神勇过人,不服管制;猪八戒,代表一个人的顽劣陋习,贪吃好色,抱怨怠惰;沙和尚,代表一个人的老实本分,寡言少语,吃苦耐劳;白龙马,代表一个人借助外力,同甘共苦,服务目标。
在取经路上,这个人在困难、危险和诱惑面前,出现了各种各样的思想活动和行为偏差,但都被坚定意志所劝归。
孙悟空不服管制,头上被戴了紧箍咒,他一放羁,唐僧就念咒语,逼他的机智勇敢乖乖为意志服务;猪八戒顽性大发,就挨大师兄戏弄打骂,调教他收心收性,好好帮衬意志远行;沙和尚肩挑重担,有时太压抑了,有点小情绪,结果被师父、大师兄、二师兄轮番训斥,就不敢再造次,继续为意志干着脏活累活;白龙马被好生款待,它这个外力是坚定信念的驮行着,一路受师徒四人保护,关系处得不错。
西天取经成功,就是这个组合人的成功。一路上,这个组合人的各个隐形形态因地因时因事分别大暴露,一会儿这方面突出,一会儿那方面突出,但最终还是维护一条主线,信念最突出。信念不摇摆,意志够坚定,事业终大成。唐僧这个意志的化身,为实现远大目标,有时对错不辨,善恶不分,坚定得愚顽,但愚顽得可气又很可爱,任尔东西南北风,谁也不能改变他的初衷,坚持一根筋,奋斗到底,不达目的不罢休!
相同的洞,不同的命
现代戏舞台上,正面人物出场,满天红,满堂彩;反面人物出场,云天阴,地隅暗。
这个艺术表现手法,吴承恩早在400多年前写作《西游记》就运用了。他刻画的一群妖怪,几乎都是住在荒山野岭的山洞里。
荒山野岭,偏而陌,草木丛生,怪石嶙峋,鸟号兽嘶。山洞,阴而险,阳气哮喘,腐气萦弥,观之惊忪。妖怪住在这种地方,从地理上讲,就占了人们的惧怕心理,地之不阳,疑处生变,不是生妖,就是生怪。
《西游记》里的妖怪分两种,一种是天庭管理上存在“灯下黑”,使那些抱有非分之想的神仙身边的服务者,趁其不备,逃往下界,称妖作乱;一种是地界里土生土长的,任性而为,称霸一方,兴风作浪。这两种妖怪的共同点,都喜欢钻山洞,占山为王。
同为妖,孙悟空打杀它们的结果完全不同。上界来的妖怪,本领非凡,武器先进,多数情况下,悟空搬来救兵才能战胜,胜之不毙,急急被主子救走,大骂一番,显回原形,苟且保住性命;下界土生的妖怪,虽然张牙舞爪,呈现出一副不可一世、张狂无比的样子,但能力大都在孙悟空之下,拥有的武器装备性能一般,与之大战不了几个回合,就被悟空当头棒击,一命呜呼。
这不是吴承恩有意偏向神仙,是运用一种写实手法,将当时所见所感的现状跃然纸上,以此警示后人:妖怪不可怕,可怕的是管理上的“等级差”,来头不同,命运截然——有“伞”的罩性命,无“伞”的了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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