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圆（外二首）

           张佳羽

欧阳娜娜一声歌唱祖国

把台湾掰裂的那块月饼

与祖国大陆紧紧合上

于是团圆的穹庐闪亮五颗星星

看千家万户举杯相邀

四面八荒的亲情

 

我回字祖仓颉的故乡

舀一瓢曹操何以解忧唯有杜康的诗兴

与一桌子骨肉相连的笑脸

细品白水的人文情怀 豪论正宗

一杯 二杯 三杯……八杯

热情纠缠了父辈记忆的古董

 

谁？拍卖今夜祖传的月亮

天醉 地醉 你醉 我醉 仍有眼晴

在源头的高地机警地值班

再混的胡话龟缩桌缝

不敢肆意扯疼汉语的根系

和轩辕大帝部署的宁静

 

歌唱祖国 歌唱团圆

一点都不能少 不能

从大陆到台湾 到香港 到澳门

从央视舞台到普通家庭

从我到你 从表到里

从月薪到月饼

雨从地上跳到车窗

 

回来。我被高铁定向发射白水

反弹的雨 从地上跳到车窗

一挂一挂校对不及的水色文字

被风擦来擦去 被眼晴盯得发烫

咕嘟咕嘟 白雾释不清词义

水杯 端不起职业厚重的惆怅

 

白水是我的籍贯 却与我

像高铁的两个端点 陌生着谦让

让你从那头想到这头

让我从这方想到那方

互相的想 铁轨一样冰冷的延伸

握手前 想象不出对方的模样

 

雨在出站口抬起头 我从缝隙穿行

走不出涌入视野的大篇文章

看惯了兰山北山和一条川的布局

对渭北高原的辽阔 有点低眉小唱

鞋子与黄土厮摩着故事梗概

我与空气交流着心情舒畅

 

雨 将别克专车封闭在高速路上

被雨刮器一刷子一刷子删除繁忙

趴在偏窗的水珠 是谁的相思泪

长长的滑痕详解着无声的喧响

你问不出想要的答案

白水桥——波折号 牵出县城的光芒

父亲的少年在两孔土窑里……

 

万山之中 壑塬之上

黄土的怀抱里 野草的包抄间

一个消瘦的村子 张望着两孔土窑

张望着 西北风 牛羊的叫喊

弯曲小径的挣扎 汗水的翅膀 父亲

向往外面世界的踮起脚尖的少年

 

雪藏的冬天 冰冷的炕

一盏煤油灯 饥饿的眼 破书几卷

无梦的长夜 意志倔犟地醒着

唏嚅就着风声 鼻子吃着灯烟

偶尔的狗叫 定时的鸡鸣

都偷不走装进肚子的故事天团

 

羊毫的笔 在古老的土墙上

拽动从黑白到彩色 到闪动灵光的语言

一行从低处爬向高处

一行从屋里爬到门前

一行嘟嘟囔囔嘈嘈窃窃犯着臆症

一行狂放奔跑饥不择路冲破长叹

 

春天和梦一起 绿了深山

父亲求学的脚步 与小草一起翻沟跨塬

越走越坚 越走越快 越走越远

直到爷爷和牛 和村子 和土窑都看不见

他飞也似地 和云作伴 人生

加入外面世界 书写色彩斑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