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岁的年味

                    张佳羽

   二十一岁的年味终归是不一样的。不再是放礼花鞭炮、收压岁钱、打游戏斗地主、穿新衣吃饺子宴的傻乐呵，想法触碰到现实的每一个节点，都会感慨地发芽。

   先是接到三四年都未联系过的高中同学的电话，希望小聚。我去了，男生三四人，女生四五人，见面的稀罕，都快拥抱成格鲁吉亚二合一雕像了。两箱易拉罐啤酒堆那里，在豪饮中话大学，比出息。从985、211重点大学往下排，普一本，普二本……，排在后面的人自罚:“我笨，没考好，寒碜。”话题转到大学三四年，每人都干了些啥，有人踌躇满志滔滔不绝，有人自惭形秽寻找地缝。大家羡慕我写作取得疯狂成果，我羡慕那个上重点大学的，获得硕博连读保送资格。没有说头的同学躲不痛快，一罐接一罐地把自己灌醉。真是大浪淘沙啊，这次聚会以后，下次，又是怎样的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啊！

   第二件影响我的，是家谱对对碰。姥爷的弟弟从老家快递来翟家家谱增修本，多达百十页。我看了，心灵震动。从始祖追记下来，到姥爷这一辈，这个家族排排队，列出了光宗耀祖的杰出人物，细陈了哪一代最光彩照人，哪一代最黯然失色。而我大伯同样从老家上传来一张家传彩画，不是别的，那是我们张家族轴。上面共排列了六代人，男的女的都上榜，对比十分鲜明，哪一代兴盛，哪一位出类拔萃，标注得金灿灿，红堂堂。这张族轴张家年年过大年悬挂于正堂之上，一家人跪拜。不看不知道，看了吓一跳，我们会在族史上留下怎样的印记？不上心行吗，不奋斗行吗！读家谱，看兴衰，知荣耻。

   还有一拔儿事，是关于90后作家的。佳节半度，各路信息密集传来，开年不到两月，有人又一本新书发售了，有人佳作获省级权威大奖了，有人到大学当老师了，有人一头插进农村某地要当赵树理第二了……，至于发表一两件作品，已全然不在话下。90后的作家们，这是从少年的群体里完全剥离出来后，迎来彻头彻尾的危机感，头悬梁锥刺骨式的快马加鞭，向生活的最高峰值冲刺啊！各人不仅仅外在地改变衣着发形，由意气型向稳重型过度，还在寻找一个切入点，迅速结束自己的青藤浪荡状态，梳理方向，朝事业的坐标归位，向最远的端点撞线。光阴似箭，俨然在慢性子的节奏里玩不起哟，现实给出两条路：要么在现实中点燃辉煌，要么在梦想里自取灭亡！

   这个戊戌新年，中华人民共和国的精准扶贫攻坚战再次吹响了号角，美利坚共和国总统的爱女代爹奔赴了冬奥会，俄罗斯的第五代战机苏—57飞往了叙利亚前线，我——也整理好行装，要去鲁迅文学院深造了。